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明日歌
“想来还不知蒋家那堆子烂事,”扯了一绺头发,放在指尖把玩,却怎么也不肯说下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苏希锦没忍住,问道:“什么烂事?”
牡丹公子瞥了她一眼,笑容魅惑,“罢了,看在俩都是京城人,给说了也无妨”
“蒋家自开国便定居于此,蒋家老爷子是乡兵出身开国后娶了惠州富户,算得上小富即安十多年前老爷子出门易货,救了一位贵人,贵人感念的救命之恩,与之结拜并辅助创建了乌衣教”
“乌衣教创建十来年,背后的阴私不少然真正成为惠州的天是在三年前”媚眼看向苏希锦,“便是让苏大人恨得咬牙切齿的乌丝带出现后”
也就是说乌丝带才出现三年
“蒋二爷创建的?”苏希锦问
早不创建晚不创建,偏偏这个时候创建三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
“要不说苏大人是聪明人呢,一点就通,”牡丹公子放下头发,突然靠近苏希锦,呵气如兰,“三年前蒋家大爷无故去世,蒋老爷子遭受打击,一病不起乌衣教便落在了蒋二爷头上”
乌衣教内部舵主众多,蒋二爷急需坐稳位置,灵机一动创设了乌丝带
乌丝带给乌衣教带去了丰厚利益,有了乌丝带做榜,教众陡然扩增,人也越发嚣张
乌衣教也就是这个时候从幕后走到幕前
“这与蒋二爷用药有什么关系?”苏希锦推开,“莫非蒋大爷是被蒋二爷毒死的?”
顺势倒下,胸口领子大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当然……不是,不过也与少不了干系”
“都说手足情深,亲兄弟也下得了手”她叹息
“谁说两是亲兄弟?”牡丹公子身子半倚,“一个前妻生的,一个继室生的……且就算是亲兄弟,为了权利,争个头破血流,死活也不少见苏大人身居高位,如何连这一点都看不清?”
苏希锦忽视掉语气中的欢谑,“那蒋老爷知道吗?”
“八成是不知道,否则也不会着了的道”
“毒?”
“自然,”笑了笑,眯起眼睛,胸口的领子又开了一些,“蒋老爷子病症奇怪,托人查了一下,发现里面大有文章……再联系凤仙楼众多失魂的女子,啧啧!”
苏希锦垂眸,避过眼底风光,暗暗思索着方法
“蒋老爷子可还有亲属在世?”
“大房留了一个儿子叫沐儿,四月失踪,据说被海盗杀害”不过,看向苏希锦,若情报不错,她来惠州途中曾救过一名男子
如此……挑拨离间的法子不再管用
苏希锦有些失望,老爷子现在只有蒋二爷一个儿子,便是知道弑兄又如何?
乌衣教不还得交到手里
除非沐儿没死
“两次听提起海盗,们真有那么厉害,敢与乌衣教为敌?”她问
若海盗猖狂,她治理惠州又添一难题
然也可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这就是另外的问题了,”牡丹公子起身,衣带松散,俯身贴近她,“不过苏大人若肯以色事人,整个惠州城的消息,要多少,给多少”
“以色事人,焉能长久?”苏希锦撇开的手,不知是夸赞还是打趣,“牡丹公子真是身居一楼,掌尽天下事”
倒不生气,反而志得意满,“要不说家那郎君会看上呢?其实长得也不赖,可惜玉华只好女色”
能击败陈氏,并从手里完好无损的出来,牡丹公子岂是寻常人?
苏希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论长相韩韫玉可比好看多了
“说罢,”她背手挺胸,郑重其事,“这消息怎么卖?”
“看缘分,”牡丹公子道,“别人嘛,重金获取都不一定能拿到,至于……”
眼神下斜,盯着她束缚的胸脯,“啧,用诗词换便成”
苏希锦被盯得发毛,真担心再冒出一句以色事人的话来
“好,”她答应,就见拍了拍手,自有随从端着笔墨纸砚出来
苏希锦俯首握笔,酣畅淋漓写下一首词
牡丹公子拿在手中吹干墨迹,满眼欣赏,要不说是读书人呢,这字迹就比旁人来得好看
“问吧”
“海盗”
“海盗三年前出现,就在南海里,每年冬季出来一次人数未知,居无定所,行踪不定”顿了一下,“不过查过们的船来自北方,与蒋二爷有交易”
如此苏希锦俯身,又写下一首诗,抬首问:“那个贵人是谁?”
牡丹公子微微一笑,“苏大人果然直切要害,不过嘛~”
“没有人告诉醉春风一天只卖一条信息,多的拿什么都不换”
“!”
“欢迎苏大人明日再来”背身送客,手里的纸张被仅仅揣进怀里
这个月醉春风的业绩又有着落了
苏希锦磨牙,奸商,比她表哥都奸
人林舒正最多是抠门,生意上算得精这人看似大度,其实算的都是人心
三两步出门,准备明日再战,跨过门槛时,忍不住疑惑:“为何帮?”
里面寂静无声,就在苏希锦以为等不到答案时,突然传来的回复,“都说了,俩来自同一个地方”
信才有鬼
……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苦被明日累,春去秋来老将至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明日歌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日日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皆被明日累,明日无穷老将至
晨昏滚滚水东流,今古悠悠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明日歌”
这是最近惠州城流行起来的一首歌谣,名为《明日歌》,据说是由醉春风的玉华公子编曲,苏通判作词,合作而成
本意是劝世人莫要蹉跎岁月,珍惜时光,驻足当下,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可在惠州人听来却有不同的意味,毕竟惠州百姓苦“明日再来”久已
有着这层关系在,歌曲传唱度一度超过《水调歌头》,老百姓用正经的口吻,唱出诙谐的故事
要不说玉华公子损呢,利用人心和热度,打造新一代潮流,顺利推出新人,为醉春风赚钱
“苏大人,哎呀,这又是何必呢”范知州摊开手掌,焦急拍打,老脸羞红,“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这般旧事重提,让有何颜面再升堂为百姓主持公道?”
