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慕靳裴作为金融界后起之秀又是集团董事长独子，到了宴会厅自然是众星拱月一样存在，身边围满人
身高优势，无论在哪都是鹤立鸡群，耀眼夺目
季常盛没去凑热闹，靠在休息区沙发上，拇指摩挲高脚杯杯沿
橙黄色红酒在杯中轻晃，映着头顶奢华水晶灯
光和影的魅力由此折射
“怎么坐这儿，找半天”唐宏康在对面坐下，四处瞅瞅：“星遥呢？”
季常盛心不在焉道：“刚才跟加莱在一块”
唐宏康没法提女儿唐加莱，提了就心绞痛就在十几分钟前跟女儿迎面遇到，不过谁都没搭理谁
说正事：“刚才找老齐，从那听说慕靳裴在寻求优质合作方，合作方帮打开国内市场，帮对方开拓海外市场双赢”
们季氏集团一直想完善欧洲市场的营销新体系，困难重重，来自行业内的竞争压力太大
“也许通过跟集团合作，能实现这个目标”唐宏康询问：“什么意见？”
季常盛态度模凌两可：“这个得从长计议”
唐宏康点头：“那必须的，毕竟这么大投资”
跟季常盛合伙这些年，基本上集团所有决策都是季常盛最后拍板
跟慕靳裴合作这个事情上，董事长都不热络，这个二老板说再多都没用
季常盛晃晃杯里的酒，轻抿几口
不知为何，心里总隐隐不安，没查清慕靳裴身世前，没打算跟慕靳裴有合作牵扯
即便慕靳裴就是裴钰儿子，还是不想过多跟慕靳裴打交道
慕靳裴那双眼，总会让想起二十五年前那些旧事
还有已去的故人
季常盛跟唐宏康碰碰酒杯，“去找星遥”
唐宏康点头，在犹豫要不要也去找加莱不过想到刚才遇到时她冲翻的那个白眼，又顿时不想去
季星遥也在找父亲，宴会厅大，一眼望去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视线没扫到父亲，却看到了慕靳裴
正跟一位美女说话
美女在跟描述什么，手上不时还有手势
偶尔，颔首，附和两句
不止她，今晚来的不少名媛都在看慕靳裴，大概自进了宴会厅，她们目光就一直定格在身上
忽然间，慕靳裴倏地转脸
今晚第二次，两人眸光猝不及防撞个正着
季星遥在看清慕靳裴表情之前，目光转个弯去找父亲，边走边找
“靳裴”裴钰走过来
慕靳裴对美女略点头抱歉，“失陪”抬步去迎母亲
裴钰下巴对着美女离开的方向扬了扬，“喜欢？”
慕靳裴：“就等您来给解围”
裴钰借此机会，“那就赶紧找个喜欢的结婚，把戒指往无名指一套，什么桃花都能挡住”
慕靳裴最头疼聊感情，然而裴钰跟大多母亲一样，总是乐此不疲操心的婚姻大事
裴钰忽然想到：“要不妈妈给打听一下，当年买那块女表的女孩现在有没有男朋友？要是单身，可以考虑考虑听说是位仙女要知道科里伯伯很少夸赞女孩漂亮，一般女孩入不了的审美”
说着，裴钰拿起手腕慕靳裴今天戴的手表就是她送的那块
这是一对情侣表，老朋友科里送给她和丈夫结婚三十周年的贺礼科里是这个古老手表品牌的首席设计师，送她的手表也是按她的审美设计
这对情侣表饱含了科里对爱情的最美祝福
然而她跟丈夫显然不合适这样的祝福
礼物她收下了，男士表她送给了儿子，女士表她就一直留在那，等儿子有了喜欢的女人她送给对方
三年前，科里宣布退休，公司给举办了任职公司四十年里所有作品展，这对情侣表是限量款，她拿去捧场展览
男士款被慕靳裴戴去出差，她先把女士款送过去
后来科里给她打电话，说一位小姑娘看上了那块手表，那天是女孩十八岁生日，女孩想买下给自己做生日礼物
科里还说：那女孩像极了年轻时的不是长得像，是气质和感觉
那块表不符合大多人审美，难得有个审美跟她一样的人她告诉科里，手表就送给有缘人
当时科里夸她做了一件好事，因为手表在她那没有任何意义
女孩收下手表后，给科里的慈善基金会捐了一千万，超出手表价格
裴钰收回思绪，跟慕靳裴说：“那女孩今年二十一岁，要是单身，...”
