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梦游,是什么状态,估计就是现在所处的状态,轻飘飘的,晕晕乎乎的,感觉周遭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韩暮雨就在身后,平平常常地言语和动作,都可以轻易造就或毁灭的梦境
并非不明白,此刻的快乐是多么脆弱无依,仿佛一朵成熟的蒲公英,只需轻轻一口气,便四散飘零这些千回百转的心事,这些近乎一惊一乍地悲喜更迭,这些无法言明的酸涩甜蜜苦楚,说到底,也就是个自作多情饶是喜欢韩暮雨已经喜欢得难以自拔、晕头转向了,可能根本就没感觉那一身清清凉凉的孤单气质告诉,是一个人惯了的知道待不错,于是,对也亲和,就像谁也无法对一个上赶着对自己好的人摆冷脸一样,对也是这种客气吧!说实话,一直有种感觉,那就是在心里可能还赶不上杨晓飞那个胖子,们一起受苦受累的时候,一个人喝着茶水抱怨着社会这个认识实在让人沮丧,从心里不服气,凭什么啊?对那是百分之一百二的好了!哪像杨胖子还耍滑算计?
多幼稚啊,这想法!一大棚里的黄瓜怎么去理解冻雪之下沉寂的麦苗?那种从未有过的坚韧挣扎和对新生的向往?没得比啊没得比!
同时还发现,二十多岁的人玩儿暗恋,真是……没出息!
那个人在身边,那个人是朋友……清醒着做梦,梦游着清醒;满足夹杂着失落,失落却依然满足
始终保持着匀速或者匀减速,过路口时绝不抢时间,乖乖地等绿灯,韩暮雨对这种做法似乎没有什么意见,表现得耐心而悠闲,偶尔还会叫看某辆汽车的车牌号
总有人不守交通规则,才慢悠悠的开动起来准备过马路,一辆黑色的汽车在直行的车流中蛮横转向,连转向灯都没打,横着从面前就飙过去了吓了一身冷汗,赶紧刹车,双脚撑地,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啸
“靠,有人给家报丧了是吗?急个屁啊急?”不解恨地骂着灰蒙蒙地夜色里,那辆车牌五个九的黑色索纳塔以自杀般的疯狂速度一路飘远“妈的,早晚撞死!”恶狠狠地诅咒
一口气还没有喘匀实,就发觉有点不对,低头一看,一双手正扶在腰间,才稍稍平静下来的心又是一蹦肯定是刚才急刹车时韩暮雨没有准备,惯性地扶了一下当然,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的手,还在的腰上放着窘迫地连头都不敢回,“那什么,暮雨,坐好,走了!”
毫不尴尬地松开手,重新坐好了,回答道:“好!”
原来就当回事儿,人压根就没注意,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其实,是故意的是不是?心里翻江倒海地想,这可是招的,不关的事!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把单位给们发的那些劳保用品找了出来单位时不时的就给们发些毛巾、洗衣粉、牙膏、洗发液什么的,每次都用不完翻了几下居然找到三瓶护手霜,看看还都在保质期内,于是,穿上的羽绒服拎上这些东西,心安理得地出门了
这次造访的理由很充分,因为瞥到某人放在腰上的手的皮肤不仅粗糙而且手背上很多小小的裂纹,凝着血痂,实在需要保护一下洗车的们每天接触脏水,又不带橡胶手套,大冷天的手不冻坏了才怪,反正这边这些护手霜什么的也用不着,与其留着过期还不如送物尽其用
敲门三声,过来开门的是韩暮雨本人
“猜就是”头一句话,这样说,然后把让进屋里
“为什么啊?”问进了屋子才发现,屋子里就一个人在
“那个人回来不会敲门!”韩暮雨指着一张床,让坐下,把唯一的一台小个电热扇冲向
这屋子是第一次进来,白花花的墙板,白花花的灯光,抬眼都是纵横的铁架子,地上大部分床都空了,墙角堆着各种工具,工装凭良心讲,有点乱,当然,一群男人住的地方,又能指望它整齐到什么地步?如果说整齐,眼下坐着的韩暮雨的床算是比较整齐了,起码被子枕头是规矩地叠好放在床头的,不像隔着两个空铺的另外一张,被子花卷一般卧在床上除了乱,另一个感觉就是冷,从外面进屋来,都没觉得有什么温差现在电暖风对着,仍不敢将羽绒服解开
“那为什么觉得是呢?没有可能是别人吗?”继续刚才的问题
韩暮雨拿暖水瓶倒了一杯水递给,用的是们银行送那个劣质保温杯看着把水放在唇边喝了一口,说道:“不为什么,就觉得是!”
差点被这个答案呛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支支吾吾间摸到手边的袋子,赶紧拿给,“看手裂得挺厉害的,们那活儿老得摸水,冷风再一吹,容易裂还容易冻这是们单位发的护手霜,用不完,放着也是过期,给用用看”
随意地抽出一管来打开盖子闻了闻,“太香了吧!”皱着眉说
“哎呀,就别挑剔了,凑合着用吧,咱不就是为了保护手吗?”说道,“还怕别人笑话不成?”
摇摇头,“不是怕笑话,是觉得男人身上有这么股味道,挺怪的!”
“这有什么怪的,们单位那些人都是涂这个,也涂,真的!”怕不信,把手里拿的那管护手霜接过来,打算自己涂上点儿来示范一下,结果在的注视下,不淡定了,紧张了,挤多了
手背上白兮兮的一大坨,吸又吸不回去,正为难,却看见韩暮雨一副要笑不笑看好戏的样子为什么在面前老是一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状?这个问题不由让怒向胆边生,于是,嘿嘿一笑,极尽憨直,却出其不意地抓住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