第15章 晴天霹雳
烛光熄灭，小屋内陷入了黑暗
奇怪的是，就连程小燕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心里纳闷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间，一股奇怪的心悸感袭上心头
这种感觉很诡异，就好像有一条眼镜蛇，正用它冰冷，阴毒的瞳孔，在黑暗中注视着……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打了个寒颤，浑身感到一种无边的恐惧
脑袋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逃！
转过身，疯了一般狂奔而去
一直跑，一直跑
跑了差不多一公里，远离了小屋，这才松了口气，全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没有想过为什么要逃，但刚才那种极度惊悚的感觉，让本能控制不住自己
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对危险的预知，或者说是第六感
记得小时候坐公交上学，坐到一半，突然感到莫名恐慌，心跳疯狂加速，不顾售票员的劝阻，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刚跳下去没一会儿，车子开出几十米距离后，与一辆十字路口闯红灯的大货车撞在了一起
车上人员，无一生还
现在想来，依旧一阵后怕
而刚才在程小燕的家门口，就再一次产生了这种感觉，仿佛那根本不是个屋子，而是一座坟墓
坟墓？
打开了个哆嗦，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
……
回家，洗漱，睡觉
睡得并不踏实，老是做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城中村，回到了程小燕家门口，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那个地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精神并不好，眼黑圈又多了很多，去医院给母亲送完饭，聊了一会儿天，就去学校上课了
班上依旧和平时一样，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回到座位，发现程小燕趴在桌上，盯着黑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经常和她打牌的几个男生，座位全是空的，猜想昨晚的事，或许和们有关，现在做贼心虚中
“喂”
坐下没多久，程小燕就跟搭话
看向她
樱桃小嘴，瓜子脸，细长的清水眸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如果没那么疯疯癫癫的话，还真是大美女一枚
“有事？”问
“问个问题呀，说，一个人假如会死，是坦然接受死亡，还是不顾一切地去抵抗？”
心想这是什么问题？
“那得看什么情况了……如果这个人得了绝症，大限已到，或者年龄很大了，连阎王都要收了，抵抗还有什么用？不如坦然接受死亡，毕竟，这是万物自然的规律”一本正经地说道
程小燕眨了眨眼睛，说看不出，还挺有想法的
心想可不是嘛，哥们毕竟也在D栋做了这么久了，对生死多少有些感悟
“第二个问题，有女朋友吗？”程小燕问
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女人，脑回路也太古怪了吧？
前一秒问生与死，后一秒问有没有女朋友？
不过，她为啥这么问？
难道？
心里有些飘飘然，想着莫不是昨晚的英雄救美，让这小太妹芳心暗许了？
正想着怎么回答，突然看到程小燕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喂，没事吧？”
皱了皱眉
程小燕摇了摇头，抬起头，目光浑浊地看着
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十分憔悴，就好像熬夜了几天几夜一般
咳咳咳！
她又咳了起来，身子在座位上晃了晃，往这边倒来
将她扶住，哭笑不得说：又来这套？别玩了好吗
没有反应
她静静地闭着眼睛，平日里白里透红的脸颊，现在只剩下苍白
“程小燕？”忽然有些紧张，叫了一句
她还是没说话
心里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拍了拍她的脸，大声喊道：“程小燕？，醒醒！”
这边的动静，引来的学生和老师
陈伟也走了过来，
“不会是病了吧？”
“之前就看到她一直咳，好像还咳出血了，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
“别墨迹了，快打电话给救护车吧，感觉不像是装的！”
大家议论纷纷，老师这时候也有些慌了，拿出手机，准备打救护车
“旁边就是爱康医院”陈伟忽然说
立刻明白了的意思，二话不说，背起程小燕，就冲出了教室
一直离开学校，往医院的方向狂奔
好在身体素质不错，加上程小燕很轻，一路下来，并不感觉多累
来到医院门诊部，因为情况危急，没有按照正常流程办理，加上最近常来医院，和这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了，稍微登记了一下资料后，立刻就送到了抢救室
……
没过多久，医生走了出来
忙起身，问程小燕情况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的肩膀，让做好心理准备
告诉，程小燕患了病毒性肝炎，情况非常严重，基本上接近晚期，没有任何手术可以治愈，只能靠药物勉强维持生命
而且，抗病毒的药物非常昂贵，保守估计，一个月至少得几万块
听到这个消息，张大了嘴巴，脑袋一片空白
从没有想过，这个活泼好动的女生，会有这么一天……
忽然想到她在班里问的那句话——“一个人假如会死，是坦然接受死亡，还是不顾一切地去抵抗？”
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了吗？
心仿佛被抽动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病人已经醒了，要不要进去看看？”医生问
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根本没有勇气去看她
难以想象，开朗外向的程小燕，此刻会有多么绝望？
“这个病不能拖了，现在用药，或许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生命”医生说
问，能维持多久？
医生说，少则一两年，多则五六年也说不定
颓然地点了点头
维持？
谈何维持？
双亲不在，和奶奶住在一个破旧的自建屋里，这种条件，让她每个月拿出几万块来，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如果实在交不起医药费，倒有个建议”医生犹豫了一下，说道
“什么建议？”抬起头
“把她送到D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