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卿卿不放松

无题_60

哪知这人给她一抱,竟然浑身一抖,放弃了钳制,抬脚拼命想甩了她这牛皮糖

元赐娴被甩得头晕目眩,手一软,“砰”一下后背着,歪斜着摔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颗夜明珠不慎从男子袖中滑出,滚落在地

这间平房是严实的木板门,不透窗纸,瞧不见里边光亮但这动静还是叫外边几名守门人低语了起来

元赐娴听不懂回鹘语也知道,这种情况嘛,肯定是有个耳朵好的跟众人说里边有声,其余几个就叫别疑神疑鬼

她摔得腰酸背痛,掌心撑地,苦着脸抬起眼来,借夜明珠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真是时卿穿了身窄袖掐腰的玄色劲装,正低头瞧她未被面纱覆盖的一双眼,辨认出她是谁后,微露无奈之色

元赐娴回瞪看什么看既然晓得是她了,能不能拉她一把啊?

时卿在她满目愠色里弯下了腰

她刚觉此人还算有点良心,却见手一拐,捡起了那颗夜明珠

“……”

等不到援手,元赐娴只好自力更生,默默爬起,却尚未站稳,就见一团黑压压的庞然大物从窗子口跃了进来

她霎时大骇,还来不及伸手去接,就听四只狗蹄子齐齐落地,重重一声闷响比她刚才摔下来那声足足响上好几倍

的老大哥哟!

外边守门人再度低语起来,窸窸窣窣一阵响,似乎有人掏了钥匙准备进来察看,又有人出言阻拦

元赐娴一面疑心时卿在此安插了内应,一面紧张地举目四望,寻找掩身的地方,突然被一把拽过手腕,带往一旁一只开了盖的木箱

她心下了然,挣脱了的手,慌忙回身先将窗子合拢,然后去扯小黑

时卿身形一顿,想阻止她这个荒唐的举动

此刻如从后窗跃出,便再难潜入,故而找个箱子躲藏是最好的选择叫狗留在外边,守门人查不到究竟,自然会以为方才的响动是这牲畜的误闯她画蛇添足做什么?

元赐娴不欲理会小黑是阿兄的爱犬,绝不能给人宰了,要躲一起躲,这种卖狗求生的事她做不出

守门人的钥匙已插入了锁孔,时卿只好妥协,恨恨看她一眼,当先跨进木箱卧倒

元赐娴紧随在后,拖着小黑横躺下来,在来人进门一刹顺利阖上了盖

她这边松了口气,时卿的呼吸却紧了

木箱并不如何宽敞,大半都装了绸缎,如此并排侧躺两人一狗,左右毫无缝隙,上下也不过一点冗余小黑挤在中间,一身肥膘拱着俩人

元赐娴隔着狗都感觉到了时卿的颤抖

后背牢牢贴住箱壁,两眼紧闭,双睫震颤,像极了饱受风摧雨残的娇花

虽不晓得究竟何以怕狗怕成这样,元赐娴却也忧心心胆俱裂,猝死在此,叫她背上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她边竖耳听外边人动静,边轻拍了下小黑的肚子,示意它跟自己换个位置

小黑心领神会,狗蹄子一跨

元赐娴艰难地挪了下身子,给它腾地方,却不料这狗实在太胖,被它一挤,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撞,毫无保留地……面对面贴上了时卿

时卿蓦然睁眼

俩人的鼻尖已快碰着,只剩一张薄薄的面纱挡在中间,近至呼吸相闻但更要紧的不是这里,而是往下的位置,突然叫觉得好软好饱满

惊诧了一刹,略松了一下手,借夜明珠微弱的光亮垂眼一看

元赐娴眼下穿了回鹘人的翻领衫,领口本就开得低,加上方才一番颠倒折腾,衣衫略有不整,原先遮挡了前襟的面纱也偏去了一侧,眼见得雪山是雪山,沟壑是沟壑一对汹涌磅礴的浑圆被挤得像要夺裳而出一般,紧紧贴着的衣襟

夏天穿得少,就这样几层阻隔,仅仅聊胜于无罢了

时卿不颤抖了,也忘了什么狗不狗的,从头到脚蹭蹭蹭烧了起来

不知何故,忽然记起白日在西市看见的馒头——热气腾腾的,雪白的,浑圆的,暄软松嫩的

的喉结不由自主滚了一下,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抬头了

脑袋轰然一声大响,窘迫得死命往箱壁贴,恨不能穿箱而过,闭上眼意图凝神静气,却反倒因此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副紧贴着自己的,柔若无骨的娇躯……等等,母亲常挂在嘴边的《大宝积经》怎么念的来着?

