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许再春傻了眼，愣了一瞬才醒过神，赶紧冲上去拉许向华：“华子，冷静下，会出事的”为了这么个人把自己赔进去，那才是得不偿失

另有两村民上来帮忙，可愣是没拉动许向华一个

“嘉嘉在看，阳阳看着呢！”许再春急中生智

话音未落，许再春便觉许向华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连忙拉开，拉得远远的

脱离桎梏的刘红珍被人从水里拉出来，离了水，她惊天动地开始咳嗽

听她还能咳，许再春就知道她没事，便放了心再看许向华，眼里带着不自知的怵意

只比许向华小了一个月，两人穿开裆裤那会儿就混在一块玩可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许向华，面无表情却看得人腿肚子发软

方才许向华冷着脸把刘红珍往水里摁的模样，真是把们吓到了要不三个大男人怎么着也不可能拉不开一个，那是被给震得手软了

许再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变了：“先带孩子去那擦点药”两男孩看着还好，只是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受伤还有许清嘉，脸上那几道指甲印委实刺眼，姑娘家脸上可不能留疤

许向华点点头，一边卷起打湿的袖口，一边阴沉沉地盯着抖如糠筛的刘红珍

被一看，烂泥一样瘫在河滩上的刘红珍抖得更厉害了，只觉这两道目光跟冰棱子似的，比刚刚被按在水里还冷

“别以为有人给撑腰，就不敢动，再敢碰嘉嘉阳阳一根手指头试试”许向华语气很平静

所谓记吃不记打，那都是因为打得不够疼这一次要不把刘红珍弄怕了，动过一次手之后，她就敢再动第二次

钻心的冰寒，窒息的痛苦，死亡的恐惧铺天盖地袭上心头，刘红珍全身骨头都在颤抖，连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许向华再不看她，上岸

村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见过打架的，可真没见过二话不说把人往水里摁的在们印象里，许向华一直都是孝顺顾家、乐于助人的形象，万万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来不过倒不觉得不对，但凡有点血性的都不能让自家孩子被这么欺负，就是们顶多是把刘红珍揍一顿

一见许向华，许家阳就扑了过去，依恋地抱着许向华的脖子年纪小，还不大懂，只知道爸爸帮报仇了

许清嘉却是真的被许向华的行为给震住了，她这便宜老爸好像有点猛！

瞧着女儿苍白的脸，许向华这才有点后悔，不后悔这个事，只后悔吓到女儿了

许向华走过去，用另一只手抱起许清嘉，放柔了声音哄：“嘉嘉别怕，爸爸在这”

望着充满担忧和自责的眼睛，许清嘉摇摇头：“不怕”这是一个真把儿女放在心尖子上疼的父亲

她挣了挣，小声道：“自己走就行”她可不习惯叫人这么抱着，浑身不自在

“爸爸抱得动”许向华只当女儿心疼：“咱们先去再春叔家擦药”

许再春从别人那接过小声抽泣的许家宝：“乖，小宝不哭了，去叔家里吃米糕好不好？”

“诶呦，红珍啊，咋尿裤子了！”有人盯着刘红珍的裤裆大惊小怪地叫

几声闷笑响了起来

许清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刘红珍在村民指指点点之下狼狈离开许家全也跟着妈跑了

三天前那桩事，加上今天这桩，分家势在必行，舆论也都会偏向们这边许清嘉摸了摸脸，才觉得不那么疼了

“嘉嘉，阳阳，小宝！”孙秀花焦急万分地跑来，看清几个孩子模样之后，当即心抽抽了一下，怒声道：“刘红珍呢，这混蛋在哪？”

老太太抓紧了拐杖，三天不打就出幺蛾子，她咋那么行啊！

“到底怎么回事？”许老头拧着眉头看许向华，不满道：“听说把大嫂打了，怎么能……”说到一半，就感许向华冷冰冰的目光射过来，带着倒刺

许老头心脏缩了缩，剩下的字眼被冻成冰坨，坠了回去

“妈，没事了”许向华说了一句，抱着儿女继续走，孙秀花连忙跟上

许老头愣在原地，眼前还在回放许向华那一眼，没来由的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阮金花眼珠子一转，见不少新赶来的人茫然地追问经过，当下满腔义愤地开了口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许家全如何蛮横霸道地抢堂弟的糖，许清嘉保护弟弟，却被怀恨在心的刘红珍以大欺小，彷佛身临其境

“们是没看见，刘红珍下手多狠，”阮金花拍着大腿，痛心疾首：“阳阳多点大孩子，她就那么一脚把人踢出去了，亏得没出事，要出事可就大了还有嘉嘉，小姑娘头发都被她扯了下来，脸上还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多标致一丫头，要是留了疤可咋办！”

随着阮金花的话，许老头脸色变了又变

“叔啊，不是说，红珍也太不像话了，咋样都不能打孩子啊！”有村民看见许老头，忍不住了自己孩子怎么打是的事，别人家孩子轮得着动手吗？尤其许向华，帮她减轻了多少负担

要们有这么个小叔子帮衬着，还不得把侄子侄女当亲生的来疼

至于许向华把刘红珍摁水里这一茬，大家有志一同忽略了

许老头脸色难看，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当年老大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蠢婆娘

