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有毒

270 背上黑锅

郭府的花园凉亭里,李未央轻轻地剥了一个柑橘,送到郭夫人面前,阿丽公主则托腮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模样

郭夫人接过柑橘,含笑看着对面草坪上的一幕只见郭导扮成马的模样,李敏之则骑在的脖子上,笑嘻嘻地喊着:“驾、驾,哥哥快跑”乳娘跟在后面紧张兮兮地跑来跑去这些日子以来敏之的性格越发活泼,又恢复了往常一样,见人就笑的模样,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自闭、不爱说话的小男孩了尤其喜欢和郭导在一起,每次碰到就死死的拉着不放也难怪,郭导个性十分的欢快,讨孩子喜欢,又或者说天生就是个孩子王

李未央看着郭夫人面上深切的笑意,不禁淡淡地道:“母亲,敏之如今被照顾得这么好,费了很多心思,真心的感激”

郭夫人摇了摇头,道:“傻孩子,跟娘有什么好谢的敏之是养母的儿子,就跟的孩子没两样”

李未央含笑,目光落在了远处郭导和敏之的身上

敏之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突然就大声的喊着:“停、停”郭导立刻停了,弯下身体,敏之从郭导的身上滑了过来,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过来,奶声奶气道:“姐姐,今天公主姐姐怎么没有来”

阿丽公主大声道:“敏之,不是在这里吗”李未央一愣,随即便看向郭夫人,郭夫人微微一笑:“敏之问的是南康,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上香去了”

自从南康寡居以来,一直是闷闷不乐于是郭惠妃便向皇帝请了旨,让她暂居郭府权作散散心,这虽然于理不合,但是齐国公府是郭惠妃的娘家,再者南康是一个寡居的公主,谁又会特别在意她呢

住到郭家的前半个月,南康公主几乎是日夜难安,形销骨立后来经过郭夫人的开解,她的心情开朗了许多,偶尔也愿意出去走一走,但是仅限于去眯上香

李未央听到这里也没有多想,便微笑道:“既然是上香,为什么不和咱们一起去”

郭夫人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个孩子个性现在越来越沉闷,说十句她才答一句,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李未央闻言沉思片刻,道:“公主年纪还轻,总有一日她会想通的”

话虽如此,南康公主嫁了王延那样的丈夫,虽然现在王延已死,可是满城的风言风语却从未停息南康公主承受着许多压力,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了

李未央虽然乐于见她成长,可若这种成长是以惨痛的人生经历为代价,那也太残酷了一些

就在此时,敏之突然拉了拉李未央的裙子,李未央低下头,只见到敏之笑嘻嘻地道:“姐姐,改天咱们也去集市上玩呀,刚刚五哥答应了,要带一起去呢”

李未央看向郭导,郭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已经大步地向这边走过来满脸的笑容道:“这个鬼灵精,就知道缠着姐姐”

李未央失笑道:“过两日就是大都最有名的庙会,咱们一起去瞧瞧就是了”所谓庙会,不过就是赶集,只不过因为地处大都,所以这集市的规模也更大更热闹

郭导点了点头,道:“好,就当去散散心,把南康也一块带上就是了”

阿丽公主听到这句话,猛地瞪大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道:“也去也去”还没说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郭敦去了哪儿怎么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了”

李未央看着阿丽公主微笑道:“也许四哥是出门办事去了”她心中却略感奇怪,自从被皇帝削了官职之后,郭敦一直是闭门思过极少外出,可今天为什么不声不响就出门了呢

几人正说笑着,忽然见到赵月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见这种情景,面上掠过一丝焦虑,却不得不回禀道:“小姐,出事了”

李未央见赵月满头大汗,面色焦虑,不由轻轻蹙起了眉头道:“出了什么事”

赵月看了一眼郭夫人,却是十分忐忑,低下头去,一个字也不敢说

李未央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此时郭澄也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声音低沉道:“赵月,这件事情也瞒不了多久,告诉她们吧”

赵月知道隐瞒不了,便有些不安地道:“刚才从外头传来消息,说是王家二公子王广在别院被人杀了”

李未央眉心皱得更紧:“是说王广”

赵月低声道:“是,的确是那王家的二公子”