屋内脚步纷乱,回鹘人还在举着火把来回翻找搜查

箱子几乎是密封的,一阵过后,两人的喘息都是一口比一口重尤其元赐娴,根本记不得身躯相贴的羞涩,因为她已快被压迫得窒息了

她晓得时卿的后背已贴死了箱壁,只好伸肘去推小黑,看它是否能挪挪,哪知这厮不知误解成了什么,反往她这侧靠了靠

她气得一口血淤在胸间没地儿吐,见时卿眉头深蹙,双眼紧闭,想约莫还在怕小黑,也不敢推,以免一个胆战大叫出声,只好苦着脸确认了眼箱顶高度,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摸索到箱底一个着力点,挣扎着撑起了上半身

如此脱离了包围圈,她无声大吸几口气,一刹重获新生

时卿却快死了

她抬起上半身时,那团柔软之物重重擦过胸膛,直接将点了个着原本隐隐安分下来的烙铁不受控制地再度昂头

如此情形已可谓相当危急只要元赐娴稍稍往前倾上一分,就能被戳个正着,意识到这个男人怎么了

睁开眼来,警惕地望着她

元赐娴被盯得一阵莫名其妙她又不是狗,这是什么眼神?

她也警惕起来,将松散的领口往上提拉了一把,又因侧身撑体费劲,为调整姿势,微微曲了一下腿

时卿心中警兆突生,慌忙伸手一挡,阻止她的腿靠近

她一愣,顺这动作往下看去

时卿自知衣裳贴身,一眼就能叫人瞧见顶天的帐篷,心内一惊,慌忙捂住她的眼睛

元赐娴更纳闷,偏要看个究竟,一面掰的手,一面拿膝盖顶过去

没法,只好抬腿死死绞住她的下半身

她还不服气,边拧的手,边横肘撞下巴

时卿避无可避,一怒之下放倒了她,抬身将她整个人牢牢压在了下面

是真的压在下面,后背压胸的那种压,没在风月话本里见过的那种压

“……”元赐娴嘴一张,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这场无声的肉搏就这样在时卿“压倒式”的胜利中结束了

元赐娴头昏脑涨,喘息不能,想抬手推,又因箱内太挤,无处施手,欲哭无泪之际,狠狠掐了把的腰泄愤

这一掐却没掐进肉里似乎很紧张,浑身绷得像铁一样,见她似乎还想再来一把,干脆攥住了她的手

元赐娴吃痛之下察觉到掌心滚烫,满是细汗

她瞅瞅近咫尺的小黑,哭笑不得这下知道怕了?

到底是哪门子宝贝,值得这样奋不顾身藏着掖着啊?

时卿一默,抬眼道:“陛下,不可元将军知臣不喜县主,如今臣这一去,岂非叫疑心是您的意思?如此,您欲将县主控制在京的计划,不免暴露”

徽宁帝被气笑:“朕瞧就是嫌弃朕的表外甥女,巴不得她回姚州,好图个清静!”

时卿颔不语,似作默认,半晌听与宦侍讲:“但子澍说的也有理这样,吩咐下去,等世琛回城,就叫人假扮山匪做场戏,将赐娴先引回城中记得,切勿伤人,手脚干净些”

时卿眉头微微一蹙

宦侍领命退下后,徽宁帝给时卿赐了座,关切起别桩事:“昨夜可有收获?那吴兴纪家果真有猫腻?”

时卿的目光在宦侍远去的背影上粘连片刻,很快回神:“臣留意吴兴纪家已久,昨夜在们的货物里现大批崭新的箭镞,是军器规制不假不过,倘使臣所料不错,这些猫腻是有人故意叫臣现的,目的便是借刀杀人”

徽宁帝眯起眼来,心里约莫有了数,感叹道:“朕的这些个儿子啊——!”完了又问,“方才说,赐娴与一道去了郊野她可清楚这些?”

时卿摇头:“县主不知始末”

徽宁帝似乎安心了些,道:“既说到元家,朕想与聊几句可知方才张仆射来朕这里所为何事?”

