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晋江独家发表
姚长安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靠得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图大有找“告状”的时候,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只说让图大有看着办
那还能怎么看着办,只能依着纪轻舟所求,虚张声势地“打”了一顿
“手还是太轻了”纪轻舟开口道
图大有一边帮上药,一边开口道:“还能真打呀?要的也不过是个说辞,若王爷真要将所有内侍都找过去挨个扒了衣服验看,就算将打死,那要紧地方的伤也不可能遮得住”
纪轻舟要的的确只是个说辞,起码如今名义上挨了打,可以找太医院拿药了
“下午内侍司要为陛下选随侍,读过书且年纪适中的都要去”图大有道:“这样,能走吗?”
“无妨”纪轻舟开口道:“若没有猜错的话,王爷说不定今日会找问话”
图大有闻言紧张道:“那怎么办?”
“若是找问话倒还好,说明高粱的话信了,找只是印证一下”纪轻舟道:“昨晚没有连夜将带走,多半是看父亲的面子,今日怎么着也该问话了……”
若是不找纪轻舟问话,纪轻舟才真要提心吊胆了
“那会不会怀疑?”图大有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纪轻舟叹了口气道
这位摄政王纪轻舟还没机会正式相处过,实在很难猜出对方的想法
尤其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已经偏离原剧情太多了……
午后,被内侍司点到的人都到了御书房前的小广场
纪轻舟休息了一夜身上旧伤又加了新伤,不过最紧要的那处上了药之后已经好些了,不像昨晚那么要命
这次内侍司为小皇帝选随侍,据说是因为此前在御前伺候的人懂文墨的少,没法伺候小皇帝好好读书写字虽然小皇帝身边也有陪读和先生,可到底也没法日夜陪在御前,难免有些不便所以才打算找个识字的内侍,专门伺候小皇帝读书
今日这选拔是初选,实际上只是看看外表,模样周正气质别太过不去的基本上都入了选,纪轻舟和图大有自然也在入选之列
“明日让卢先生出题,内侍司主持,们一起比个文试,头三名的便跟着陛下伺候笔墨”姚长安立在前头朝众人开口道口中的卢先生便是小皇帝现在的老师卢廷意,不过大概是忌讳着前任太傅刚获罪不久,如今的卢廷意尚没有获得太傅的头衔
被选中的内侍们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这样不看品级不看资历的选拔,对于那些底层的小太监们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好机会多少人苦苦熬了数年,都得不到去御前伺候的机会,更别说是伺候笔墨这样的好差事
所有入选了的人中,大概只有纪轻舟和图大有顾不上开心
交代完了之后,姚长安正要让众人散去,董栋却从旁边走了过来,低声在姚长安耳边耳语了几句姚长安闻言一怔,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纪轻舟
“敢问王爷找可是有何吩咐?”姚长安朝董栋问道
“那可就不知道了”董栋道:“王爷要问的话,也不会朝交代”
姚长安闻言忍不住心中打了个突
在宫里当了那么久的差,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自认为识人用人几乎从来不会出差错器重图大有,明知道图大有精明算计不足,也不谙手段,看似在这深宫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不在乎这些
活了这么多年,算计得太多了,到头来反倒最喜欢图大有这副古道热肠
当初图大有求收留纪轻舟,姚长安虽然犹豫却也还是勉强答应了
对这些读书人向来没有好感尤其跟着先帝那些年,见惯了官场那些尔虞诈,只觉得那些喝墨水长大的人,都是道貌岸然,临了多是负心之辈
没想到,这个纪小公子入宫短短几日,也不知是为了何时又惹上了摄政王
“纪轻舟,过来”姚长安道
纪轻舟见到董栋走过来时,便早有心里准备,闻言便朝姚长安走了过去
“就是纪……轻舟?”董栋望着眼前的少年,明显怔了一下
不为别的,眼前的少年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内侍服,可那相貌和气质却着实令人惊艳哪怕对这些相貌姣好的少年从来都不怎么留意,一见之下也有些恍神
“面色怎么这么差?”董栋瞥见少年苍白的面色,开口问道
这话问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转念一想纪小公子是家王爷老师的孩子,全当替家王爷关心了
纪轻舟尚未开口,姚长安便替答道:“在天牢里亏得厉害,一时只怕也养不过来昨日又犯了错,被那个师哥教训了一下”
董栋闻言没说什么,朝纪轻舟道:“随来”
纪轻舟略一躬身行了个礼,跟着董栋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李湛坐在案前正在翻看一份折子
董栋将人带的案前交代了一声,便自觉退到了一旁
“为什么要进宫?”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意
纪轻舟怔了一下,开口道:“流放之地在北疆,怕受苦”
不用问,摄政王这话自然是以太傅学生的名义问出来的纪轻舟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知道摄政王既然这么问,多半是信了高粱的话,否则可就不是询问,而是审问了
“既然这么理直气壮,怎么又觉得没脸见人?”李湛又问道
“王爷……”纪轻舟斟酌了片刻开口道:“您今日唤奴才过来,是要替先父教训逆子吗?”
少年话音一落,便觉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微微低着头不去看对方,但能感觉到对方放下了手里的折子,起身朝走了过来
随即一股凌冽的寒意骤然靠近,下一刻少年眼前便出现了一截绣着暗纹的玄色袍角纪轻舟闻到那人身上清冷地木香,心口骤然一紧,脑海中不由想起了那晚在奉先阁中发生的一幕
那晚思绪一片混乱,事后除了身上尖锐地疼痛,便只记住了那人身上灼/热的触感,以及飘散在鼻息间淡淡地木香味
李湛微微垂首,望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少年
便见少年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下意识攥成了拳头,苍白的面上血色几乎褪尽了,看上去单薄地像是随时会倒地一般
“……”李湛开口,声音不辩喜怒,半晌后才开口问道:“昨日躲到奉先阁去,就为了避着本王?”
“王爷恕罪”纪轻舟深吸了口气,后退两步撩起衣袍朝李湛跪了下去
这一下跪,猝不及防牵动了身上最隐秘的那处伤口,不禁压着声音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有伤?”李湛问道
“王爷,姚总管说昨日私自换了值,受了责罚”董栋替解释道
李湛盯着少年看了片刻,开口道:“起来吧”
纪轻舟闻言强撑着身体起身,尽量不让对方看出伤在何处
“兄长已经平安到了流放之地,托本王给报平安”李湛收敛了情绪,语气淡淡的道
见少年神色微动,轻轻叹了口气,又道:“下去吧,今后……好自为之”
纪轻舟闻言心中那块石头才总算是落了地,知道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
但身上的伤和昨天出现在奉先阁一事终究是过于巧合,摄政王未必没有怀疑过要想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只怕这远远还不够
但纪轻舟眼下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好在纪太傅的旧情还能拿来卖卖面子,否则摄政王对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只希望接下来不要再出什么变故,最好这件事情就这么翻篇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的发展,根本不是纪轻舟能控制得了的
京城某处宅子里
一个蓄着须的中年男人手里拈着一串佛珠
在不远处,一个穿着武服的男人垂手立着
“咱们这位摄政王竟然如此沉得住气,竟能忍住什么都不做?”中年男人冷笑道
“此前从来不插手宫里的事情,在宫里连个心腹都没有,能查到的也只有当值的小太监罢了,再往下查定会走漏风声,到时候事情传出去,堂堂摄政王在奉先阁中与内侍厮混,言官们的折子能把御书房淹了”那穿着武服的男人道
中年男人笑道:“既然打算将事情捂下去,咱们便替走漏走漏风声”
“是”另一人朝拱了拱手,而后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