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乔苑林剥个蒜就能累着,最先守在餐桌旁等候开饭,热腾腾的饺子出锅,莫名感受到一丝年味
一家人坐整齐,乔文渊想起来问:“哎,苑林,今天没上班?”
乔苑林被饺子皮烫得一哆嗦,说:“请假了,明天也不上”
二位家长一起探究地瞅过来,了解不是消极怠工的人,乔文渊道:“为什么,有什么情况?”
乔苑林回答:“打算明天去体检”
“这孩子”乔文渊没脾气地瞪,“先前让定,拖着,决定要去了又不跟打招呼”
乔苑林咽下饺子,说:“爸,要去若潭做”
桌上没一个人能跟上的节奏,梁承显然不知情地抬起头,问:“确定了?”
乔文渊有意见:“已经说好去三院了,从小一直在三院检查,还折腾什么”
乔苑林夹起一片卤牛肉放进乔文渊的碟子,笑眯眯讨好地叫了一声“爸”梁承见状,夹一筷子凉拌笋丝给乔文渊,喊了句“乔叔”
乔院长顿时威武不起来了,在两个小的左右夹击下,看向老婆请求支援,奈何贺婕就顾着喝饺子汤
纠结了十来秒,打着官腔给自己找台阶下,说:“行了,那今年就去若潭做吧,体验一下跟三院有什么区别”
贺婕这会儿吭声了:“比们贵,给孩子拿钱”
一日三餐都并在这顿解决,乔苑林撑得慌,饭后拉梁承出门消食起风了,小区里到处树影摇曳
围巾捂着下半张脸,梁承揣着口袋,并行一段路谁都没有开口
湿润的夜风不断拂在面上,乔苑林启齿灌进去一点,打破沉默道:“明天会不会降温啊”
梁承接腔:“会,后天有小雪”
路灯的照明度极低,人们也武装得严实,乔苑林偷偷伸手勾梁承的指节,然后整只手被裹在拳头里
问:“后天会陪去吗?”
“别问废话”梁承讲得凶,明白以乔苑林的性格一定会找林成碧,不免担心,“见一面就搁下吧,不要再执着下去”
乔苑林:“嗯”
梁承牵着停下:“不许敷衍,答应”
乔苑林说:“心里的确有一套打算,从计划调查、收集线索、获知全部真相,最后一步是处理这是她教的”
梁承记得,八年前的小屁孩儿就是用这套流程对付道:“这不一样,那些证据不可能留着,只要她不承认,钻牛角尖痛苦的只会是”
乔苑林在凛冽北风中昂起头,说:“究竟谁痛苦,见了面就知道了”
梁承叹出一片白雾
乔苑林骨子里遗传了父母的强势,但更能屈能伸,犟完嘴哄道:“其事都听的”见英俊面目稍有松动,又说,“其实一直挺听劝的吧”
梁承哼道:“主意大得很”
乔苑林的下巴尖蹭出围巾:“主意不大,当年怎么敢泡金牌打手”
健步走的大爷大妈从一旁经过,打量们,梁承揪着乔苑林赶紧拐了弯,一边警告:“别在外面撒娇”
第二天早晨,乔苑林起床后没吃没喝,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服,塞着耳机,在去医院的路上听了几首摇滚
从出门堵到宁缘街,乔苑林都晕车了,好不容易排队开进医院大门,提前下车透气
急救队的司机班在训话,列成一排,溜达到边上看新鲜,等梁承停好车过来一起走进门诊大楼
来这么多次早就驾轻就熟,乔苑林说:“忙吧,自己检查就行”
梁承道:“先上心外,给开检查单”
乔苑林感觉跟去上刑似的:“不,从一楼开始”
梁承干脆推着走,到电梯间说:“一楼妇产科,请问检查哪一项?”
周围全是人,乔苑林恼羞成怒钻进电梯,一瞧楼层索引牌才回神:“缺不缺德啊,妇产科在附属那栋妇幼中心!”
胳膊没拧过大腿,梁承押着乔苑林开始详细检查昨夜打点好了,清楚哪个科什么时候忙,哪位医生耐心或暴躁,怎么安排最节省时间
乔苑林脱了外套挂在心外科的休息室,鞋带松了绑,前后躺平了五六次
抽完血压着棉球,途经饮料自助机遇见万金油,犹如乡遇故知,说:“万组长,好久不见啊”
“咦,乔记者,别来无……”万组长见撸着袖子,“这是别来有恙啊,怎么验上血了?”
