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雪中有你
姜爹爹
宁姒呆了一下,随即小心确认,“的姜爹爹,是大将军”
小丫头重重点头,语气满是骄傲,“姜爹爹是大将军,大英雄,很厉害”
宁姒咽了下口水,艰涩地问,“大将军是亲爹”
小丫头歪头,“不信爹爹真的是将军不信带找”
“那娘呢”
“娘出去了,晚点儿回来”
宁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不敢相信那个看上去光明磊落的大将军竟可能有个外室,甚至有了三四岁大的女儿她更不敢想象阿煜哥哥知道这件事的反应
看向大将军的眼神饱含孺慕,偶尔提起父亲时也语气骄傲,若知道了这事,不知该有多受伤
但她既然知道了这事,就没有将蒙在鼓里的道理,宁姒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心思纠结
宁姒这时候才发现,她竟是想保护阿煜哥哥的,哪怕阿煜哥哥比她大了八岁,不需要她稚嫩的臂膀
可她很快不必纠结,因为阿煜哥哥竟找她找到了这里来,当真是人生如戏,比说书先生口里的种种巧合还要令人措手不及
姜煜看见宁姒,松了一口气似的,走过来,“今日天色不好,等会儿恐怕要刮风下雪,还道跑哪里去了”
又看到了宁姒对面的小丫头,笑道,“新认识的小友”
这小丫头实在看不懂宁姒无奈的眼神,陡然瞧见了个模样精致的大哥哥,笑得露出小米牙,“大哥哥,又是姜爹爹什么人”
是姜爹爹嫡出的亲儿子宁姒默默叹道
甚至不知道的存在,在此刻之前
宁姒不忍去看姜煜的神情,只听着重复着自己方才的询问
小丫头用如出一辙的骄傲语气击垮姜煜的笑容,“们怎么都不信大将军真的是爹爹等娘回来了,就带着们去看爹爹娘没回来之前,不能乱跑的”
她笑得天真可爱,姜煜眼底却泛起阴霾
怔怔地立在原地,头顶是层层浓云,今日的沙州城天气不好,空气混沌,日光轻易照不进来
原以为是母亲一直不肯回应父亲,将父亲的感情弃如敝履当一个人十年如一日地倒贴别人冷脸,也该累了吧所以父亲选择先转身吗
可这场属于们二人的博弈里,最痛苦为难的却是,这不公平
姜煜艰难地蹲下身来,习惯性地挂上微笑,只是这笑容只有表面上的温雅,骗骗小孩子罢了
笑着,眼里却空无一物,“小丫头,多大了”
小家伙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脆声回答,“溪儿三岁了”
三岁
姜煜闭上眼
的大将军父亲,三年不曾回家看一眼,却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父亲可知,走时自己才十三岁,夜里也会流泪,默默想念着远在边疆的父亲
姜煜嘴角勾起冷嘲的弧度,甚至还自以为是地心疼着远在乡的父亲,想着父亲一个人在外,是否孤独
看来并不孤独
唤作溪儿的小丫头伸手欲拉姜煜衣角,“大哥哥,怎么啦”
姜煜后退一步,脸上近乎于笑的嘲讽弧度消失这张漂亮的脸总是笑着的,或畅快欢乐,或风流肆意,有时无奈低笑,有时闷笑个不停,嘲讽时也带着笑容,气怒时笑容便愈发灿烂
因而不笑时便显得格外冷漠残酷
淡淡开口,“别,没有妹妹”
失去了笑意的嗓音凛冽,像是冰寒的刀刃
声线很稳,眼底却像是有什么破碎了一般
这时候,层层浓云终于兜不住,化作片片雪花飘下来,落在脸上,冰冰凉凉
下雪了
可宁姒开心不起来
她看见阿煜哥哥站起来,转身,脚步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背影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宁姒觉得,那个开玩笑说想要个妹妹,于是执着地唤她“妹妹”的阿煜哥哥,好像走远了
莫大的恐慌感袭来,宁姒不管不顾地追上去
张开稚嫩的臂膀,从后抱住
她不知道阿煜哥哥会不会掰开她的手,或者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然后让她摔在下着雪的院子里这时候的情绪太差,她并不指望阿煜哥哥能多照顾她一下
就像她生气时便听不进去别的声音,大哭时还会为难哄着她的人
所以对陷入情绪中的人,要耐心一点
果然,阿煜哥哥掰开了她的手
宁姒咬着牙,又要重新攀上去,下一瞬却被姜煜回身抱住
这是她不曾预料的