“臣不知,还请陛下解惑”

“以张仆射为的一干朝臣向来对元家抱有成见早在当年,朕给元易直封了郡王,们便提醒朕,滇南王势头如日中天,不得不防,尤其是那个淌着点郑家血脉的儿子朕便将世琛当作质子,下旨强留在长安”

“昨年南诏入侵,又是们,非要朕忍辱求和,令赐娴和亲南诏朕晓得们的心思,元易直护女心切,多少将因此与朕生点嫌隙,们就乐得见与朕不和可后来,这些人瞧了姚州来的急报,又改口了,希望朕允战”

冷笑一声:“朕还能不知们的意图?们暗暗希望滇南兵败,元易直便可如军令状上所言以死谢罪可这些人哪里料得到,如此危急的情状,滇南将士竟众志成城,力挽狂澜,叫大周反败为胜”

时卿一直含笑听着

徽宁帝又道:“滇南打了胜仗,元易直威震边疆,大获民望,们又坐不住了,上书叫朕试探,瞧瞧是否有反心朕便下旨令携赐娴进京受赏结果呢,元家大大方方,身正不怕影子歪地来了元易直若真图谋什么,如何有胆叫一双儿女都落到朕的眼下?尤其此番,赐娴孤身来到长安,更是赤胆忠心的力证不假”

时卿笑着点点头

“然而张仆射却不这么想,方才来此,给朕出了个荒唐的主意——要朕将这丫头安进后宫”

时卿神情一滞,眼中一抹异色闪过

徽宁帝眼尖瞧见了,问:“也觉着不妥?”

很快恢复平静,答:“何为妥,何为不妥?陛下,凡事皆有两面张仆射所言,的确有助于您掌控县主及元家,此为利也但县主是您的表外甥女,且前有九殿下对其爱慕倾心,这桩事说给天下人听,终归不是美谈”

“再者,并非人人皆懂圣心,此举到了朝臣眼里,也可能误解您是想提拔元家,到时,难免又是一场暗流涌动,血雨腥风,此为弊也”

徽宁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朕也是这个意思朕倒无此念头,原还想叫六郎娶赐娴的”

时卿当然知道这事,嘴上却怪道:“莫非此前芙蓉园……”

话说一半,徽宁帝便冷哼一声:“是朕叫六郎去的一来打消九郎的念头,二来令赐娴与六郎见上一面结果呢,朕的苦心,都叫搅了!”

时卿连忙起身拱手:“是臣的不是当日六殿下与臣在丹凤门巧遇,见臣闲着无事,便邀臣同往臣未多想,岂料……”

“岂料竟抢了六郎的风头!眼下朕的六郎留不住赐娴,说说,该如何赎这罪?”

时卿早知会这样老皇帝与“推心置腹”唠了半晌,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这最后一句来的

如识趣,这时候就该说一句:臣愿替陛下分忧,娶县主为妻,助陛下将元家牢牢捏在手中

但不想识趣

只是如此情状下,也不可能对圣人直言“不娶”

思量了下道:“臣明白陛下的意思您若要臣娶县主为妻,臣自然不敢不从可依臣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不论是您赐婚,或臣请媒说亲,最终到底得看滇南王意思姚州与长安远隔千里,实有不便,莫不如等岁末,滇南王与王妃照制进京时再作打算陛下既已有妙计令县主回城,应也不急一时”

说完这些冠冕堂皇的,又道:“您此刻心中必然怨臣,臣也不怕说来给您笑话,臣不喜县主,实是因此女克臣臣与她数次相交,无一回不狼狈,今次还挂了彩臣怕迎了这尊大佛进门,过不了多久,您就再听不见臣在您跟前耍嘴皮子了”

徽宁帝起先一脸严肃,听到后来放声大笑:“罢了!是朕的臣子,也非儿子,这婚姻大事,朕不好逼太过但也得有个准备,免得哪日朕一不高兴将卖给元家,还一口气缓不上来”

时卿颔应是,将帝王哄妥帖了,才恳切道:“陛下,臣昨日查案,一宿未眠,元将军这一鞭子也着实厉害,您可否容臣告假一日?”

徽宁帝点点头,交代了几句案子的事,令回去好生歇息

时卿上了宫外的马车却并未安歇,将手上纱布一层层拆去了,唤来赵述吩咐:“想个法子将这伤口遮去”

赵述进到马车里边,看了眼触目惊心的手背,不由一骇:“郎君这伤如何来的?”

“别废话,赶时辰”

连忙点头:“法子是有,就是……疼了点,也脏了点,您确定要使?”

“尽管办就是”

……

时卿的马车疾驰出丹凤门的一刻,含凉殿的宫道上,一名宫婢碎步而过,与候在尽处的韶和公主郑筠低声道:“贵主,打听着了,澜沧县主欲回姚州,圣人不肯放行,派人……”

郑筠听完,淡淡问:“侍郎呢?”

“侍郎称病告假,今日怕不会来含凉殿教十三殿下念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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