阿丽公主嘴巴微张,几乎不敢置信,随后道:“这怎么会”

郭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重:“更糟的是所有人都在传,杀了那王广的人就是四弟这一回咱们家可要遭大殃了”

郭夫人愣了一下,手中的柑橘一下骨碌碌地滚在地上,沾满一地的灰尘敏之还什么都不懂,只是捡起柑橘又送回去给郭夫人,可是的小手举了半天,郭夫人却已无力顾及,只失声道:“澄儿,刚才说什么”

郭澄眼眸忧虑、面色凝重道:“母亲,京兆尹已经将四弟当成杀害王广的嫌疑人拘捕了起来”

郭夫人心头一痛,眼前一黑,立刻整个身体软了下去,旁边的婢女一阵惊呼:“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李未央连忙扶住她,见她只是一时过于着急才昏迷过去,才将她小心翼翼地交给婢女:“还不快扶母亲回去”婢女们应了一声,这才扶着郭夫人回去李未央随即又吩咐乳娘把敏之抱走,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郭澄道:“父亲可知道此事吗”

郭澄点了点头:“刚才已经先行禀报过父亲,亲自去京兆尹衙门打探情况,很快就会有消息就传过来了”

李未央慢慢地又坐回了凳子上,郭导看了一眼郭澄皱眉道:“四哥为什么要杀王广这没有理由啊”

郭澄叹了一口气:“不管有没有理由,王广都是死了,再加上郭家和王家的旧怨,恐怕这件事情不能善了”

李未央却并没有过于慌张,裴后若是就此收手她才觉得奇怪呢,只是这件事情对方动作也太快了她下意识地看了阿丽公主一眼,只见她两眼发直,完全的呆住了,似乎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李未央长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这种局面,只能先等一等,最好还能让见一见四哥”

郭澄却是犹豫了片刻才道:“如今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但会想想法子的”

李未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阿丽公主,低声道:“公主,这种时候们顾不得,请自行回去歇息吧”

阿丽面上难得露出茫然之色,一双美目也是没有焦距,似乎要站起来,可不知为什么手脚全都发软,她下意识地拉住了李未央的袖子道:“嘉儿,郭敦会没事吗”

李未央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毕竟这件事情来的十分突然,连她都没有想到郭敦会牵扯到一件杀人案中去,更别提这被杀的人还是王家的公子她相信经过王延一事郭敦早已知道收敛,绝不会做出这种鲁莽的事情,更别提王广温文儒雅、个性温和,几乎可以说是与世无争,无论如何都很难让人相信们两人会拔剑相向

们正在凉亭中忧心忡忡地说话,南康公主远远地走过来,却是面色惨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的模样李未央站起身,迎了上去,温和道:“公主,回来了”

南康公主似是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李未央,眼眸之中有些惊恐道:“哦,嘉儿姐姐,是”

李未央听她语气奇怪,不由又多看了她一眼见到她身边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宫女,便只是微笑道:“公主要出门上香,怎么不和们一起去”

南康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嗫嚅着道:“刚才出门不小心吹了风,现在有些头疼,要先回去歇息,其事情回头再告诉”

李未央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见到那宫女已经快步地搀扶着南康公主离去李未央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轻轻皱了皱眉头,今天的南康看起来有些奇怪郭导走到李未央的身边,低声道:“怎么了”

李未央目光停驻在南康的背影上:“只是觉得南康今日有点奇怪,五哥,待会儿问一问马夫看她究竟去了何处”

李未央的话音还未落,已然听见婢女来禀报道:“小姐,旭王殿下到”

元烈一身骑射服,恼怒少见的凝在俊美的面孔上,风鼓衣袂,满头黑发不绾不束,直欲飘飞起来,背上还背着一把长弓,显然是从郊外狩猎急忙赶回来的李未央看到这个模样,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她低声道:“已经得到消息了”

元烈点了点头,嘴角抿成一道直线:“现在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还有谁不知道呢”

郭导心中抱了一丝希望:“这件事情,旭王殿下了解多少”

元烈的眼里,一道神光暗了下来,变得越发幽深:“只知道是王广在别院休息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被四哥闯了进去,两人莫名发生了争执等四哥离去后不久,们就发现王广被人杀死在屋中,身上中的是刀伤”

