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老太太这架势，吓得哭哭啼啼的刘红珍和许家全母子俩都不敢哭了，直愣愣地看着孙秀花漫说们，这屋里人全都看了过去
“全子，这家里东西都是们家的，这话听谁说的？”孙秀花问坐在地上的许家全
她就躺在堂屋隔壁，那么大的声音，又不是聋子，她全都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许家全下意识看向刘红珍
白着脸的刘红珍快速摇头：“不是，怎么会跟说这种话呢，阮金花，肯定是阮金花教的，全子一小孩子，懂什么”
“小孩子是不懂，可懂啊”孙秀花咬着牙冷笑：“知道爱占小便宜，整天惦记着老二老四那点工资可真没想到，脸皮能这么厚，竟然觉得整个家都该是们这房的，谁给的底气？老头子，老大，还是？”
“说什么糊涂话！”许老头皱起眉头，越说越不像话了
“是糊涂啊，要不糊涂，能把她惯成这德行”孙秀花抡起拐杖就揍，一边打一边骂：“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要没几个小叔子，能吃得饱穿得暖，还住着这么好的房子
华子几个是怎么对们这房的，可又是怎么对们几家，尖酸刻薄，贪得无厌，整天就想着从们身上捞好处阮金花说的没错，就是属蚂蟥的”
刘红珍抱头鼠窜到许家文身后
许家文张开手臂护住刘红珍：“奶，妈真没那个意思，您……”
“让开！”孙秀花冷斥，搁以前许家文一求情，老太太总会给几分面子，毕竟是大孙子，可今儿她是气得狠了
许家文没动，哀求的看着孙秀花
“大哥，知道心疼大伯娘，毕竟大伯娘这么疼，但凡看见什么好东西都会想方设法给弄过来，可也不能这么昧着良心说话啊，”许家康扶住孙秀花，不赞同地看着许家文：“们吃点好的用点好的，大伯娘就要翻白眼以前不明白，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合着大伯娘觉得们吃的用的都是她的东西，她当然不高兴”
“胡说什么”许家文怒道
许家康哼笑：“是不是胡说，大哥心里清楚，可是高材生，这么简单的道理能不明白”
许家文涨红了脸，忽然捂着嘴咳嗽起来，越咳越激烈，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一般
许家康用力翻了一个白眼，得，又犯病了，时机永远掐的正好
“阿文，阿文”刘红珍大惊失色，扑过来扶许家文：“咋样了，可别吓妈啊！”还不忘瞪许家康：“看把哥气得，不知道哥身体不好吗？”
“身体不好，就是祖宗，所有人都得供着是不是，凭啥啊！们要供自己去供，凭什么要求们都供着，们又不欠”许家康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早就看不惯许家文了，整天在那装模作样的
“康子，怎么说话的！”许老头喝斥
刘红珍自觉有了底气，义愤填膺：“可不是，爸看把阿文气得”
孙秀花一拐杖敲在她背上：“康子难道说的不是实话”
话音刚落，屋子里静了一瞬，便是不断咳嗽的许家文都安静下来
孙秀花定定的看着，目光复杂活到这把年纪，许家文那点小心思，她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发现，可到底是大孙子，读书又好，她也就装糊涂了
许家文颤了颤，又低头咳起来
双眼大睁的刘红珍，不敢置信看着老太太，直觉不能再吵下去了，遂哭喊道：“阿文，快去床上躺着，要是个什么，妈也不活了”
被闹得头大的许老头大声喝道：“行了，都散了，回自己屋子去”吼完，背着手往外走：“闹闹闹，就知道闹，过年都不消停”
“到底是谁开始闹得”孙秀花用力一拄拐杖，身子轻轻一晃
“奶奶，您别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眼见着老太太气得脸都青了，许清嘉着急，为了这些人把身体气坏了，可不值当
许家康赶紧搬了一条凳子让老太太坐：“奶，您消消气”
孙秀花目光从满脸担忧的许清嘉脸上移到许家康这，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分家吧”孙秀花咬了咬牙，拔高声音，“分家，必须分家！”
走到门口的许老头猛然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孙秀花：“胡说个啥”
“没胡说”孙秀花认真道：“不是嫌弃闹嘛，分了家不就不闹了早就该分了，这村里哪家儿女都成家了，还挤在一块儿住，就咱们一家要是和和气气的也就罢了，可这些年过过几天清静日子，老大家的不是闹这个，就是闹那个，咱们家都成笑话了”
许老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额上隆起几道深深的皱纹：“不同意，要分等死了再说”
孙秀花却没理，扭头看着难掩震惊之色的许向国：“老大，觉得这家该分吗？”
许向国呼吸一滞，用力撸了一把脸：“妈，知道，红珍她不像话，会管好她的，保证她以后不闹了”
“这话，四天前刚跟说过，还记得吗？”这些年更是说了不少
这一刻，孙秀花想起了自己对许向华的保证，她也向小儿子保证过的，可这些保证就跟放屁似的
许向华当时是个什么心情，孙秀花一想，呼吸都难受起来她口口声声说着疼小儿子，可到头来却一直在让小儿子受委屈
是挣得多，可那是自己的本事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自己没本事，养不起儿子孙子，就逼着养兄弟养侄子
孙秀花眼底顿时起了泪花
许向国神色变幻了好几番，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妈怎么就说起分家了呢
再看许家康和许清嘉模样，老二和老四是怎么想的？许向国一颗心直往下沉
“这家还轮不到来当，”许老头青着一张脸：“说不分就不分，谁敢分，打断的腿”
“老头子，少在这不讲理外人都指着老大鼻子骂吸兄弟的血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分，是想让人戳老大脊梁骨，以后谁还服这个大队长”
闻言，许老头和许向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起来
孙秀花慢慢站了起来：“老头子，好好想想吧，儿子们都多大了，还想管们到什么时候”就是想管也管不住了，好聚好散还能留点情分，真撕破脸了，吃亏的还是们
许清嘉和许家康扶着孙秀花回屋，一躺到床上，老太太人就软了，之前在堂屋里的精气神荡然无存，整个人都木木的
许清嘉赶紧倒了一杯热水：“奶奶，您喝口水”老人家都是喜聚不喜散的，亲口把分家两个字说出来，这痛不亚于撕心裂肺
就着她的手，孙秀花喝了几口热水，凉飕飕的身体才回暖，
孙秀花叹了一声，问许家康：“想不想分家？”
许家康毫不犹豫一点头：“想啊，怎么不想大伯娘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跟鹅似的，逮着谁就叨谁，是受不了她了奶，咱俩跟着四叔过吧，四叔肯定愿意要咱们，过两年，就能挣钱了，到时候孝敬您和四叔”
这答案还真是不出意料，孙秀花五味陈杂，刘红珍这是已经把家里人都给得罪光了
许清嘉在一旁点头附和，又用哀兵政策：“奶奶，难道您就舍得和阳阳，您想想，爸挣钱还行，可会照顾人吗？”
许向华一大男人哪会照顾孩子，嘉嘉还是女孩，就更不会了可老人跟着长子过日子，这个观念在孙秀花心里根深蒂固她要是跟了老四，让老大面子往哪儿搁
这时候，突然传来刘红珍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不用想肯定是许向国在揍人
许清嘉心念一动：“奶奶，您躺在床上这几天，大伯娘给倒过一碗水端过一次饭，还是擦身子端尿盆了？等您老了，干不动了，真能指望她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