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太子无能
偏殿内,皇帝背着手在御案前来回踱着步子,摇曳不定的烛光把的身影投在青砖之上,显得十分幽黑,仿佛像一个幽灵在缓缓地飘动,张公公低着头心中暗暗忐忑,不敢轻易揣测天子的心思,尤其眼前这位还不是一般的难伺候皇帝终于在御案前停住了步子,突然恼怒地将桌子上的密信扫到了地上,自言自语道:“们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这时候,小太监给皇帝奉上了一碗热茶,皇帝想也不想就掀翻了,兀自走到殿门口,门边侍立着的太监连忙将厚厚的门帘掀了起来晚上那种寒夜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皇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
张公公连忙跟上前来道:“陛下,外面风大,请您穿上这件大髦吧”皇帝跨过门槛,冷冷地道:“不必,朕去看看这些蠢货”
偏殿之前的地上,郭家和王家都跪在那里,分立两边,却是泾渭分明皇帝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道:“们真是好本事,居然还敢在大都中械斗好,们说朕该如何处置”
所有人连忙低头请罪,齐国公诚惶诚恐地道:“都是臣教子不严,请陛下降罪”
王琼则是满面羞愧地道:“臣有负皇恩,没能教管好自己的儿子,郭小姐遇刺在先,禁军参将被刺在后,若非郭指挥使亲临王家,恐怕还不知道逆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这都是的过错,请陛下重重治罪”
郭敦却大声道:“这都是微臣一时莽撞,才会闯下大祸,与人无关,请陛下不要怪责别人,若有任何罪责,微臣愿一力承担”
皇帝冷冷地盯着,目光之中似笑非笑,哼了一声道:“们倒是乖觉,个顶个的都在请罪”摇了摇头,心道若非们还有用,朕怎么会容们在大都中任意妄为,早就全部拖出去砍了
齐国公和王琼对视一眼,却都是低下头去,一副诚惶诚恐地模样,们两个都是人精,如何不明白是有人暗中在唆使郭王两家斗个死活,可纵然是这样,们也是必须忍耐王琼明知道郭家在这件事上其实是没有什么罪过的,可郭敦毕竟杀死了自己的儿子王延而对齐国公来说,王延先伤了郭嘉在先,随后又杀了禁军中的参将,这等罪名实在该死只是,碍于有一双幕后黑手在推动这一切,反倒不能直接向王家讨回这公道们两人此刻心情都是十分的复杂,不由哀叹教子不严,以至于害得整个家族都要背负起这样的名声和罪过
李未央心头划过一丝冷意,她很清楚这种情况实在是皇帝一手造成的若非将南康公主嫁给了王延,何至于闹到如今的地步裴皇后正是抓住这个把柄,一步一步逼着郭家和王家走到了此处
唯一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就是旭王元烈了,远远地看着皇帝,却是一脸的皮笑肉不笑,丝毫没有半点的恭敬
皇帝眸光在每个人面上一一掠过,冷冷地道:“亏们知道犯了错,这件事情要是记载于史书之上,是连朕的脸面都要被们抹黑了两家之间的争斗竟然敢动用禁军,还闹得满城风雨,亏们想得出来”
郭敦低下头,再次冷声道:“陛下,此罪郭敦愿一力承担”
皇帝冷笑一声道:“承担承担得起吗可知道没有朕的命令,私下调动禁军这是什么样的罪名”
郭敦早已有所觉悟,一字字地咬牙道:“陛下,若非王延刺杀臣的参将在先,微臣也不会带领禁军闯入王家”
皇帝嗤笑道:“如今是带着禁军闯到王家去泄愤,改天是不是就要带着禁军闯入皇宫来造反”
空寂的偏殿中,皇帝的声音在四周飘荡,众人听了却都不免带起一阵寒颤而齐国公见皇帝脸有怒色,心中不免忐忑,连忙叩头道:“陛下,都是微臣的错,微臣罪该万死”照例伏地叩了三个响头,浑然也不顾身为国公爷的尊严和体面
