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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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沈衍所料,陈志超所讲述的,完全是大相径庭的另一个故事
“所以,承认的精神疾病证明,完全是伪造的?”展锋侧身点了支烟,明亮的白炽灯将的身影在地板上拉的斜长
陈志超耷拉着点了点头,闻到烟味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询问:“能给根儿烟吗?”
展锋把烟盒丢到桌上,示意小刘帮点了一根,陈志超哆哆嗦嗦的吸了一口之后,气息明显稳当了许多
“在监狱的时候,就老想着那证明的事儿,夜里做梦都是被人发现了,脑袋上套着麻布袋挨枪子儿的情形”陈志超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干巴巴的笑了一声,“现在都说出来了,好像反而解脱了,也没那么怕死了”
展锋静默了半晌才开口:“说的‘’,是什么人?”
陈志超奇怪的抬头:“不是让们来抓的吗?们不知道是谁?”
的眼神逐渐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神情,从释然过度到惊恐,然后是无法置信的震惊:“们……不是因为伪造证明的事情来抓的?”
“们找,是因为8月17日发生了一起爆炸案,罪犯的手法和当年极其相似,所以找来协助调查,搜集线索”展锋拉开椅子,斜翘着二郎腿坐下,利落的碾熄了烟头,“不过刚才说的,也挺有用,们照单全收”
陈志超完全傻了眼,当下还有些接受不来这种讽刺到极点的打击,随后就听到小刘问:“8月17日早上五点到七点这段时间,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在厂里,那天上夜班,一直到早上八点才下”陈志超答完之后,抬头猛的问道:“要是能提供出有用的线索,们能不能不让回去坐牢?”
展锋瞟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那要看的线索值不值这个价,要是不想回去,最好老实回答问题,别耍花招”
陈志超偏头吸了一口烟,像是终于是认清了自己的现状,重重的点头:“们问吧”
摇曳刺眼的白炽灯下,陈志超二十年前的记忆被解开尘封,在提到落网的那一起案子时,有些激动的将头埋在手中,压抑着急促的呼吸
的声音带着晦涩的干噎:“,其实放完炸弹,马上就后悔了,因为觉得自己可能会死之前那几起案子,总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被抓,第六感特别灵们知道吗?但是只有那次不一样,一离开那辆车,心里马上就有了感觉,很飘渺,很难把握的感觉”
小刘听得忍不住皱起眉头,十分鄙夷:“还怕死?知道有多少人死在手里吗?”
陈志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诡秘的、高深的笑意:“可都有通知过们的,在每次动手之前,总会提前告诉们啊们自己没有跑掉,不是的错”
沈衍能看出来,陈志超目前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一会儿对自己当年的行为表现出隐秘的骄傲,一会儿又表现的悔不当初,畏首畏尾或许已经疯了,至少是个轻度的精神分裂
“在入狱前有没有什么亲密的人,或者是,和很熟悉的人?”
陈志超的表情冷落了下去,摇着头说:“没朋友”
沈衍停顿了两秒,空白掌握的刚刚好:“那‘’呢?”
“?不是的朋友,是恶魔!”陈志超的情绪忽然又激动起来,高声大叫着像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拿走了的全部,可还是威胁,恐吓!如果不是,不会走上这条路,不会的……不会的……”
的大叫渐渐减弱,慢慢变成了一种有气无力,一抽一抽的喘息沈衍没有再继续追问,已经大概知道了关于那个‘’的情况,而陈志超的心理防线更是完全崩溃,接下来的活儿,好办多了
展锋似乎也跟想到了一起去,起身拍了拍小刘的肩膀叮嘱了几句,随后招呼沈衍:“走吧”
们从审讯室一前一后的出来,顺路就绕了一趟食堂垫了两口,吃完已经接近两点从食堂出来之后展锋就开始摸烟,沈衍刚才精神高度集中了三个小时,闻到烟味喉结也上下动了动,伸出手道:“给一根”
展锋挤了挤眼睛,半开玩笑的说:“怎么着,不过敏了?”
说归说,还是抽了一根递给沈衍,沈衍接过来以后又继续伸手:“火”
“过来点儿,给点”
沈衍也没跟客气,起身往前微微探了些,眼前火光一闪,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气自指尖传来,缥缈又真实
“挺熟练啊,早上看玩儿笔那架势就猜出来肯定抽,几年了?”展锋给自己也点了一支,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说话
“六年,没那么凶,偶尔抽”沈衍抽了口烟后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陈志超口中的那个‘’,觉得可以从几家大的公交运营公司下手查,有可能是第一起爆炸案的主谋在陈志超出狱之后有找到,有可能是想继续作案,好搞垮跟竞争的对头公司”
展锋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可能性很大,回去让大李查查当年的公交公司,觉得陈志超和这817案子有关系吗?”
沈衍不答反问:“说呢?”
展锋立刻端出架子来:“沈衍同志,好好配合组长问话,不要寻衅滋事,挑拨同事间友谊”
友谊?们之间什么时候出现友谊了?
沈衍缓缓把玩着手里的烟头,水松纸的触感雅致,让人的心情也坏不到哪儿去:“有关系,但不是直接关系,陈志超明显不是真凶,但罪犯在仿照的手法,这一点也毋庸置疑”
展锋嗯了一声,静默片刻后忽然来了一句:“看抽烟的样子,觉得这人也没那么烦人”
这算是在夸奖人?沈衍勾勾唇角,很轻的笑了一声:“那得多谢的烟”
两人在共同经历了一场围捕和审讯之后,对于对方似乎都少了几分初见时的不顺眼,展锋笑了一下刚要讲话,手机骤然响起,看了一眼来电后,表情有些严肃,接起直接说:“讲”
那边说了几句话之后,展锋应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随后看着沈衍说:“医院来的电话,说传达室的保安醒了,过去看看,怎么着?”
沈衍丝毫没犹豫,把烟熄灭了直接说:“走吧,跟一起过去”
传达室的保安是这次的幸存者中最有可能提供重要线索的人证之一,的清醒意义重大,沈衍当然不可能不去
们下楼走到车库里后,展锋径直朝着一辆黑铜灰的捷豹走去,临近车边的时候,大灯闪起,耀目的扎眼
沈衍:“……”
展锋说:“上车”
难怪抽得起黄鹤楼1916,沈衍心想
车子在高速路上一路疾驰,豪华顶配轿车的隔音效果好的惊人,沈衍坐在副驾驶上,默不作声的看着窗外景色,桥上桥下,车水马龙
展锋开的有点儿无聊,扭头叫:“副驾驶得尽到职责,不能随便发呆,说点儿什么”
“不是在发呆,只是在想,这个地方从前是什么样的”沈衍若有所思的慢慢说:“六年对一个城市来说,变化应该很大吧?”
展锋随口接了句:“不是Q市人吗?出了趟国就忘干净了?”
沈衍目光微微一黯,但极快的消逝在了平静的面容之中,淡淡的嗯了一声:“是忘了”
忘记的,又何止是这个城市曾经的模样?
展锋对的沉默有所察觉,随手调高了电台的音量,如泣如诉的女低音婉转浅吟,纯净的似乎没有杂质,听得人心也静了下来
车子一路向北,半个小时候到达医院门前,展锋一脚刹车,转弯、摘挡、熄火,潇洒利落的一塌糊涂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