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开落

第十一章 芥蒂

鼻子酸酸的,赶紧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脆弱感到太子温柔的手臂和温暖的体温,眼泪从眼角溢了出去

“阿梅,们回去吧”

“恩”

太子翻墙送回了唐府,又飞快地翻了出去

站在墙边,抹了抹脸,抬头看着太子消失的墙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头顶只有一片漆黑的镶嵌着月亮的天空

脑海中浮现出方才与祁青松的对话,现在想来,的每句话似乎都包含了十分复杂而强烈的情绪内心的那股不甘心又涌了上来

死死地盯着墙头,不断地回忆,一遍一遍地回忆能从祁青松的话语中听出愤懑,悔恨,不甘,遗憾,甚至是微不足道的怀念和牵挂,唯独没有愧疚一切都是盘泥族的过错吗?明明是刚直不阿之人,怎么会对当年之事避而不提呢?

越想越混乱,越想越后悔不行,还得去问问

下定决心,本能地用力一蹬,再回神时已经战战巍巍地站在墙头上了

唐欣的身体果然更加好用半蹲在墙头,双手扶着墙沿,看了看下方的平地犹豫了片刻,鼓足勇气跳下双腿撞到地面,没站稳,双膝一弯向前扑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还好,一点都不疼

撒开腿跑向祁青松的院落,生怕跑慢了些,祁青松就回祁府了

没一会儿,又看到那个僻静的院子远远地看不清状况,但里面已经没有灯光了心一凉,停下脚步这一停,全身上下累得发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直喘气,却固执地仰着头,双眼直直地注视黑暗中的院落那里没有一点动静,像是早就被人废弃了

耳边响起一个人的脚步声声音很轻,但夜里太过寂静,甚至立马辨别出了方向

看向来人的方向,从院落另一边向走来定睛一看,是祁充

一愣,差点问出“怎么在这”之类的话

祁充为什么会在这?祁充对祁青江和祁青松的事知道多少,知不知道和太子来过?

五年前于文天被于长欢带走后,祁青江本该收敛锋芒但在那之后不久,祁充攀附上了太子,如今更是成为太子亲信太子本不耻祁青江的下作手段,由于祁充的关系,太子与祁青江也越走越近太子的拥趸中不少是作为尚书令的祁青江一手提拔上来的刚刚与太子发生了争吵,不断为祁青江辩解,也许是受了祁充的影响

此时,祁充还在朝前进,的双眼像鹰隼一般凝视着

头皮发麻

不相信祁充在大理寺的监牢中,仅凭草率的审问就断定“唐欣”是杀害于思梅的凶手和唐欣与有过来往,沾了太子的光,们也算是朋友但祁充沉默少言,甚少吐露真意,们之间的关系就如雾里看花,若近若远,若明若暗不过在牢里的反应极其异常,似乎另有隐情

假装不知道祁充是冲着来的镇定地转身,准备回唐府以过去的经验来看,不至于追着不放

“于姑娘,怎么回来了?”

背后传来祁青松的声音

回过头,看到祁充神色诧异,黑暗中两只眼睛闪着奇异的光,喃喃自语:“于姑娘?”

祁青松从院子中出来,走到和祁充中间看了眼祁充,没有多说什么,又才转头看:“于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祁充在场,不想让知道在怀疑祁青江设计陷害盘泥族但除此之外,又找不到借口探听祁青松的态度

“于姑娘?”祁青松再次叫

内心十分惊慌,深呼吸几下,心念一转,硬着头皮说:“祁将军,听刚才的意思,十年前和二叔在云山山脚下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和见过面,是吗?”

祁青松疑惑地看着,平静地说:“是的”

看着一脸淡然,更是难以克制地讥笑:“于文天是的副将,临阵逃脱,罪不可赦为什么不亲自处决呢?”

“云城失守并非是谁一人之过而且当时盘泥族举族归顺效忠大周,皇帝已做了妥善的处置”

“说醒来时,于文天就在祁府无法处决,为什么连见都不见一面呢?不想知道为什么临阵脱逃吗?”