王琼在一旁冷眼瞧着,不由也对齐国公十分敬佩光说这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自己就是做不出来的,事实上今天这件事情和齐国公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包围王府的是郭敦带的人,齐国公压根不知道此事,可是为了儿子,跑到这里来,拼了命地向陛下请罪,这意思无疑是拿郭家来保郭敦了若是换了自己只怕还没有这样的决心,第一个就会选择牺牲王延
皇上的目光在们的面上一一扫过,目光深处含着一丝说不出的阴冷,众人都跪伏在地,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发落
李未央看了一眼元烈的方向,微微一笑元烈开口道:“陛下,此事乃是王延有错在先,并不可怪责郭指挥使一人”
李未央暗暗赞许,元烈开口时机恰到好处,太子必定也坐不住果然,太子忍了半天,终究没有忍住,立刻上前一步,大声地道:“父皇,郭敦罔顾军令,竟然将禁军作为私下泄愤之用,请父皇革了的军职,断一个谋逆之罪”
按照裴后的吩咐,只是去宣召王延入宫,不能参与任何事,可却还是没办法忍耐了既然元烈开了口,父皇难保会饶了郭家,不能坐视此事发生
齐国公心中一凛,谋逆之罪这就是要郭家人以命相抵谁知太子的话还没有说完:“父皇,此次王家只不过是一时糊涂,才没有将此事禀报陛下,以至酿成惨祸,请父皇好好安抚镇东将军,须知此时正经历丧子之痛,而且郭敦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冒犯了父皇的尊严和国家的法律”
皇帝听到此处,对太子的立场已经十分明白了,这是要求皇帝立刻处治郭敦,并且给王家以安抚只听见元烈冷冷地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太子扬眉转头盯着元烈,目光阴冷地道:“旭王,怎么到哪里都有的影子,难道现在还要为郭家开脱不成”
元烈淡淡一笑,神色从容地道:“刚刚太子口口声声都是郭家的错,可有没有想过,王延先是对南康公主无礼就犯了大不敬的罪过,随后又故意刺杀去看望南康公主的郭夫人和郭小姐郭夫人身上可是有诰命的,刺杀朝廷命妇,王延本身已经犯了重罪郭家不与计较,却变本加厉潜入禁军之中谋杀了参将,这可绝不是一般的小罪,难道太子都要对这些视而不见吗”
太子冷冷一笑道:“之前是有风言风语父皇才想招来王延对峙,可现在人都死了还死死抓着这一点不放说王延羞辱南康公主,谁能做证”
皇帝看着旭王元烈,神色复杂道:“太子此言甚是,说王延羞辱公主,可有证据吗”
李未央沉下了脸,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要偏帮太子吗还是在故意威逼元烈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以放到台面上来说的,羞辱公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公主在新婚那一日被劫,难道要南康公主当众承认,丈夫是嫌弃她不洁,所以才百般羞辱的吗
只听见广场之外,一个宫装女子突然大声道:“是皇室公主,要进去向父皇请安,谁敢拦着”
众人吃了一惊,却瞧见南康公主身边带着两名宫女,快步地走了进来皇帝把脸一沉,眸光冷厉道:“南康,怎么到了这里”
一路上都有禁军护卫,可是南康公主竟然闯了进来,南康望着自己的父皇,眼中隐藏着莫名的愤恨她语气冰冷地道:“听说郭家进宫请罪,故而特来向父皇问安,一路上虽有人拦阻,可是谁也不敢为难,都是因为这一样东西”说着南康已经取出了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
皇帝看向南康公主,只见这个女儿平时娇俏天真的容颜,突然平添了几分皇室的威仪,而那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已经告诉众人她刚才正是用袖中这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要求众人放她进来,难怪无人敢阻拦,毕竟外面那些人只是护卫,谁敢真的让南康公主自尽于当场呢
皇帝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道:“南康,要见朕到底是什么事”