李未央凝神看着,脸容上浮现了疑云:“如此看来,事情的真相还要等京兆尹来调查了”

元烈眉间似有解不开的锁,道:“如今真是扑朔迷离,实在想不通,郭敦有什么理由非要杀了王广不可毕竟王广的个性淡泊名利,与世无争,跟四哥也没有起过直接的冲突,纵然为了王延一事,也不该落到如此境地”

李未央想到王广那一双淡泊的眸子,不禁叹了口气:“王广这样的个性,本不该被卷入这样的事情”

事发之后,人人都在悄悄议论,之前王延的事情还可以说是有错再先,王家也不好过分怪罪郭氏,但这次敦敦竟然无缘无故杀了王广王广和性情暴躁、人缘不好的王延大不一样,的风评一向很好,所以一死舆论全部倒向了王家人人都明白,尽管王琼素来个性十分宽宏,肯定也没有办法容忍郭氏这样的行径在有心人的散播之下,流言蜚语传得满天都是,郭夫人日夜忧思难安,一时竟然病倒了齐国公也是十分的焦虑,素来沉稳的一连三日都没有在用膳的时候出现,可见心情烦燥到了什么地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召集郭家的幕僚商议此事但是不管这些人出了什么主意,们都不可以轻举妄动,因为裴后、王家,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们的一举一动

因为不能探视,所以李未央也不知道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左思右想,为今之计只有向王家人了解这件事,但是现在们又怎么能上门呢李未央端着茶杯,思绪已经飞到很远,正在悠悠出神之间却突然听见赵月来报:“小姐,南康公主求见”

李未央一愣,这几日她忙着调查郭敦的事情,压根没有顾得上南康公主,她想了想道:“请她进来吧”须臾之间,就见南康公主面色憔悴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未央瞧她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不由蹙起了眉头前些日子,南康的身体和心情都已经好多了,脸上也出现了红润,怎么这两日又变得如此消瘦她想到郭敦,下意识就觉得南康是为了郭敦的事情烦扰,可是很快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李未央不动声色,只是走上前,关切地道:“公主,怎么面色如此难看,可是身体那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为诊脉”

南康公主一惊,连忙道:“不、不必麻烦了只是这两日胃口不好,睡不着觉,所以才有些憔悴,不是什么大事,就不要惊动太医了”

看她一副不安的模样,李未央闻言不再勉强,只是吩咐赵月去上茶,随后轻声地道:“公主突然到访,可是有什么事吗”

南康公主面上显出了三分犹豫,但终究咬了咬嘴唇,几乎要将那苍白的唇瓣咬出血来,才低声问道:“郭敦表哥的事情,可有什么进展吗”

李未央摇了摇头,随即看见南康公主面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心中一动,她柔声道:“公主,听这样关心四哥才放下心来,原本以为若四哥果真杀了王广,还不定会如何怨恨呢”

南康公主似乎被吓了一跳,看着李未央,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李未央见她瞠目结舌的模样,只是轻轻一笑,似乎漫不经心地道:“公主殿下曾经与说起对那王广十分青睐,可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公主的心意还是一如既往吗”

南康公主心中一凛,下意识道:“嘉儿姐姐误会了,只是为郭敦表哥的事情担心,至于王广早就已经不再去想了王延虽然很多不对的地方,可毕竟是的夫君,王广是的兄长,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违逆人伦的事呢”她一边说着,眼中竟有泪珠就要滚下她不愿在李未央面前失态,便别过了脸,直到将眼睛里的泪珠全部眨掉才回过头来,看着李未央勉强一笑,站起身来道:“知道事情多就不打扰了,若是郭敦表哥那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请一定要告诉”

李未央看在眼里,唇边浮起若有所思的笑意,并不勉强对方,只是起身送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南康公主突然停下步子,犹犹豫豫地看着李未央道:“这两日王家正在办丧事,想”

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李未央笑了笑,道:“公主是王家的媳妇,虽然王延做了很多错事,但这一层身份是不会变的理所当然要去王家吊唁,只是”李未央话说了一半,心中却转过无数的念头,在南康公主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只是的身边不能没有人陪同这样吧,陪去就是了”