许老头皱紧眉头，喊了一个侄子，让去找在公社开会的许向国叮嘱完满脸愁苦地背着手往家里走

说话那村民瞪直了眼：“就不去看看孩子？”那可是亲孙子孙女

“来根叔眼里就家老大那一房，又不是不知道”有人撇着嘴道

许来根那颗心早就偏到咯吱窝里去了，要不能小女儿出嫁这么多年了，还压着不分家

这倒真不是许老头不想去看看受伤的孙子孙女，而是不敢面对气头上的许向华，忍不住做了鸵鸟

只想着时间长一点，许向华气也能多消一点再让许向国教训刘红珍一顿，给赔个不是，许向华的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许再春把三个孩子检查了一遍，许家宝没事，就是吓到了，这会儿还缩在周翠翠怀里抽抽噎噎哭

许向党和周翠翠两口子在山上砍柴火，被人急急忙忙喊下来小声抽泣的许家宝见了爹娘，顿时放声大哭，哭得周翠翠眼眶也红了半响许家宝哭声才低了下去

许家阳略微严重一些，手掌磨破了皮，大腿外侧也青了，被刘红珍踢的亏得没踢到肚子上，要不依这力道，说不定内脏得出问题这话，许再春没敢说出来，没见许向华手背上的筋都浮起来了

许清嘉看起来最狼狈，脸上两道指甲痕，所幸不深，许再春擦了点药水，叮嘱她别碰水，别吃发物其地方倒没事

一听不会留疤，许清嘉悬起来的心落回原位

孙秀花又气又心疼：“刘红珍这个王八蛋，黑了心肝的混球，她怎么下得去手”

“麦子，去把六叔公和二大爷请去家”许向华喊许再春大儿子许麦

许麦也不问为啥，一溜烟跑了出去许向华和许再春关系好，们这些侄子没少得好吃的，所以格外听话

许再春惊疑不定地看着许向华：“想干嘛？”六叔公是家老头子和许老头的亲叔叔，也是们这一支辈分最高的长辈二大爷许来发则是许向华亲二伯

许向华笑了笑，笑容发冷：“分家啊，她都打孩子了，难道还想让继续供她吃供她喝，再帮她养儿子”之前还想过完年再提分家，现在一分钟都不想等

说实话，许再春不惊讶许向华想分家，搁也想啊可觉得没那么容易，来根叔能答应？还有老太太，许再春看向孙秀花

不想孙秀花拄了拄拐杖，咬着牙怒道：“分，必须分！”

惊得许再春睁大了眼睛

就是许向华都感诧异，走之前提那回，妈还是反对来着，最后也没答应，而是无奈妥协

孙秀花被们看得不自在，干咳一声：“三天两头的闹，这还是过日子吗？”

“奶，您跟着们好不好，还有二哥，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过日子”许清嘉顺势拉着孙秀花的手摇了摇

许向华期待地看着老太太，当然想老娘跟着

孙秀花毫不犹豫地点头

许向华喜出望外，对那边的情分早就所剩无几可孙秀花要是跟着那边，难免束手束脚，现在还怕什么

许向华惯来雷厉风行，当即把孩子交给许再春媳妇照顾，带着孙秀花和许向党出了门

老许家那边，刘红珍又害臊又委屈更害怕，刚换好衣服，就见许老头回来了，赶来跑出来哭诉

她自然着重讲了许清嘉姐弟打许家全，许向华把她摁水里想淹死她的经过，对自己打许清嘉姐弟的过程则是一句气坏了带过

可许老头早从别人那知道事情经过，哪怕知道她被许向华摁在水里淹，许老头也不生气，只是心慌许向华反应这么大，可见有多愤怒

前几天，老太婆刚说过分家，就怀疑是许向华跟她说过什么，否则无端端老太婆怎么可能说起分家

当下不祥的预感争先恐后涌上心头，气得身体发抖的许老头指着李红珍喝道：“个搅家精！”不经意间一抬眼，许老头瞥见许向华一行大步走来，脸色骤变，一脚踹在刘红珍肩头

被踹倒在地的刘红珍懵了，不敢置信地望着横眉立目的许老头进门这么多年，不管她做了什么，许老头顶多骂两声，不像孙秀花一个不如意，鸡毛掸子就挥起来

“个混账玩意儿，竟然敢对孩子动手”左右一看，瞥见旁边的扫帚，许老头抡起来就挥过去：“打死个混账东西，看以后敢不敢再打孩子”

许家全原本还指望着爷爷帮和妈报仇，哪想爷爷打起妈来了，吓得缩到墙角嚎啕大哭

刘红珍更是万万想不到，挣扎着爬起来要跑出去，被老头子一扫帚打在腿上，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她只能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声嘶力竭的求饶

一干人等踏进院子就看见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许向华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老头子这是打给看的，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要是再不依不饶，可就是不懂事了

打了好几下，许老头都没等到人来劝，心里开始没底，手上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

“打啊，打死算的，这事就当结了打不死就分家”许向华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