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许芬芳出门子第二年，许向华提出分家，把许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进了医院，分家一事不了了之

这两年都没提过，今天这是怎么了？孙秀花心慌意乱的看着许向华，眉头拧成了疙瘩

许向华抖了抖烟：“刚才饭桌上，大嫂和阿文四个吃的都是干粥，康子们碗里半干半湿，嘉嘉就一碗米汤妈，咽不下这口气”

孙秀花黑了脸，咬着牙道：“这个杀千刀的东西，等着，待会儿妈就教训她，以后不许她碰饭勺”又软了语气，“大嫂她就是个糊涂蛋，还不知道，别跟她一般见识”

“怎么不知道，自打她进了门，咱们家就没清净过三五不时的说说酸话，搞点小动作，都不是大事，可膈应人啊！您骂也骂了，打都打了，可她还不是老样子”许向华笑了笑，“慧如没少被她气哭，就安慰她，等芬芳结婚就好了可芬芳出门四年了，按理，咱们家四年前就该分家，可爸死活不愿意，说在一块热闹可不是热闹了，今儿一出，明儿一出的，唱大戏呢

给慧如买块手表，她能阴阳怪气好几天给嘉嘉做身新衣裳，她一会儿嚷嚷阿文身体虚要进补，一会儿又全子裤脚短了合着自己挣的钱，不能给媳妇姑娘用，都得紧着她家先来，是不是？”

孙秀花张了张嘴：“她，她……”

“妈，让说完，这些话憋在心里头很久了”许向华撸了一把脸，“养家多出点，认，谁叫有工作呢，总不能兄弟吃糠咽菜，倒吃香喝辣可不能一边要出大头，一边还要受窝囊气吧妈，们心疼大哥不容易，也心疼心疼啊”

孙秀花被说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这些年她知道小儿子不容易，养这么一大家子人

瞧着们家进项多，可许向国交上来的那点钱养一个许家文都不够

许向军邮回来的钱，她只动一半当儿子孝敬们的，其都给许家康攒着爹没良心后娘狠，她得替孙子将来考虑

这么算下来，这家里吃的用的大半是许向华的工资她也知道这对小儿子不公平，所以儿媳妇里她高看秦慧如，孙辈中最疼许清嘉姐弟

可她真没想到小儿子心里头这么委屈，孙秀花抹了一把眼泪：“华子，妈知道委屈妈给保证，大嫂以后但凡敢胡来，抽她大嘴巴子”

“妈，信您，可不信大嫂她这人记吃不记打，要不也不能混到现在这么一大家子都要您操心，您总有个顾不着的地方慧如又不在，一出门就是十天半月真不敢把嘉嘉和阳阳留在她眼皮子底下，您看，今天一个没注意，嘉嘉阳阳连口饱饭都吃不着

当时看见嘉嘉那碗，妈，差点就想砸大嫂脸上去，她怎么做得出来阿文几个身上穿的都是弄来的，没要公中一毛钱，也没要们家一分钱，可她怎么对孩子的”

许向华眼神透着冷意

“的好，大哥侄子们都记着，刘红珍那就是个棒槌，不值当为她生气华子啊，消消火，回头和大哥说，让好好和刘红珍说道说道，要是她再犯浑，让她滚回娘家去”孙秀花发狠，都是这搅家精，搅得家都要散了

“她能愿意走，就算她要走，她替咱老许家生了四个孙子，爸和大哥能狠得下心，侄子们能舍得”许向华扯了扯嘴角，刘红珍敢这么混，可不就是自持为老许家生了四个带把的，这一辈一半男丁都是从她肚皮里出来，是老许家的大功臣

“妈，这牙齿都有咬到舌头的时候，这么多人住在一块免不了磕磕绊绊再这么住下去，剩下那点情分早晚得磨光了分了家，各过各的，远香近臭，关系还能比现在好一些”许向华点了烟

孙秀花被说得心头发凉，情分磨光这一点她听进去了，看许向华这模样就知道，和老大家那点情分已经被刘红珍磨得差不多了这儿子向来主意正，要是再强压着不许分家，只怕得彻底寒了心

“爸不会同意的”孙秀花心乱如麻

许向华笑了笑：“每个月给您和爸二十块钱”养爹妈是的义务，侄子不是的责任，至于爹妈想补贴谁，管不着

这笔钱加上老两口每年能分到的口粮，还有其兄弟的孝敬，足够过得很好

之前许向华每个月交三十块家用，少了十块钱不过一旦分了家，就不用养这么多人了，这么看着分摊下来反而只多不少

可事实上不能这么算，一旦分了家，许向华时不时带回来的粮食肉油也没了还有布料，在棉纺厂上班，老许家就没缺过布，老头子恐怕不会答应

孙秀花心里乱的不行，一会儿是小儿子，一会儿又是大儿子，忽然想起来：“分了家，谁照顾嘉嘉阳阳，这时不时就要出门？”

“是想您和爸跟着，给们养老，没什么大本事，可让们吃饱穿暖还是办得到的不过爸肯定不乐意，您看您愿不愿意，您要愿意，您就帮照顾下孩子您要不愿意，就把孩子接到县城去，反正有食堂，饿不着”

早就想好对策，能和和气气分了家最好，顶好老娘跟着不行，就把孩子们接到县城去，横竖不能继续这么过日子了

“去了县城，们住哪儿？”许向华没分到房子，所以每天得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上下班

许向华道：“先租房子住着”

“那可得花不少钱”孙秀花先给心疼上了

“所以，您跟着得了，给您起个敞亮的新房子”许向华哄

孙秀花默了默：“盘算很久了吧？”起房子，租房子，听着就不像是一天两天能琢磨出来的

许向华笑了笑，没说话

“爸不会答应的”孙秀花嘴里发苦

许向华用力抽了一口烟，要笑不笑的模样，“脚长在身上，爸还能管得了去哪”

三年前县城局势乱，不敢把老婆孩子接进城，可今时不同往日老头子要是死活不同意分家，就把自己这一房单方面分出去，也许还要带上康子，走了，这小子留下怕是不好过

孙秀花嘴唇颤了颤，她听明白了，要是们不同意，就带着孩子搬出去跟老二似的，不就等同于分出去了

“就一定要分家？”

“一定！”许向华语气坚决

孙秀花难受得慌，清晰的意识到这家真的要散了：“先别跟爸说，缓缓跟说，等过了年再提，让爸过个好年”

许向华应了，这事一两天掰扯不清，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的确没充足的时间处理何况本来就打算年后说的

回头，孙秀花就把刘红珍叫了进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要不是这搅家精，许向华怎么会想分家

刘红珍低着头，唯唯诺诺，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可孙秀花知道，刘红珍只是在敷衍她，这些话她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这人就是老油条，脸皮比城墙还厚不对，刘红珍压根就没脸没皮，但凡要点脸皮，她能混了这么十几年老许家前世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媳妇

骂了半响，刘红珍不痛不痒，倒是孙秀花自己把自己气得不轻，想揍，她下不了床刘红珍也乖觉，死活不肯靠前

孙秀花冷笑：“以为躺下了不能把怎么着，所以胆子肥了是不是，回头就告诉老大，让老大捶个败家娘们儿，咱们老许家就是散在手里的”真等老四分出去了，有她后悔的

刘红珍没听出她话里机锋，只记着让许向国揍她这一句了，她男人向来听这个老不死的，忍不住就哆嗦了一下又恨得不行，精贵的大米合该给男孙吃，她为老许家生了四个孙子，难道还不能多吃两口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