南康心头一跳,看着李未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现在这个时候,郭家的人恐怕不方便去吧”一定会激化矛盾

南康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她还不算太傻李未央面上如常淡笑:“这一点公主不必忧心,王家再如何生气恼怒也还不至于将当众打出来”她说这话语气十分轻松,可是南康公主却是忧心忡忡,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办法,若是让她单独前去王家,她又觉得有些不妥李未央主动要求陪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南康公主左思右想,终于点头道:“好,那就去准备一下,咱们明日一早便前去吊唁”

李未央点了点头,目送着南康公主离去赵月这时候端了热茶进来,瞧见南康已经走了,不由奇怪道:“公主怎么坐了这么一会就要走呢”

李未央淡淡地道:“这就要问她自己了,为什么一提起王广和郭敦就露出这么奇怪的神情”

赵月越发纳闷,她倒没有看出什么稀奇来,只是觉得南康公主最近表现得不同寻常,若说郭夫人和齐国公过分忧虑郭敦的事情以至三餐不能下咽,那么南康公主又是为了什么呢

李未央站在门口想了想,却是向赵月道:“去告诉旭王,请找人多多注意京中各大世家的动静”

赵越立刻应了一声,放下茶盏便转身出了门

李未央看着外头纷纷落下的雨丝,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如今裴后是步步紧逼,一步都不肯放松,这样也好,就让她看看对方能使出什么样的招数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停细密的雨丝之中,郭家的马车来到王家门前,门口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看着这辆马车有些刚走到门口的宾客们面面相觑,完全不能想像郭家居然敢在这个时候上门,这算上门请罪们这样想着,便用一种近乎看热闹的表情看着这一切发生,眼中充满了嘲讽

李未央对周围的视线视而不见,面上神情只是淡淡的,向南康公主道:“公主殿下,咱们进去吧”

南康公主在众人面前有一丝忐忑,迈出去的步子也有些僵硬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人,李未央和郭导都是神色自若,丝毫也不曾受到外界的影响,她心中不免暗暗的佩服,这两个人还真是淡定,对什么都不在乎反观自己,就过于失态了她定了定神,这才率先进了王家王家早已经布置好了幡旗,一踏入门内便可看到高高的幡旗插在院中,迎风飘飘,取其缠绵之意,意思就是要引着王广的魂魄随着这飘扬的幡盖归来李未央站在那足有那三四丈高的大幡面前,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报丧的管事大声道:“南康公主到郭公子,郭小姐到”

这样的声音传了出去,一直穿过重重的院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落下了一层阴影在院子里出现的情形跟大门口一模一样,王家的亲眷,正在忙碌的仆妇随从,皆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郭家的每一个人,甚至就连原本正在唱经的和尚们都停了下来在一片寂静之中,王琼已经越众而出看着郭家的人,脸色变得冷沉下来,可以看出来是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声音低沉地道:“这里并不欢迎们,请们尽快离开”

这也是们能够想像到的场景,可们还是非来不可,若是郭家没人来,正好验证了传言,说明们做贼心虚齐国公本要亲自来,可是毕竟身份不同,若是王琼当众羞辱事情反倒难办,所以被陈留公主竭力阻止了郭导上前恭敬地道:“王将军,请您相信们不是带着恶意来的们这一次来,只是为了吊唁王公子,并没有其意思,请不要误会”

王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心头的复杂情绪看着郭导,能够感觉得到对方没有恶意可那又如何一个月之内,连续死了两个儿子,而且都和郭家有关若说依旧无动于衷,那岂非是禽兽吗是一个父亲,然后才是一个将军,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好好的保护,这个将军又做的有什么意思纵然王延是死有余辜,并不怪罪郭家那么王广呢,是一个多么温和的孩子,只知道下棋,与世无争,从来不会和任何人起争执在王延的事情中,王广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工夫才劝服了王家的每一个人,希望们不要因此和郭家起嫌隙这样的一个好孩子,郭敦为什么要对下毒手,王琼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

