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本来，可以带着到自动柜员机直接把刚刚存到卡里的两千块钱取出来的，可是，就那么零点儿几秒的时间，做了个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决定
对韩暮雨说：“现在卡里存了两千块，这钱今儿先垫上怎么也得让钱在卡里呆一晚上吧，不然这样投机取巧的做法也忒明显了要不，明天再过来一趟，把钱取出来还？”
看着，目光直白地笼罩着的脸，心里一缩，觉得某种热度从耳朵边缘烧起，一点儿点儿地蔓延到脸颊，不得不错开眼神儿，掩饰地抓抓头发，“行不行啊？说话”
接下来韩暮雨的做法有点出乎的意料把刚刚办好的卡塞回的手里，“卡先拿着吧，明天把钱取出来，卡再给！”
明白的意思，“没事儿，拿着吧，还怕跑了不成？”
固执地将卡和密码信封塞给，无奈，只好接过来，“好吧，好吧！那这样，明天也不用过来了，下班的时候，反正要路过们工地的，顺便给把卡拿过去吧！”
“行！”韩暮雨点头送出门，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该下班了，就随手关了外面的卷帘门
韩暮雨走了几步忽然转身，隔着缓缓落下的沉重铁门，晃晃手里装着保温杯的盒子，说道，“算是送的啊！”不由地笑起来，心想也不过是假公济私、借花献佛，自己又没什么损失，还白落一好人随意地摆摆手，便扭头一溜烟地跑远了
随手从柜员机把卡里的两千块钱取出，结账的时候放进手头的现金库里无所不八的小李同志从韩暮雨进门到出门，眼睛就一直瞟着们俩，估计是都看在眼里了
果然，她交了手上的票据之后，扒着的桌子边，一脸好奇地问：“安然，啥时候跟韩帅哥那么熟了？”
“关嘛事儿！一边玩儿去！”说
“哎，这可是明显地薅社会主义羊毛，刚存了钱马上取出来，还赔了咱一个杯子进去，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没法儿说……”她开始嘀嘀咕咕，从抽屉里掏出大果脯一枚，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许告诉曹姐！”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第二天偏赶上行长查账，大家苦命地磨机到六点多才下班
紧赶慢赶往回走，还没到万达工地的时候，就看见韩暮雨独自一人坐在销售中心门旁的大理石台阶上，安全帽放在脚边，曲起一条腿，下巴放在膝盖上，手里摸摸索索的不知道摆弄着什么那一身水泥灰色的工地服装，配上石灰色的头发，再搭上那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气场，乍一看，整个人就像一后现代雕塑似的，跟旁边的石头狮子还真有点儿相应成趣的意思
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凉！
把车停在面前，“喂，等很久了吧！今儿碰巧们行里有点儿事情给耽搁了！”
韩暮雨看来了，从地上站起来，回答道：“不久！”
随手拍着身上的土，每拍一下，落掌之处便会有一蓬白兮兮的尘雾溅起来，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闪
从钱包里掏出的卡和密码信封递给，不经意蹭到了手指的皮肤，冰凉！抱歉的感觉更进一步，“怎么不找个避风的地方等啊？这儿多冷！”
“还行！”把卡塞进衣服里，低声说，“杨晓飞说，给那个杯子挺好的”
“谁说？”
“杨晓飞，上次见过的，那个胖的”
“哦……干嘛说啊，不是也跟说了吗，那杯子质量绝对是不错滴……”
韩暮雨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来了句，“……该回去了！”
这人还真是……
问：“还没吃饭吧？”
点头
“走啦，咱俩一块吃点儿去！”反正这么晚回去，食堂估计也没什么东西可吃了
“不了，杨晓飞会给打饭留着”韩暮雨转身就往们板房的方向走
“那肯定都凉了，走吧！咱就去前边美食城吃点儿！”伸手去拉的胳膊
稍微挣了一下，没挣开想把胳膊扯开，却在手指碰到的衣服前又愣愣地收回去
“别跟这么客气！上回说请吃饭都没有兑现呢？正好今天补上”觉得不就吃个饭吗，没必要这么扭扭捏捏拉拉扯扯的
韩暮雨看挣不脱，站在那里不动了
“走吧！当陪！”冲一笑
低下头，两只手用力的扯了几下手里攥着的什么东西，然后，很慢地说：“安然，放手！”
淡淡的语气，却是十足的严肃的笑尴尬地僵在脸上，心想是不是太过自来熟啦，动作上逾越啦？又觉得不至于，逾越个头啊？又不是大姑娘碰不得！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瞎想着，手也就松开了
“看看手上！”韩暮雨接着说
看什么？翻过掌心，原本干干净净的手掌上，粘了一层深灰色的细尘
疑惑的看着，毫不隐晦地说，“现在这一脸一身的灰土，没法儿跟去吃饭”
这样啊？
其实一早就看见石雕一般的造型了，只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觉得身上脏乱差，甚至觉得那灰白的头发和灰白的脸色，更衬得这个人有种落拓的硬朗
“这……没什么关系吧！们吃饭给钱，别人谁也管不着咱穿成什么样儿啊？说是不是？”继续劝说
“下次吧……”韩暮雨说，坚决的态度堵住了所有要发表的话，说：“下次，请！”
好吧！既然如此，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因为这段儿顺路，推着电动车陪走，随意地问问的情况
“们一月工资多少啊？”
“一千五”
“管吃住？”
“管住，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饭”
“一天上班多长时间啊？”
“七点半上班儿，六点下班儿！”
“工作有危险吗？”
“……有点……”
……
总之，问什么就答什么，但是，答案绝不会扩展一个字；不说话，也不说，就那么闷头走路
跟站一块，觉得自己特聒噪
经过马路边一干枯的小树苗时，看见韩暮雨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轻巧地往枝头一挂，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走开了
“嘿，刚在树上搁了个什么东西？”问道
眨了下眼睛，一线温柔在目光里游弋“……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