李未央望着南康公主,轻轻地叹息一声,这件事情是自己派人告知了南康,并且告诉她应该怎么说、怎么做,如今她果然来了
南康公主丢了匕首,举步向皇帝走了过来,身后那些护卫战战兢兢地跟着,看见皇帝不悦,似要阻拦,皇帝却一挥手道:“让她过来吧”
太子脸色一变,的眉头紧紧蹙起:“南康,这是做什么,不是身子不好吗为什么不好好歇息还要跑到这里来闹事,半点公主的矜持都不要了吗”
南康根本就没有看一眼,而是高声道:“父皇,儿臣有事禀奏”
皇帝心中一动,淡淡地道:“说吧”
南康看了一眼王琼,终究下定了决心道:“这件事情,本不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可是如今父皇既然想要知道,便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王延之所以对不敬,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在新婚那一日无缘无故被人劫走,以此为由,羞辱的名声,说不配成为王家的媳妇,更加不配成为王延的妻子不仅如此,还试图软禁,制止再和宫中、郭家联系郭夫人和郭小姐来看望,其实全都是王延演出的一场戏,派人秘密给们送了一封信,以的名义向们求救,郭夫人不明就理这才赶到王家,却没有想到王延是设了局,故意要谋杀郭小姐,以泄曾经的私愤”
皇帝扬眉,居高临下地看了李未央一眼道:“私愤,什么样的私愤”
南康唇边的笑容更冷:“这私愤就是王延意图用一个妾取代这个公主正妻的身份,不同意,便将那妾送到正房居住,而将驱逐出去郭小姐看不过眼为说了几句话,王延就十分恼怒,争执之间,被郭小姐身边的护卫所伤,这是自己技不如人,也是无缘无故对女子动手的惩罚可是却心怀怨恨,借着这个机会特意想要报复若不是郭小姐命大,如今已是香消玉殒了还有,请父皇责罚南康”
皇帝从未见过胆怯的南康公主在自己面前如此字字如刀,道:“责罚,为什么”不禁好奇,这些话究竟是谁教她的,竟说得王家人面色如土
南康的声音越发的冷沉,她一字字地道:“请父皇责罚南康不够聪明,早该想到父皇将下嫁给王延,不是为终身着想,而是另有目的,说不准父皇是已经厌倦了看到南康这个女儿,所以才要百般的将送给王延,以激羞辱,羞辱皇室”
皇帝面色一变,勃然大怒道:“南康,可知道说的是什么吗”
太子连忙道:“南康啊,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父皇当然是为着想了”
南康公主面不改色,声音却是带了十二万分嘲讽:“父皇,儿臣也是没有法子,请恕儿臣无礼可是南康纵然做错了什么事,纵然王家瞧不起,难道南康就不是皇室公主吗不受父皇的宠爱,们就可以随意羞辱皇室的尊严吗”
皇帝的脸色阴云密布,不喜欢南康公主,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人都可以爬到皇室公主的头上撒野因为南康的身份代表着不仅仅是她自己,她代表了整个皇室原本不管,是根本不在意,可当南康在众人面前揭破一切若还是置若罔闻,只会被人在暗地里嘲笑皇室软弱南康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强势,说的话看似莽撞却是滴水不漏,竟然戳到了皇帝的痛处逼迫非管不可须臾之间,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转头瞧着王家人,目光阴冷地道:“王琼,朕将女儿交给们王家,们又是怎么做的难道们对朕的旨意有所不满,所以才故意羞辱公主吗”
王琼脸色蜡白,叩头道:“陛下,请恕微臣失礼,这都是微臣的罪过,早该将此事禀报给陛下知晓,南康公主丝毫没有做错什么,全都是犬子的过错只是如今已然死去,请陛下看在老臣的份上,饶恕王家大不敬的罪过”
皇帝冷笑一声道:“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吗羞辱皇室尊严,纵然万死也难辞其咎”说着转头吩咐太监道:“将王延的尸体鞭尸三百,以儆效尤”