纵然知道这件事情未必一定是郭家人所为,可是郭敦出现在杀人现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手掌不禁微微颤抖,不过好在有着袖子的遮掩,所以也未曾被发现,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凝声道:“们的好意,心领了,回去吧”

现在可不是惺惺作态故作客气的时候李未央却上前一步,声音冷淡地道:“王将军,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和王小姐谈几句话”

王琼看了她一眼,却是蹙起眉头:“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未央神色从容:“只是为了们两家共同的安危”

王琼身体一震,凝视着李未央平静的面孔半响无言,气氛一时之间沉积到了极点,人人心头都捏着一把冷汗良久,王琼别过了脸,这就是默许了

南康公主见到郭家的仆妇随从身上都穿着白衣,一个个皆是面露愤怒之色,不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而李未央却是脚步丝毫不乱,将所有人如刀锋一般的眼神视若无物她终于如愿的见到了王子衿,对方同样是一身丧服

王子衿抬起头来看了李未央一眼便垂下了眼睛,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继续在灵前给她的兄长默默烧着纸钱,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平静:“郭小姐现在这时候来,是有意要挑衅吗”

李未央轻轻一叹,道:“也许每一个人都会这么以为吧但是相信,王小姐肯定不会随随便便相信这样的话,纵然再闲,也不会挑选这种风尖浪口来挑衅”

王子衿冷笑一声:“相信不相信,事实摆在眼前是诚心想要和郭家化干戈为玉帛的,可是们又是如何对待们王家的三哥的确是该死,这一点承认,也绝不会袒护着可是二哥呢从来没有得罪过们,甚至还千方百计地帮着郭家人说好话南康公主的事情,若非是在其中斡旋,父亲还不能那么快释怀可是现在连也死了,下一个要论到谁,还是父亲”

李未央看着灵前的牌位,又看了一眼王子衿恼怒的神情,神色却很淡漠:“可以理解王小姐的心情,但若是因为一时的恼怒,而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只会被别人利用若是郭敦真的要杀害王广,一则缺乏充分理由,二则的实力足够逃之夭夭,为什么要束手就擒真的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背后那个人设计这一切又究竟是什么用意,难道要对此视而不见”

王子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纸钱,抬起眼睛盯着李未央,眸子里似乎有燃烧的火光,随后她慢慢地站了起来:“现在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

李未央面上没有丝毫笑意,只是极为郑重地道:“是,为了替王公子讨一个公道,也为四哥讨一个公道”

王子衿冷哼一声,“公道什么是公道,这世上有公道可言吗四哥或许受了冤屈,可至少还活着,谁又来为二哥的死负责任”

李未央冷冷地道:“出了事不要怪别人,先想想自己为好王小姐明知道杀人凶手另有其人,却还是非要让四哥陪葬吗”

王子衿美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笑容越发冰冷,“若说是呢”

李未央冷冷地道:“若是王小姐执意如此,咱们就没什么话好说了”说着,她已经转身向外走去就在这时候,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拦住了她的脚步:“郭小姐,请留步”

郭导蹙眉,挡在李未央面前道:“王季,这是做什么”王季面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勉强一笑道:“子衿向来和二哥的感情很好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二哥还曾经说过两日就要带着子衿出门去散心可是话说了还没有多久,人就已经不在了所以希望能够体谅子衿的心情,她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李未央当然知道王子衿心情不好,只不过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因为心情不好,就要罔顾杀人凶手,让真凶逍遥法外的道理她淡淡看了王季一眼,语气毫无波澜:“能够体谅王小姐的心情,可这件事情明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们却不愿意将真相昭告天下请恕多嘴说一句,看们如此作为恐怕二公子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吧”

听到李未央这样说,王季的面上闪过一丝震撼,动了动嘴巴似乎要说什么却没有吐出半个字,良久,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请几位到偏厅一叙”

李未央和郭导来到了偏厅,王季和王子衿都一同陪着,这里没有人注视,说话方便很多王季开口道:“不知道郭小姐想要知道些什么”

李未央眼睛微眯,认真地道:“王公子都会据实的告诉吗”

王季目光中闪过一丝忧愁,但的神情却是十分郑重:“是,郭小姐问一句,答一句若有隐瞒,便对不起的二哥”