慕靳裴现在没心思谈情说爱，打断母亲，“今天有没有拍到喜欢的画？”
裴钰见好就收，再唠叨下去儿子肯定嫌她烦她接着话题：“拍到一位仙女画”
慕靳裴微诧，“您什么时候开始收藏人物画？”
“就在今天下午”
母子俩聊起那幅画，移步休息区
有时越不想碰面的人，偏偏就正面撞上
总不能熟视无睹
慕靳裴跟季常盛不陌生，除却那层恩怨们也不陌生之前见过数面
“季董，好久不见”慕靳裴主动伸手
两人简单一握
季常盛拿出长辈的随和，“改天有空到那坐坐，咖啡不会煮，不过煮茶还凑合”
慕靳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嘴角带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细看看不出
季星遥正好从另一边绕过来
裴钰冲季星遥招招手，“星遥，过来”她是打心眼里喜欢季星遥，想介绍给儿子认识
季星遥没去看慕靳裴，那双幽深的眼睛让人无所适从
“裴老师”
裴钰跟慕靳裴说：“刚才妈妈不是跟说了拍的那幅人物画吗，就是出自星遥之手”
她又给季星遥介绍道：“这是儿子，慕靳裴”
慕靳裴视线落在她脸上，伸手，“久仰”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平齐
季星遥：“幸会”
指尖泛凉，她手指也冰冷
指尖相触，有静电
季星遥心想，应该是秋天天干物燥的原因
她还是没看的眼，刚才握手时她视线匆匆掠过脸庞，看到一个大致轮廓
裴钰浅笑跟季常盛说道：“有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的女儿，是不是喝白开水都甜？”
季常盛也笑：“彼此彼此”
两人互相恭维
寒暄几句，季常盛带女儿离开
慕靳裴今天给足了拍卖公司面子，一直待到十点钟才离场
跟裴钰一道回家
“行李呢？”坐上车，裴钰问道
慕靳裴反手指指后备箱
裴钰让回别墅住，“一年在北京也待不了几个月，别墅什么都方便，就不用再买公寓”
她保证，“放心，妈妈不唠叨”
慕靳裴：“所有当妈的都这么说”
裴钰笑了，“这回说话算数”
车里安静了片刻
有些话不得不说
裴钰看向儿子，“妈妈不管以前什么恩怨，既然这么多年都让放不下也解不开，趁这个机会就好好把心结给解了不过，”
她特意停顿
“凡是都要以大局为重不能拿集团利益当儿戏，也别因眼前一点小事被姑姑那边抓住什么话柄爸爸为了付出多少心血，别人不知道该知道，爸不容易”
这些年，慕温怀和裴钰对视如己出慕靳裴：“妈，您放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损害分毫”
到家，裴钰有些迫不及待打开那幅画，细细欣赏
慕靳裴到卧室换了衣服下楼，母亲还在欣赏佳作
“上亿的画都不见您逮着不放”慕靳裴双手抄兜，随意地靠在门框上，没进书房
裴钰：“看对眼的就不能用价格衡量”
她示意儿子：“过来看看，保准喜欢”
慕靳裴也有艺术天赋，遗传了的太奶奶不过后来养父培养经商，画画这条路就没坚持走下来
慕靳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能画出什么大作”
说归说，还是走过去
裴钰：“怎么样？有没有被惊艳到？”
慕靳裴盯着画，脑海里回放的是季星遥那双眼，璀璨如星，又清冷孤傲
这幅画要表达的是，未来.迷茫.希望
裴钰看懂了，所以喜欢
“跟星遥有缘，审美都一样”裴钰喊来管家，把这幅油画收起来
慕靳裴：“一幅画就能说明审美一样？”
裴钰：“不止这幅画”她说起下午拍卖会，“还看中了一幅藏品，结果有人跟竞价，最后加到两千八百万”
管家收了画，离开书房
慕靳裴：“然后？”
裴钰：“成人之美了”她说：“没想到拍下那幅画的就是季星遥”她第一次把看中的藏品让出去，结果就让给了季星遥
“季常盛对这个女儿可是够宝贝，季星遥喜欢的不管多贵都会拍下来”裴钰随口说了句
慕靳裴走神片刻，让母亲早点休息，“上楼忙了”
裴钰挥挥手
慕靳裴不忙，但头疼，一阵一阵
给朋友打电话，刚拨出去意识到这是在北京，没有时差，半夜就是半夜，立刻摁断
很快，朋友回过来
慕靳裴：“吵醒了吧？”
骆松在开车，“没”女朋友排练刚结束，接上人在回家路上午夜，路上的车不多