死了都要鞭尸,皇帝还真是有意思李未央心头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气,面上却是越发恭顺皇帝突然瞅见了她,淡淡一笑道:“郭小姐,不知对朕的处置可还满意吗”
李未央站起身,盈盈行了一个礼道:“陛下所做的一切自然是圣明的,郭嘉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皇帝冷冷地挑眉道:“不敢朕瞧似乎颇有不满,既然有话,不妨直言”
李未央神色温和地道:“陛下,家兄的确犯了大罪,毕竟郭王两家不过是私怨,不该动用禁军,只是受伤乃是昨日之事,若是真的因为,因为郭王两家的私怨,昨天就可以动手,何必再过一天不过是一时兄弟义气,要为死难者讨一个公道罢了陛下宽大仁厚,又素来欣赏勇将,当然不会过分苛责一个爱护属下的将领,否则会彻底寒了将士们的心将来谁还肯豁出性命守卫这大好山河呢”
皇帝听到此处,看出李未央分明在激,不由一把怒火烧上来几乎吐血,却只能强忍下,长叹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齐国公罚俸一年,镇东将军王琼官降一级,仍暂代将军之职,以期戴罪立功郭敦年少无知,行事冲动,这个指挥使司就不要再做了,回去闭门思过吧”
太子心中一惊,万万料不到竟然如此轻描淡写,连忙道:“父皇怎么能如此轻轻处置这样一来岂不是人人都要目无法纪”
皇帝冷眼瞧着太子,太子突然心中一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一个大错,若是自己秉持着公正的态度不言不语,父皇恐怕还是会重惩郭家和王家的,可是现在皇帝那眼神分明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故意挑起来的,以为朕会上当不成
太子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躬身道:“父皇英明,儿臣绝不敢质疑您的决定”皇帝目光收了回来,冷淡地看到众人道:“至于参与此事的禁军,各自回去领杖五十”
众人纷纷叩谢皇恩,齐国公和镇东将军王琼却都是松了一口气
从宫中出来,们却看见静王急匆匆地赶了上来齐国公见到,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静王原本心急如焚,见到陛下这一杖只是重重举起轻轻落下,才叹了一口气道:“还好父皇没有因此过于怪罪们,否则整个郭家都要遭殃”随后冷冷地看了一眼郭敦道:“这件事情做得太莽撞了”
郭敦却是另有自己的看法,王延伤了的妹妹,又杀了的参将,若是无动于衷,是没有办法再统领禁军的大丈夫为人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情明知道是错的,也必须一力承担刚刚就已经想好,若是陛下要怪罪郭家,就先行自尽,以期保得全郭家其人的平安,而这个是有先例可循的,凭借着父亲的声名到时候也不至于受到过大苛责
李未央落在最后,却突然听见刚才一直没有出声的王子矜叫住了,王子矜迎上来,面色苍白地低声道:“郭小姐,有话要说”
李未央站住了步子,转过头去,元烈却挡在王子矜的面前道:“王小姐,请回去吧”
王子矜不看元烈,只是看向李未央,美眸之中掠过一丝焦急,李未央轻声道:“没事,让们把话说清楚就是”
元烈瞧见李未央那双眼睛掠过坚定的神情,不由微微蹙眉,叹了一口气道:“就在旁边,有事叫就是”说着,已经走到一边去了,李未央这才看着王子矜,神色微微一动:“王小姐,有什么话要对说”
王子矜咬牙道:“事到如今,的确没有什么话好说,只是既然三哥已死,郭王两家的嫌隙是不是要因此更深呢”
李未央淡淡一笑道:“这就要看王小姐如此处置此事了”
王子矜闻言一愣,几乎有些醒不过神来:“是什么意思”
李未央眼眸锋利,词语却温和:“虽然们都明白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想要挑拨郭王两家,可是事情绝不只是如此简单,恐怕对方的根本目的并不在于此劝王小姐,当务之急是好好处置三哥身边的那名外室,这些事情她决计逃脱不了干系,想想那参将身上的一柄青霜剑,再想想三哥异常的行动,固然有错,可是那纵容、怂恿的人才是罪大恶极”