李未央这才点头,轻声地道:“王广的尸体们应当验过,有什么发现”其实这个问题,李未央曾经想方设法去京兆尹衙门打探过可是这一回不知道得了什么人的吩咐,京兆尹却是守口如瓶,只说一切案件进展将直接禀报给皇帝,其人都无从得知,坚决不肯透出丝毫的口风以至于到了今天,李未央都还不知道事件发生的真实情况

王季长叹一口气道:“在帮二哥收殓的时候,们发现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的一刀在胸口而那刀的口径就和郭公子常用的凌云刀是一样的,若非如此,恐怕别人还不会怀疑到郭公子的身上”

李未央点了点头,又问道:“四哥是当场杀人被捉住的吗”

王季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有仆从发现二哥死在屋子里,立刻便大声喊叫起来,声音惊动了后院,们冲出去搜查,恰好发现郭敦郭公子正要离开别院”

李未央冷笑一声道:“正要离开别院这样们就能够肯定一切是四哥所为吗”

王季看着李未央一时语塞,王子衿却突然打断道:“二哥的武功虽然不说顶高,可是却也不是平庸之辈,能够胜过的人屈指可数护卫在出事的时候已经四处搜查过,当时除了郭敦根本没有其人在,而郭敦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上还染有血迹,不是做的又是谁呢”

李未央若有所思:“现在看来,就连们也不能提供给什么有用的讯息了”

王季看着李未央,神色平静地道:“相信这件事情郭小姐一定会调查清楚,还二哥一个公道”

王季这样说,证明王家是不愿意插手此事了

郭导冷眼瞧着们,却是淡淡一笑道:“想王公子在天之灵也会不安,怨们不去追查真凶,却在这里枉自伤悲,甚至明知道这事情和四哥无关,却还是故意冤枉于,堂堂煊赫的王家居然会如此行事算了,小妹,咱们走吧,不必多和这些人废话”李未央听到这里也不再多言,只是施了一礼,和一同离去

王季看着们的背影,面上的神情却逐渐发生了变化,不由转头向着王子衿道:“妹妹,觉着咱们这么做对吗”

王子衿思量了片刻,才回答道:“这件事情纵然不是郭敦所为,可与也脱不了干系既然郭嘉要怀疑,那就让她去调查吧若是她不能找到真实的证据,就让她四哥为二哥陪葬也好,这样一来二哥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至于那幕后黑手,总有一天会把对方揪出来,绝不会放过的”王子衿说到这里,美目之间中流露出一丝强烈的愤恨

李未央从王府出来,却瞧见南康公主神色不定,她轻声问道:“公主殿下,祭拜也祭拜完了,为什么还是如此不安”

南康公主一惊,手中帕子一下子竟然落在了地上,婢女连忙捡起收好,李未央凝眸望着她道:“公主身体不适”

“不,没事咱们快回去吧”

眼看着南康公主像逃难一样上了马车,李未央看了郭导一眼,对方显然和她一样都注意到了南康公主奇怪的表现,这绝非是面对王家人过于紧张,更像是心虚

马车到了郭家,李未央微笑道:“公主,先回去吧,还另外有事要办”

南康公主神色难安的下了马车,又回头看了李未央一眼,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这两日李未央已经看多了她这种表情,不愿再多说什么,吩咐马车快速离去马车一路到了京兆尹衙门的后门,元烈已经在那里等候,李未央掀开帘子,微笑道:“怎么,终于想到法子让见了吗”

元烈点了点头,目中有一丝得意,更衬得面孔如玉:“京兆尹这老家伙素来狡猾,好说歹说死活不肯让见人没法子,只好绑了那养在外头的怀孕小妾,若是不肯放进去瞧郭敦,那这个小妾、儿子,就不准备还给了,直接送去给那个凶悍的妒妇老婆”

听到元烈说得如此无赖,李未央不禁摇了摇头,只是略一点头便下了马车

元烈一路跟她一同进去,低声道:“听说郭敦在狱中什么话也不肯说,根本不像的性格,这件事情委实透着古怪,应该好好问清楚”

李未央神色肃穆:“明白”