乔苑林回答:“没事,做体检”
话音刚落,梁承端着一杯热水出现,递给道:“能喝了,喝完去十楼做脑电图”
乔苑林说:“脑子也查啊”
“当年不就查了么”梁承的宗旨是只多不少,否则没法对乔文渊交代,“还在检查报告上写名字,心电图要不要写?”
乔苑林窘涩地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万组长热情道:“请上食堂,今天有铁锅炖鸡”
“有饭卡”梁承说,“这么清闲,给安排个投诉?”
乔苑林再度见识了梁医生的威风,后半程老老实实做检查,查完折回心外科,累得在长椅上一坐,哪也不想去了
虽然每年两次体检习以为常,但毕竟在心理和生理上都不是轻松的事,检查结果一天出不来,还得惦记着
梁承陪坐在走廊上,说:“想过开刀手术么?”
乔苑林往上提了提领口,感觉胸膛漏风,支吾道:“大哥,有话可以明说”
“只是随便商量一下”梁承操着气定神闲的口吻,“如果治疗,什么都不用担心,给安排”
尽量地措辞轻松,减少病患的心理压力,然而乔苑林倏地皱起眉,像是已经陷入了焦虑
梁承补救道:“别怕,目前只是体检”
“知道就好”乔苑林说,“只是来体检的,要是开刀当然去三院用医保,还攒钱买大奔呢”
梁承:“……”
晚上回家,重组家庭以来首次开卧谈会,围茶几夜话
梁承向乔文渊汇报体检情况,贺婕旁听,就已出的一部分检查结果展开讨论
乔苑林屈膝窝在单人沙发上,听那三位医生说着听不懂的内容,有点头晕,全程插不上嘴
鼻尖发痒,大声打了个喷嚏,大伙总算想起这位患者,暂停了学术研究
手机响,是医院病房打来的,估计是术后一些问题,梁承起身去露台上讲电话
贺婕挪到一边扶手上靠着,摸摸乔苑林的头发,关心道:“今天累不累?”
牢骚跟梁医生发完了,乔苑林此刻一副懂事模样,说:“还好”
乔文渊作为传统的父亲,有了贺婕和梁承的竞争后不得不支棱起来,起身踱到另一边,按住乔苑林的肩头,说:“没事,该干吗干吗,安心上班”
乔苑林道:“对了,明天也不上班”
“至于吗?”乔文渊说,“甭紧张,有哥呢,结果出来一准儿告诉”
乔苑林说:“哥明天也不上班”
家里极少出现两个工作狂同时罢工,贺婕问:“俩商量好的,有事?”
乔苑林有些踌躇,虽然只言片语难以说清,但事关当年的案子,非同小可,对象又是林成碧,知会家长一声是应该的
这时梁承挂断电话进来,不知道们聊到哪了
“爸,阿姨”乔苑林神色认真,“其实,和哥……”
说着望向走近的梁承,万一说出来乔文渊会不会细问,贺婕会不会难受,吞吞吐吐地停下来
梁承对上乔苑林的眼神,似是求助,忽闪着征询的意见脚步钉在地毯上,怔然地抿住了薄唇
乔苑林愈发犹豫,要不等见过林成碧再说
乔文渊被吊着胃口:“们到底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贺婕也道:“急死了”
梁承握了握拳头,难以忽视乔苑林无措的样子,头脑发热,仿佛沉默下去就像一个懦弱的胆小鬼
开了口:“来说吧”
乔苑林道:“哥……”
尽管仓促了一点,不过林成碧已经知道了,们的感情也没什么能动摇年底春节不远,大过年的人都会相对宽容
况且,真的很期待宣告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
乔文渊与贺婕见们无比郑重,便凝神静候
梁承滚动喉结,宣布道:“其实,和苑林在一起了”
刹那间万籁俱寂
乔文渊扶住沙发背晃了一下,贺婕蹭地站起身,乔苑林瞪圆一双眼睛,三人如出一辙的震惊脸
梁承高大挺拔,微微有点难为情,可答应就要做到,轻咳一声,兀自补充了下一句——
“爱爱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