王子矜听到这里完全怔住,她犹豫地道:“难道怀疑那个女子”
李未央冷冷一笑道:“这就与无关了,端看王小姐要做何处置,这可关系着王家的命脉”说完,李未央已经再不理会,转身离去
王子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越想越是恼怒,事实上这一次明明是郭敦闯了大祸,怎么到最后人人都要怪王家这个郭嘉可真是好本事,南康公主所说的话字字如刀,暗藏玄机,必定是为她所教王家损失了一个儿子,最后还要被皇帝斥责,父亲更是官降一级,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一路怒气冲冲地回到王府,她谢绝了王琼的关心,转头便带着护卫亲自到了王延的住处此时那一名妾室早已经离开了王家,根本是人去楼空了,王子矜看到此处,想到李未央傍晚所说的话,她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道:“她说的没错,看来在识别人心上,差她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望尘莫及啊”她说到此处,泪水却是滚滚而落,旁边的婢女看到这里,连忙递上一条帕子,道:“小姐,不要过分担心”
王子衿却是满面忧虑道:“这件事情都是的过错,若能及早察觉对方的阴谋,约束三哥的举动,也不至于让惨死,这都是的过错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泪如雨下
而此时的郭家,李未央刚刚进门,便看见郭澄快步赶了上来,低声道:“嘉儿,已经抓到了说的那个女子”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将她带到书房吧”
绿腰今日听闻前院发生的事情,立刻趁着没人注意她打了包袱,收拾了细软便要离开王家可是没有想到刚刚出了后门就被人捉住了此时见到书房之中所有人都是面目凝重,眼神冰冷,她不由就是一个寒颤,跪倒在地道:“各位,只是一个弱女子,们何苦为难呢”
李未央打量着眼前年轻美貌的女子,微笑道:“听闻绿腰姑娘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又是十分的温柔美丽,可是却不知道是效命于何人”
绿腰吓了一跳,连叫冤枉,争辩道:“不知道这位小姐在说什么”
李未央神情淡漠:“皇后娘娘派到王家来,就是让潜伏在王延身边,一则是挑拨和南康公主的关系,二则是在的饮食之中动手脚,以至让言行全部由操控,不是吗”
绿腰听到此处面色更加苍白,她连忙道:“小姐真是会多想,只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又怎么能做这么多事呢”
郭导微微地笑了:“不用再装了若不是动的手,那一柄剑又是如何偷出府中的呢”
绿腰心念急转道:“这事与无关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王延自己无意中丢失了宝剑”
郭澄冷漠地道:“那双剑乃是王延心爱之物,总是随身携带,若非贴僧人根本没有办法盗取,而王家向来御下极严,一般人是不能跟在们身边的唯独,是一个外来者,又因为怀了身孕,所以王家人对总有三分宽容,就是借此消除了们的戒心,再三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甚至还盗取了王延的长剑,将那杀人之罪嫁祸于王延身上,真是最毒妇人心”
郭敦听到此处,脸色顿时变了,大声道:“三哥,刚才说什么”
郭澄嘲讽地一笑道:“难道在王府杀了半天,连真正的杀人凶手都不知道吗”
郭敦看着绿腰,摇了摇头道:“原来是上了人家的当”猛地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显然是恼怒到了极点
李未央淡淡看了一眼,却是微微一笑道:“四哥不必忧虑,这件事情做了也就做了,若换了是,也绝对难以忍下这口浊气,总要找报仇的”