一路进了牢房,整个监狱的环境都十分昏暗,狱卒特意点起了一盏油灯为们引路,穿过重重黑暗,烛光落到郭敦的脸上,下意识的闭了眼睛,免得因为久处黑暗而被光线伤害了眼睛片刻之后睁开眼睛,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华服女子,容貌清秀,面容温和,正是的妹妹郭嘉郭敦心头一震,下意识地道:“妹妹,来了”

李未央淡淡道:“四哥,真是长了胆子,居然敢去杀王广”

郭敦低下头,眼中的惊喜一瞬间被伤痛所取代一言不发的坐着,似乎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

李未央吩咐狱卒把油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等对方退了出去,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听说四哥在狱中什么话也不肯说,还以为是等来将一切告诉,可看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对也要三缄其口了”

郭敦依旧不说话,只是神色微微一动李未央缓缓吐出气息道:“母亲这几日头疼病又犯了,一直卧床不起父亲也是忧思过甚,鬓发都白了几分不断的召集幕僚商讨怎么救,可惜陛下将消息封锁得很紧,这一次连见到都是旭王帮忙,若不是,恐怕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郭敦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旭王元烈也站在对面,似笑非笑的抱臂看着自己郭敦终究心头大为难过,叹了一口气道:“是不孝,累得父母也为担心”

李未央却是语带嘲讽道:“不止是父母,这几日阿丽公主也是一样忧心忡忡,连她最喜欢的点心也不肯吃了,更加不随便出门,每天只呆呆地坐在门口,看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郭敦心中越发难受,却是低下头去,忍了眸子里的悲伤

李未央冷笑一声,道:“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为何人隐瞒”

郭敦没有说话,可泪水却是滴落在地

大丈夫从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李未央看着,目光带着复杂的情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四哥若是就此认了罪,就是在蓄意挑起郭家和王家的争斗,可知道这严重的后果吗”

郭敦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有难言的苦衷

李未央越发肯定了原本的猜测,十分平静地道:“这是为了南康公主么”

郭敦心头猛地一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未央,神情之中简直是震撼到了极点

李未央本来只是试探,可是见到这种情景,原本的猜测已经肯定了十分,她摇了摇头,语气轻巧道:“原来真的是她”

元烈上前一步,目中流露出疑惑,逼视郭敦道:“究竟是什么回事,这件事情又怎么会跟南康公主扯上关系”

郭敦咬了咬牙,不吭声了

李未央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有些危险的弧度,转过头去对着元烈道:“不必问了,这件事情还不如去问当事人的好”

元烈再怎么聪明绝顶,也没办法想象王广的死会和南康公主有什么牵扯大伯和弟媳妇,老天爷

李未央走到牢房门口却突然站住,转头对郭敦道:“四哥,希望能好好想一想,义气应该讲在什么时候,又用在什么人身上,纵然真是为了南康公主好,为了郭家好,但有些真相,凭借一己之力是根本没办法遮掩的”

郭敦刚想要说什么,可是那烛火一灭,眼前的人已经走出了牢房

一路回到郭府,李未央不经通报便走进了南康公主的房间,南康公主此刻正对着镜子,不知道为什么暗自垂泪

李未央微微一笑,径直走到镜子面前,目视着铜镜中的人影道:“公主也真是时运不济,先是死了丈夫,如今寄居在们府上,四哥又要死了”

南康公主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见了铜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连忙道:“嘉儿姐姐,刚才说什么”

李未央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毫不留情地道:“是说四哥马上就要被判决了,故意杀害世家子弟,又是有罪之身,恐怕要被判个五马分尸”

听她这样说,南康公主神色变得越发惊骇,甚至隐隐还有一丝凄楚和愧疚

李未央敏锐的铺捉到了她的神情,她走过南康的身边,纤长手指轻轻划过铜镜略带凹凸的表面,才转头看着南康道:“刚才去牢中见过四哥,可是却一心维护着某个人,什么话都不肯对说看来已经萌生死志,非要替对方背这个黑锅了说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够让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愿意说呢”

南康公主神色越发的悲伤,她别过脸去,几乎不敢看李未央的眼睛

李未央叹了一口气,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轻声地道:“四哥的性格虽然冲动,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收敛了很多,凡事总算知道先三思而行,也不会那么莽撞了母亲还说过些日子就会为阿丽公主和四哥举行婚礼,想们应该是很幸福的一对,南康公主,说是不是”

