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仙儿

第十四章 风眼婆

清清嗓子讲起书来,“话说有个赌徒,有几房儿女,可都不管,天天泡在赌局里输打赢要,有时候赢钱了,大鱼大肉喝个酩酊大醉,有时候输个精光,就把家里东西拿出去典当……日久天长,这赌徒就得罪了仇人啊,赌场里有个人,叫二混子,这家伙头骚脚臭,顶不是个东西……”

今天也不知怎么,发挥特别好,感觉身体里那个老人似乎也来了兴致,们融合的极为完美,把单田芳老先生那股沙哑的味道演绎的相当到位

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连那个娘们都目不转睛听着一边说赌徒的故事,一边想到自己未曾谋面的父亲,就是个赌徒,莫名其妙死在臭水沟里,们好好一个家也就这么败了越说越有情绪,正讲到兴头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老太太发话了:“这个说书的带着病人进来其人不准进”

娘们眼睛亮了:“行啊小伙子,婆婆发话了,赶紧进去吧”

押着罗迪来到门口说来也怪,罗迪自从到了这里,不怎么折腾了,眼睛发直,脸上都是骇然之色,好像在怕什么

推着,吓得直往后缩和那娘们商量,要不再进来一个人吧,怕自己弄不住,这是个武疯子,到时候冲撞了婆婆就不好了

那娘们对的印象已经有了改观,和婆婆商量,老太太的声音传出来:“这个门啊,一般人进不来,只有要遭大运的人才能进来这样吧,再进来一个也可以,就那姑娘吧”

她说的是二丫姐

们全都看她,二丫姐脸红了,欣喜地说:“婆婆,难道要走鸿运吗?”

老太太笑的像乌鸦一样:“遭大运是两说的,一是走鸿运,二是遭噩运小姑娘,天庭晦暗,走路发飘,知不知道,的大限就在眼前!”

王二驴怒了,刚想说什么,一把拉住

这个风眼婆婆很是神秘,道行不知高低,冒然冲了人家的堂子很可能会结仇,她说两句就说吧王二驴憋着气,低声嘱咐,一会儿进去后,先看看她道行

王二驴又安慰二丫姐:“姐,别害怕,老弟在外面等着,真要有什么事看怎么收拾她”

二丫姐脸色很不好看,和一起带着罗迪掀动门帘,进了里屋

屋里漆黑一团,黑森森没有光凭直觉好像空间不大,感觉特别的压抑

罗迪老老实实,吓得不轻,也有点手哆嗦黑暗里,二丫姐拉住的手,示意不要害怕

这时,黑暗中有老太太说话声:“小伙子,回头把门关上,灯在墙边,摸摸看”

转回身摸索着,把两扇门关闭,然后又摸摸墙,还真摸到了开关打开之后,天花板上有光线落下来这里按着一个昏黄的灯泡,估计也就几十瓦,不过屋里倒是看得很清楚

这屋子是全封闭的,窗户用砖头封死,四面墙上拉着很多鲜红色的细长长布,正中有一张神桌,旁边是安乐椅,有个老太太手持长烟袋,正坐在安乐椅上一前一后嘎吱嘎吱摇动

和二丫姐倒吸口冷气这张安乐椅极其特别,竟然放在一口棺材的上面,中间还有一块滑板相连,也就是说这老太太摇完了椅子,顺势就能滑到棺材里休息

密封压抑的屋子,如此诡异恐怖的布置,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屋里这老太太满头的白发,白到灰色,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寿衣,脸上布满皱纹,皱如核桃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像是瞎子,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们

她还不如不笑呢,笑起来的表情极其阴森,让人心里膈应

二丫姐到底年龄大点,虽然害怕,还努力地说着:“婆婆,好”

看着这个老太太,心中狐疑不知为什么,看到她,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赶紧摇摇头,努力驱散这种想法,怎么会见过这么恐怖的老太太

老太太前后摇着安乐椅:“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二丫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大名叫段彩云,小名叫二丫”

老太太又把头朝向:“小伙子,呢?”

“叫冯子旺”冷静地说

“们两个是不是特别好奇的眼睛怎么了?”风眼婆婆说

二丫姐低声说:“这是您老的私事,们不敢打听”

风眼婆婆嘎嘎笑:“小姑娘还挺懂事,刚才说天庭晦暗,并不是看的,是瞎子看不到自有老仙儿在身上跟们两个投缘,看事之前,先跟们说说的眼睛”

和二丫姐没办法,只能静心听着

“今年七十岁,早先也是有家庭的,生了个小娃娃,特别稀罕,们两口子当成掌上明珠后来吧,红色的十年就开始了,们年轻不知道,那时候正是把人逼成鬼的时代哩有个‘红林军’的造反头头,硬说们家那口子是藏在人民群众里的叛徒,给押起来活活打死,说们的小宝宝是小叛徒小孽根,扔在地上一群人用脚踩,最后给踩死了害的日里夜里总是哭,哭又不敢哭出声,眼泪长流不得干,就留下这么个病根,们都管叫风眼婆到了晚年,更是什么也看不到,所以就在这屋里不出去了出去干什么呢,一个瞎老太太”风眼婆婆用哑巴嗓慢慢说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了

和二丫姐都是90后生人,对于那段六七十年代的历史没什么触动此刻们对这个老太太最大的感觉不是同情,而是恐惧,像是看一个丧心病狂的精神病患者

风眼婆婆讲了自己的故事,脸上有种放松的恬淡她现在有点像祥林嫂,这或许是她看事的一道程序,看事前要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给大家听,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也就满足了

她摸索着长烟袋,吧嗒吧嗒抽起来:“把病人推过来瞧瞧”

和二丫姐押着罗迪过去罗迪像是小孩子耍脾气一样,左右扭着身子,又不敢喊叫,见到风眼婆婆特别害怕,像是见到极为严厉的家长

来到棺材前,闻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味,从棺材里发出来的那是一种极度恶心的闷香,像是把香喷喷的猪肉捂在放过屁的被窝里,时间久了所产生的味道

熏得差点没一跟头摔进棺材,头晕得厉害,勉强咬着牙稳住

为了分散注意力,一脚踹在罗迪的腿弯处,这小子“噗通”跪在地上,正跪在风眼婆婆的面前风眼婆婆放下烟袋,伸出手摸罗迪的脑袋

罗迪左摇右晃,不想让她摸,可现在由不得

别说风眼婆婆还真有道行,摸了一会儿,罗迪就不挣扎了,头深深低下,开始呜呜哭,哭得像个小孩子风眼婆婆凑到的耳边说悄悄话,想听听说着什么,又近了一近忽然间就觉得头晕眼花犯恶心,眼皮黏在一起重似千斤旁边的二丫姐赶紧扶住,轻声问怎么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风眼婆婆的说话的声音跟小虫子似的,细细碎碎往耳朵眼里钻听不清具体说什么,把脑子搅合得一团乱麻

不但头晕,还感觉身体一阵阵发烧,闷得喘不过气实在坚持不住,勉强说:“要出去透透气,要晕了”

恍惚中二丫姐扶着往外走,忽然老太太说了一句话,大意是别让离开,否则后果自负头晕得实在不行,竟然丧失了意识,晕在当场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恢复了意识,被人从地上拉起来屋里还是们几个人,一眼看到了罗迪,的情形很怪,身上绑着绳子,跪在墙角,老老实实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雕像

“怎么了?”虚弱地问

二丫姐在旁边轻轻解释:“风眼婆婆看过了,说罗迪身上附着一个小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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