郭敦吃了一惊,在印象中,自己的这个妹妹是运筹帷幄、心思深沉的人,她从来都和自己的意见相左,怎么这一回她竟没有怪罪自己见郭敦的神情那么惊奇,李未央笑容却更深了,她开口道:“对方给咱们挖了陷阱,若是咱们一直站在井边上一动不动,人家自然不会轻易动手,只有咱们先踏进去一步,让们以为已经上了勾,才会有下一步的行动啊”
听到李未央这么说,屋子中的其人都变了神色,尤其是绿腰,她心中一颤,伏地叩首道:“小姐,是真的不知道们在说什么,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从来也没有什么野心,请小姐放过吧”
李未央眼中闪过一道明丽的光弧:“能够接近王延并且有法子控制,可见手段不俗,暂且将留着,将来会派上用场的”
绿腰听到这里,面上露出惊恐,李未央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将她带了下去
元烈神色一动,低声道:“嘉儿,今天这件事情,一早就知道吗”
烛光照在李未央洁白的面上,竟有一层红光在她眉心如水波一样流动:“太子所为实在是让人笑话,今天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若是郭家真的要造反,禁军就应该去包围皇宫而不是闯入私宅,所以皇帝当然不会将谋反的罪名怪在郭家身上”
元烈若有所思:“的确如此,这造反的罪名是扣不上来,但是私自挪用禁军也是一条罪过”
李未央垂头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似笑非笑:“这一点咱们就要感激太子殿下今天若是不出面,郭家还没有那么容易脱罪越是上窜下跳,皇帝越会怀疑背后的动机,所以一开口,就知道郭家定然没事了”
郭澄大为惊讶道:“嘉儿,还真是将太子和陛下的心思揣摩得一清二楚”
李未央轻叹一声道:“人心是复杂多变的,纵然懂们的心思,可是却看不懂皇后在想些什么”
郭导看着李未央的神色,却是淡淡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咱们是躲不过去了,只好静静等待吧”
在郭家人正在商议的时候,太子怒气冲冲地闯进了皇后宫中,而此时嬴楚正坐在那里弹琴,的琴音如水,不染尘埃裴皇后静静地坐在一边,手中拈着酒杯,神色若有所思太子忍不住勃然的怒气,大声道:“母后,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听琴,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嬴楚连忙站了起来,扬声道:“给殿下请安”
太子连看都不看一眼,对这个阉人向来是有些厌恶的,更别提总是隐隐觉得此人看自己母后的眼神透着那么一丝不同寻常,而裴后竟然一直纵容对方
裴皇后淡淡地道:“不要停,继续弹吧”
嬴楚看了太子一眼,不再多言,又重新坐下去,轻轻地弹奏起来,太子怒道:“停下让停下”
嬴楚却没有停顿,一生只听裴后的命令,至于其人,哪怕是皇帝,也是不会依从的太子勃然大怒,冲上前去,一把抢过嬴楚的那把琴,重重地掷在地下,琴陡然发出一声惨烈的声音,立刻摔成了两半裴后脸色冷沉下来,她目中微冷道:“又发什么疯”
太子一愣,随即猛地转过头来道:“母后,今天本来可以将郭家一网打尽,治们一个谋逆之罪,可是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赶过去将们押入宫中,却被父皇轻易放过了,说是不是故意偏袒郭家”
裴皇后淡淡一笑,笑容之中却有一丝鄙夷,她看着太子,道:“都教导这么多年,可是还没有长进早已经吩咐过,若是没有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可偏偏自以为是这世上聪明的人太多了,各大世家早已经听到了风声,可为什么谁都没有动包括静王、秦王们,一个个都是紧闭门扉,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就在那里上窜下跳,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咱们在背后策划的吗”