南康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未央轻轻一笑,似是窥透了她的心思,只是继续往下说道:“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婚礼恐怕是再也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真是替阿丽公主难过,也替四哥难过知不知道自己维护的那个人压根就不在意的死活,甚至不敢为辩解一句没有办法,四哥就是这么傻的人为了义气,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

南康公主终于忍不住,被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突然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李未央看她一眼,知道对方若非如今已经崩溃,是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的她静静地道:“南康公主,不要怪,千错万错不该去见那王广是公主殿下,理应是高贵典雅,自守门庭,王延的确是对不起,但是惠妃娘娘已经说了,等事情淡了,过个几年再替另寻归宿,可是这归宿绝对不该是王广不是都清楚么,为什么还要去见”

听到李未央这样说,南康公主擦掉了眼泪她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对方道:“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发现一切的,但是这件事情也没有料到会变得这么严重事实上,自从王延死后,经常去寺眯听大师讲经,王广也会去那里,们偶尔碰到,只是停下说一些话为人风趣,而且宽容大量,并不为了王延的事情责怪,还经常安慰,所以们成为了朋友也知道毕竟是王延的兄长,与来往多有不妥,所以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在的心底,只是希望能够偶尔见一见,哪怕是像朋友一样聊天,也心满意足了可是那一日,突然传来消息给,约去别院见面,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所以才会急匆匆前去,可是等赶到那里,却发现王广已经死了”

李未央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凌厉:“去的时候已经死了”

南康公主目中露出一丝悲伤,可却依旧认真地点头,“是,去的时候早已经断了气就在这时候才发现郭敦也跟着赶到了别院,原来在路上发现了的马车,觉得行踪奇怪,便一路跟到了这里,来的时候王广已经死了,所以杀人凶手一定不是郭敦”

李未央心中突然全都明白了原来南康公主是约了和王广见面,所以郭敦才死活都不肯透露为什么会在别院出现是跟着南康公主车架而去,而南康公主又是寡居一个寡居的公主去和自己驸马的兄长见面,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南康公主的荣誉就全毁了不要说南康公主,就连郭惠妃也会成为天下的笑柄,所以郭敦宁愿承认自己承担杀人的罪过,也不肯说出一切若说刚才李未央还对南康公主有些同情,如今却已是十分恼怒了她豁然站起身,冷冷地道:“公殿下,也太糊涂了”

南康公主说不出话来她的确是糊涂,否则的话也不会去和王广见面,可是们真的没有作出什么苟且之事只不过是偶尔说说话,下下棋而已但是这样的来往,在公主和自己的大伯之间是绝对不该发生的正因为如此,她才百般的隐瞒,却料还是被郭敦发现了郭敦为人讲义气又关怀家人,向来对南康公主有几分同情,所以这一次才一力承担此事,坚决不肯将真相对外透露想也知道,若是郭敦说出一切,非但不能为减轻杀人的嫌疑,还会将南康公主一起拖下水李未央转身,下意识地在屋中走了几步,似乎有些踌躇

南康公主看着她,目光无限愧悔,道:“嘉儿姐姐,这件事情现在该怎么解决”

李未央看她一眼,神色却十分冰冷,南康公主有些瑟缩,几乎想要后退,可是想到郭敦她不由鼓起勇气道:“不如去向京兆尹大人说清楚”

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反悔李未央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若是去替郭敦说明,非但不能替减轻嫌疑,还会让人觉得是在和王广私会,被郭敦突然撞破,所以郭敦一时恼怒才会和王广起了纠纷果真如此,王广的死,郭敦是非背这个黑锅不可了”

南康公主原来以为最糟糕不过是自己坦诚一切,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说不得了她一下子懵了,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题外话------

感谢蜀山梦蝶、紫漾伊人童鞋的高度评价,同时谢谢526039113、拿老公换肉吃等童鞋们的打赏和鲜花,不知道为什么前台只能看到最新的打赏,其同学的都被压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十六卖萌打滚都没用,小五是的

庶女有毒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