这可就误会苏希锦了,虽说她不满范大人怂兮兮的性子,然也不是恶意挖苦别人的人
“范大人为民办事,下官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旧事重提?”她摇头叹息,“那词只是下官赠予玉华公子,下官实在不知会创作成歌曲”
“且此歌分明是劝世人珍惜当下,努力奋进的,与大人毫不相干大人不要有心理负担”
范知州捂脸哀叹,直言老脸丢尽了,没法再面对江东户老
苏希锦怕打击的积极性,连忙宽慰,“范大人,咱换个角度想,百姓通过《明日歌》联想到您,这不说明大人知名度广吗?如今稚童皆知范大人,说不得比乌衣教还出名!”
乌衣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范大人感觉前途更黑暗了
好说歹说送走范大人,苏希锦抹了抹汗别的不说,玉华公子无心之举倒给她带来不少好处
她重肃纲纪,好不容易有了改善,却冒出来接手,干的还都是些轻巧活,哪有这样的好事?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她嘴里哼唱,嗨,别说玉华公子编曲有一首,还真好听
“苏大人今日心情貌似不错?”
正唱得起劲,就见木参军走了进来,“不知大人找下官何为?”
苏希锦如今看见这群人内心十分复杂,从玉华公子那里得到消息,那位帮助蒋老爷子的贵人便是广南东路副转运使
因广南东路无转运使,是以设立了两位副转运使
至于贵人是其中哪一位,则需另外的诗
难怪这群人敢明目张胆收取保护费,原来有大佬撑腰
“这几日本官观衙内纪律松散,许多人迟到早退,神情倦怠,效率低下,”苏希锦严肃而直接,“十分影响官府形象纪律松散则态度惫懒,长则出贪腐此为大人的权职范畴,还望木大人回去多加叮嘱规范”
木参军连忙请罪,“是下官失职,下官这就回去规肃”
苏希锦颔首,见并未离开,挑眉询问
“最近坊间传闻大人与玉华公子来往甚密,”犹犹豫豫,小声试探,“这乌烟瘴气之地,终归影响大人在民间的形象,还请大人以后……”
“本官自有分寸”苏希锦淡淡道
只怕形象是假,怕她从玉华公子那里听到风声是真
木参军赔笑,“下官也是为了大人着想,那玉华公子花言巧语,心机深沉下官怕大人为所骗”
苏希锦不置可否,等一走,自去了醉春风
说来惭愧,她曾答应过韩韫玉不来这些烟花之地,而今为了大局,不得不踏足进来
“苏大人今日想问什么?”
玉华公子依旧穿了身紫色华服,外衫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整个人慵懒的躺在摇椅上,两边小童为之捶腿捏臂
见苏希锦来,遣散小童,无任何起身行礼的打算
“问软肋,”苏希锦垂目,“本官想问木参军可有把柄在公子手里”
她如今孤身一人居于惠州,周围都是乌衣教的人,做事束手束脚,是以当务之急得培养自己的人手
“苏大人问题越来越直接,”也越来越有偏向,玉华公子翘着二郎腿,“把柄有很多,只怕苏大人不敢用且大人不觉得自己去找证据,更有意义么?”
“只要能成事儿,哪管它有何意义?”苏希锦勾唇,她是实干家,“且本官以诗换取消息,怎么不算自力更生?”
这人倒不呆板迂腐,玉华公子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不比其,简单的诗换,估计不行”
“公子想要什么?”
“暂时没想好,”伸出手指在空中轻点,颇有些风流倜傥,“总归不是什么违背伦理道德的东西”
苏希锦抿嘴冥思,条件越来越大了
第一个问题一首诗,第二个两首,第三个四首她没当冤大头现如今竟然是一个条件
“说,若本官不满意可是不依的”
“定然能让大人得偿所愿,”满意而笑,“苏大人可是醉春风的常客,楼里的财神爷,百姓的青天,糊弄谁也不敢糊弄大人呀”
“说正事儿,”苏希锦斜睨着,坐在方才稚童的矮几上
却见突然靠近,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她眉心一跳,来不及闪躲,“当真?如何知晓这些隐秘的信息?”
“山人自有妙计,”躺回去,打了个哈欠,“大人扳倒木参军后,可有顶替的人选?”
自然是有的,否则她也不会做这打算
在她看来,整个惠州城就犹如一只横行霸道的螃蟹,乌衣教是蟹壳,几个核心人物是蟹腿
只要她将螃蟹的腿拔去,这蟹便不能动弹,单剩个蟹壳有什么用?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不说,“公子莫不是有推荐的人选?”
“按理说是醉春风的常客,应该给打个折,然这人从小不好算术,打折也算不明白”
没关系,帮算,苏希锦心道
只终归放心不下别人推荐的人
那日,苏希锦抱着得到的消息,睡了个安稳觉天方明时,却听逐日前来报告
“大人,府里来了个伤患”
苏希锦拧眉,“何人?若是紧急,便去隔壁找哥哥若是不急,送去城中药铺”
逐日回复,“是大人在江面救起的男子,身负重伤,已经昏迷小的以为是专门来找大人的,过来给大人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