慕靳裴：“明天在不在医院？到办公室坐坐”
“有空？”
“不忙”
通话结束
慕靳裴走到露台，想看看北京夜景，才想起这是别墅，三层，能看到的只有自家院子，还有院子里的汽车
秋风瑟瑟，树叶哗啦作响
凌晨
季星遥被疼醒
睁开眼，屋里黑漆漆一片
她确定，不是梦，那种疼钻心她开了灯，跑去卫生间
大姨妈来了
她如释重负
上回来大姨妈还是三个月前上个月她感觉不对劲，怕身体出毛病，就去看医生医生给她开了药调理，还特别叮嘱她，别熬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创作《星遥3》期间，她昼夜不分，困了就睡，醒了就画
无形的压力挤占了整个画室
上周，《星遥3》完成
今天，《星遥2》拍出不俗的成交价，还被前辈裴钰认可
这几天从没有过的轻松
季星遥从洗手间出来，去厨房烧热水喝，她听母亲说过，痛经时喝生姜水能缓解
厨房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套公寓只是她偶尔休息的地方，回国至今，她基本都在画室度过，睡觉也是在画室沙发上凑合
疼得死去活来
季星遥用力揉小腹，一点用都不管
听说生孩子就这么疼也可能更疼
捱了一个小时，季星遥疼的额头渗汗实在受不了，她给父亲发消息：【季董，还在忙呢？】
凌晨之前，父亲从没休息过
季常盛：【嗯，在开会早点睡】
季星遥：【妈妈呢？睡了没？】
季常盛：【还没到家，在路上】
季星遥：【那回去一趟】她换上衣服去敲对面那套公寓的门
张伯住里面
张伯是她的司机兼保镖从她有记忆开始，张伯就是她的司机，她三岁学画，风里来雨里去都是张伯接送她
那时张伯还年轻
如今，她长大了，张伯老了
张伯高大帅气，却至今未娶
她问过母亲，张伯怎么不结婚
母亲让她可千万别当着张伯面问这些，那是的伤心事母亲并没跟她讲细节她就没追问
“张伯，是”季星遥又敲了一遍
门打开
张伯忙问：“遥遥怎么了？”
季星遥：“身体有些不舒服，您送回家，找妈”
她去医院看医生知道，去的科室不适合跟随，每回都在车里等现在也没多问，那是女孩儿的隐私
“等等”张伯转身回屋拿车钥匙
又针扎般疼了半个小时，季星遥眼前一片黑，快疼晕时才到家
“说这孩子，是不是画画画傻了，疼成这样了怎么不去医院打针？”尹荷给季星遥捂小腹
季常盛去厨房熬姜汤
季星遥吁口气：“没事儿，还能坚持住”她不想打止疼针，“脑子要留着创作”
尹荷心疼道：“偶尔打一次也没事”
“那不行”
季星遥靠在母亲肩头，“再疼忍忍就能过去”她微微偏头，“妈，爸爸有没有告诉好消息？”
尹荷笑，“何止是告诉，夺命连环”她不由欣慰，“幸亏当初没逼着跳芭蕾，不然一个画家就被耽误了”
季星遥天生条件好，适合跳芭蕾，可她就是不感兴趣
尹荷担心：“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垮，这段时间好好调整自己，出去旅游顺便散散心”
季星遥振振有词：“又没烦恼需不着散心，窝在画室的快乐没人能懂”嘴上这么说，她还是给母亲宽心：“等周末找加莱姐喝茶逛街”
尹荷真不信她能舍得浪费时间逛街喝茶，“要不这样，跟妈妈去舞团看排练，说不定能给带来创作灵感”
季星遥想了想，点点头
尹荷迫不及待问：“明天就跟去？”
季星遥：“下午去舞团找，上午去趟医院，问问医生还要不要接着调理”
喝了一大碗生姜红糖水，折腾到凌晨三点，季星遥才渐渐睡着
次日
季星遥睡到自然醒，父母早就去上班
她简单吃了早饭，赶去医院
“妇产科，骆医生的号”
“抱歉，骆医生今天没有门诊”
季星遥揉揉脑袋，可能是疼糊涂了，来之前忘了看骆医生的门诊时间她没挂号，直接去楼上找骆医生
希望运气好，骆医生今天没手术
季星遥赶得巧，骆医生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前脚刚进办公室，她后脚就到了
‘叩叩’她很轻敲了两下
“请进”
季星遥推门，“骆医生，又来打扰您了”
话音落，她表情微怔
慕靳裴怎么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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