太子冷声道:“若是什么都不做,才会眼睁睁看着郭、王两家就此逃脱”
裴皇后眸子映着烛火蒙蒙的亮,声音越发冰冷:“若是今天什么都不做,郭家必定难逃惩罚早已经安排了人手将事情闹得更大,可偏偏闯了进来,破坏了全盘的计划,还好意思到这里来叫嚣”
太子就是一愣,却听见嬴楚淡淡地道:“太子殿下,这一回您真的太过心急了娘娘早已经安排好一切,郭敦冲进王府不过是一件小事,陛下不会放在心上,纵然私调禁军,可是那些禁军也只有区区五百人,绝对不可能给整个郭氏家族扣上谋反的罪名,除非郭家完全失去圣心所以太子殿下这一出手反倒使得娘娘接下来的举动都不能轻易施展,否则只会让众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娘娘策划的”
太子不以为然,恼怒道:“既然如此,们为什么不早些告诉”
裴后冷冷地看着对方:“告诉,哪一件事情没有办砸的有什么权力知道”
太子一愣,看着自己的母后,对方那绝美的面孔之上露出的神情却是失望的连忙跪倒在地道:“母后,都是儿臣不好,儿臣知错了”
裴后的脸色十分冷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凶光,声音也变得恶狠狠的:“今天若是不随便开口,明日周家和御史们就会上一道折子,说郭敦不守军令,私调禁军,请陛下治一个罪过到时候那些禁军不服这判决,自然会有人挑唆着们,只要一点点兵变,此事的性质就会完全不一样不需咱们开口,整个郭家都会被牵连进去,可偏偏先行闯了出来,以至于接下来的整盘棋都被打乱了说,这些事情还能告诉吗做什么什么都不成,难怪这个太子之位不稳当也不要怪别人心狠,只是自己没脑子”
太子低下头去,不是不聪明,只是在裴后面前,任何聪明的人都无计可施,被自己母后的光彩完全压住了,压根都展现不出自己的才干正因如此,才越发的焦虑,不愿意受裴皇后的控制,但是离开了裴后的羽翼又一事无成,这就是太子矛盾的地方一心想要干出点事情,来让裴后知晓不是那么无能,可越是想要证明自己,最后的结果就越是让裴皇后失望,眼下看来,在裴后心中,的地位甚至还不如眼前这个阉人
想到这里,恼怒地看了嬴楚一眼,想也知道这一条计策必定是为裴后所出的,这个人不但十分奸猾,而且诡计多端,裴后十分倚重,自己在裴后面前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站,想到这里,只是更深地低下头去,掩住了眸子里的不甘和恨意
裴皇后冷冷地道:“好了,滚出去吧下一次若再做出这样的蠢事,别怪不饶”
太子躬身应了一声,随即退了下去等到太子离开,裴皇后越想越是恼怒,一手推翻了旁边的小几,几上名贵的细瓷酒具一下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这样的儿子,如何指望简直是丢尽了的脸面”
嬴楚低着头一言不发,裴皇后勃然大怒道:“怎么连都不说话,难道也觉得今天这件事情做错了吗”
嬴楚看了裴后一眼,微笑道:“原本的计策的确是没错的,只要郭敦带了五百禁卫出去,随后再命人策动剩余的两千禁军,要知道那两千禁军的统领和郭敦都是十分交好,到时候只要们有所行动,咱们就可以致整个郭家于死地,两千人跟五百人可是两种概念啊而周家因为可以从中渔利,也会坐视局面扩大”
先是郭敦到王家闹事,然后王延被杀,原本裴皇后还安排了人手想要趁乱杀了王广还有王季,最好连那王子矜也一起拖下水,到时候郭敦的罪名也就大了,时机合适,策动周家上一本奏章,再由那些御史煽风点火,告郭衍一个罪名,皇帝一定会重重处罚然而因为那一名参将之死,郭敦才会闯入王府,只要稍加挑拨,再有周家从中敲边鼓,想要策动另外的两千禁军必定不是难事,只要们围聚宫门之前为郭敦请罪,裴后就能够将请罪的队伍变成逼宫的队伍,到时候郭家还不是必死无疑可偏偏一切都被太子毁了,因为这个愚蠢的东西乱说话,不知自己的立场裴皇后自然恼怒,她突然站起身,急行几步,怒容才缓缓地消退,转向了嬴楚道:“以为这一战胜负如何”
“娘娘明鉴,齐国公乃是越西第一名将,若说忠勇,无人能出其右,可是若说头脑就不够瞧了”