抱得可真紧啊,好勒
姜煜单膝跪在草地里,两只手紧紧抱住宁姒,白绒绒的大氅铺开,像一片雪地
声线低哑,“让阿煜哥哥抱一会儿”
于是将头埋在小姑娘单薄的肩上,凉滑的墨发贴着宁姒宁姒忍不住伸手抱住的头,软声哄,“抱吧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阿煜哥哥这边真的”
她小心开口,“阿煜哥哥,并不是一个人还有,还有哥哥,们都盼着好呢”
姜煜的脑袋动了动,好似在点头,又好似只是调整了下位置
宁姒见好似稍稍平复,又斟酌着劝道,“而且此事尚有疑点哪有喊自己亲爹叫连着姓喊呢也不可能叫爹叫宁爹爹呀所以还是要问过别人,才能下定论”
姜煜没动静了,好似不愿再听与这件事相关的话
宁姒抿抿唇,也不说了
两人在雪中静默了一阵,姜煜张了张口,本想如往常一般唤一声“妹妹”,却突然卡在喉咙里,道出来时便成了“姒儿妹妹”
这其中的百转心思令人不愿细思宁姒听着这一声“姒儿妹妹”,眼眶突然红了,突然转变的称呼让宁姒认识到,这件事在这个清雅少年心里,已然刻下了伤痕
宁姒心疼地蹭蹭阿煜哥哥凉凉的头发
“阿煜哥哥,告诉一个收拾心情的法子吧”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去坐马车,找个不聒噪的师傅驾车,然后听马蹄声和车轱辘声,车外或许还有些别的声响,就静静听着,绕府邸一圈若还是不行,就绕沙州城一圈反正沙州城也不大”
宁姒垂眼笑,“喜欢这种微微摇晃的感觉,不知道喜不喜欢”
姜煜终于低笑了声,“喜欢坐马车那为何从京城到这儿坐了一路,人都瘦了”
宁姒嗔道,“那不一样,这回坐得太久,都快吐了”
于是两人唤了一个随从驾车,马车在沙州城漫无目的地行驶本是打算让姜煜一个人体会的,结果姜煜邀请了宁姒一同上车
随意的一个突发奇想,两人竟一拍即合,说走就走,任性得像小孩姜煜感觉回到了小时候,有种别样的畅快与自在
两人挨着坐,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随着马车微微摇晃,车外马蹄得得、车轮咕噜,还有街上的人声、小贩的吆喝声,一切都混杂在一起,随着时间推移、雪花渐密,外头渐渐静下来
宁姒一声不吭地陪着
阿煜哥哥也曾在她哭泣的时候默默陪她,那时候们甚至并不算熟悉
所以宁姒愿意对姜煜温柔一点、耐心一点
姜煜回去时当真冷静许多,便开始思考此事中的蹊跷之处
当被背弃、嫉妒、失望等负面情绪掩埋时,根本不打算去质问父亲,因为这样只会激化矛盾,破坏与父亲的关系这也是选择听取宁姒的建议,去外面转一大圈的原因
去问了父亲的副将,得知那小女孩姓文名雪溪,是父亲以前手底下一名将士的女儿
可惜这位文小将还不曾看见闺女睁眼,就为了保护姜大将军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留下了一个懂医术的妇人和自幼失怙的女儿
大将军将这对母女视为自己的责任,且这寡妇林氏懂医,时常会帮着包扎伤口、照顾士兵,而小女孩一直以为大将军是她父亲,大将军和林氏念及她年纪尚幼,渴慕父爱,不忍告知真相于是这对母女便在大将军身边留了下来
大将军是否对林氏生出了怜惜之情姜煜无从得知
只知道,父亲确实将的父爱分给了那个小丫头,而林氏母女在父亲的后院住了三年
真相并不比先前的误解好到哪里去
而那个林氏,姜煜也去看了身着素衣,却不掩窈窕,虽比不上母亲美貌,却清秀可人,眉眼间含着一股轻愁,气质十分柔弱有时候,这样的女子比倾国倾城的美人更容易得到男子的怜惜
姜煜进了大将军的房间,直言道,“看见那对母女了”
大将军坐在案前,抬眼看,目光平静
也是,在府里打听那对母女,父亲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父亲,在战场上为而死的将士何止一个文将军,难道们的妻女都要养在后院”
“孩儿已经大了,不愿同您争吵,只希望您能做到两件事将林氏母女迁出后院,再告知那个小丫头她的亲爹究竟是谁于情于理,的要求都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考科目一,这两天要刷题了:」
后天睡前发下一更
fg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