“哼”皇后冷笑一声:“说的不是齐国公,说的是李未央,应该清楚的,她不是郭府的小姐,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嬴楚叹了口气道:“娘娘运筹帷幄,那李未央必定难逃这一劫”
裴皇后冷冷地撇了一眼道:“怎么这么会说话了若是这一次连李未央一起伏诛,还会更开心一些”说着,她垂下眼帘,沉思片刻道:“也许说的不错,此事的确是操之过急不要紧,接下来还有得好瞧”
嬴楚低下头去,微微含笑道:“是,娘娘”
裴皇后笑了笑,虽然那张面孔绝美,岁月却依旧在她的眼角染上了细腻的笑纹,在她露出这样笑的时候,这张脸有些狰狞,像一朵雍容盛放到了极致的牡丹花
议事不久,郭敦就被齐国公叫走了等李未央从书房出来,瞧见郭敦已经跪在齐国公书房的外头很久,她淡淡一笑,走上前道:“四哥,还跪着呢”
郭敦看了李未央一眼,却是没敢抬头,李未央看了一眼书房中的烛光,自然明白郭敦为何如此惶恐,她微笑道:“四哥经过此事,应当知道以后做事情要多加小心”
郭敦心想这不是正在生病吗,怎么不会去歇着,跑来奚落
李未央瞧眼中不忿,不由淡淡地道:“今天若不是们及时赶到,恐怕事情会闹得更大,若是有心人趁机刺杀了王琼或是王家兄弟,要怎么办”
郭敦一愣,抬起头看着李未央却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虽然刚才李未央已然在书房中指点了,可其实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么的严重,却听到李未央继续说下去,“杀了王延还可以说是为的下属报仇,可若是杀了镇东将军或是王府的其人,那就是伤及无辜,到时候自己的一条性命送掉了不说,还要连累郭家”
郭敦咬牙道:“大不了就以死谢罪”
李未央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世上死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了不过是一根导火索,有人想借着把整个郭家烧起来,可是偏偏还不自知”
郭敦看着李未央,低声道:“妹妹,的确没有聪明,可是事情如果再来一遍,还是会这么做的早在受伤的时候,便想要私自去杀了王延,后来又杀了的参将,不得不这么做”
李未央看着郭敦,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能够理解郭敦的心情,在她心中王延也是必须死的,且不论伤了自己,就说王延如此嚣张,将来也定会闯出祸来,这样的人留不得如此虽然称了那裴皇后的心意,但们倒也没什么过分的损失
李未央看了一眼天色,吩咐赵月道:“给四哥拿把伞吧,看马上就要下雨了,这一跪下去恐怕不得了”
郭敦咬牙道:“平日里三哥和五弟都会陪一起跪的”
李未央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这一笑却是有几分释然,她淡淡地道:“是啊,平时们两个都陪们跪,今天可寂寞了吧可是偏偏们这一次都没有犯错,父亲还要为们的灵敏反应给予奖励,所以四哥就一个人好好跪着吧要先回去歇息了,谁叫还重伤在身呢”
她这么说着,已然转身离去,郭敦看着李未央的背影,却是越发迷惑,她不是受了伤吗虽然太医说只是皮肉伤,可是不躺个十天半个月应该不会好,她怎么会如此神采奕奕,还是这个妹妹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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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发现,状元榜竞争也如此激烈o小秦已再一次踏上出门培训的征途,请求渣妹保佑,赐给一个不狂打呼噜的室友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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