“当年之事,已知晓大概,无须再问”

“知晓大概?”咬着牙重重地重复了祁青松的话这个大概,肯定出自祁青江之口不敢细问,调转话锋说:“说不管于文天有什么苦衷,都不该弃于不顾既然已经坚信是背叛,见上一面痛骂一顿不是更好?”

祁青松没有回答,竟然在脸上看出了痛苦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更加悲愤,也更加肆无忌惮:“想必只是临阵背叛,还不足以让祁将军连见都不愿见一面祁将军对的芥蒂,根本不在战场之上,而在床笫之间祁将军性情高洁,不愿与之为伍,敬佩之至只是祁将军明明郁结不平,却非以冷漠淡泊遮掩,这就有点可笑了”

祁青松一言不发,祁充却张口要说什么

怕祁充说出什么对不利的话,抢在前面说:“们盘泥族人微言轻,只能苟且偷生但大周人也很有意思,各个垂涎美色,为了美人争得头破血流到头来又要以污名侮辱,认定们只配以色侍人祁将军,想在眼里京城就是污浊龌龊之地只是,这与们盘泥族无关自千百年前起,这里就是一片腐朽,无论们来还是不来”

滔滔不绝地说完,不敢再看二人的脸色,转身飞快地跑开

一鼓作气跑回唐府,跃上墙头,跳到府里,这才开始后怕后悔这一趟去找祁青松,不仅什么线索没打听到,还可能被祁充发现唐欣变成了于思梅的秘密太子和祁充关系密切,需要想个办法,让太子帮蒙混过去

祸不单行

早上刚睁眼,唐懿的大脸就悬在半空之中:“唐欣,昨晚半夜去哪儿了?”

装傻:“昨晚在睡觉啊,说什么呢?”

“刚去皇宫打听过了,昨天半夜太子也出了趟宫是不是专门来见的了?不在房里,就是跟太子在一起吧”

“太子怎么会来找?脑子有病吧”

唐懿眯起眼睛:“不要再装了,从前几天一醒来,就觉得有古怪昨天入宫去见太子,居然平安回来了”

“那又怎么样?太子不敢动,可是唐府的千金再说了,明明是太子逃婚在先,爹没闹到皇帝那里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还是不肯把昨天入宫的情形告诉?”

“好烦啊,能不能走开啊!”使劲把唐懿往门外推,“还要换衣服呢,害不害臊啊!”

唐懿被推到门外,阴险地笑着:“不想知道昏迷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正要关门,听到这句话,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唐懿扶着门,探出头凑到面前:“大婚那日,太子本来应该来唐府接亲不出现,皇帝气极了,亲自驾临东宫,据说太子又是下跪又是赌咒,总之就是不肯出宫皇帝没办法,对外称太子突然抱恙,需要休息几天,和的婚事暂时延后

“大婚第二天,皇帝逼着太子到唐府登门道歉,要重新商议婚事于思梅之死没掩盖住,太子气得差点就要冲到房里杀了那时躺在床上装睡,没看到太子的模样眼睛瞬间就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连着下巴一起抖爹为了拦住太子,跟太子打起来娘不敢直接进宫禀报皇帝,趁们打架的时候叫了几个太子的亲信,好不容易把太子劝走了太子临走之前,强行带走了于思梅的尸体,据说现在尸体还在东宫放着”

“那皇帝知道这些吗?”着急地问

“哟,这是担心皇帝责罚太子吗?”唐懿若有所思地看着,“逃了婚,那么侮辱,还担心?”

内心慌张,强装愤怒:“哪是担心?就是好奇,皇帝怎么能坐视不理呢?连皇帝也不把们唐府放在眼里吗,太过分了!”

唐懿半信半疑,接着说:“皇帝当然生气啊,太子先是逃婚,后又为了一个低贱的美人族人,不顾身份,妄作胡为,皇帝不出面惩治,这肯定说不过去”

“那皇帝到底怎么惩治太子了啊?”

唐懿没立刻回答,还在继续往脸上凑

吓得后退几步:“有毛病啊,恶不恶心啊”

唐懿阴阳怪气地说:“皇帝没对心心念念的太子做什么,放心吧听说太子回到东宫后,像失了魂似的,形如枯槁,面目犁黑皇帝最是疼爱太子,为了太子的储君之位,皇帝跟群臣对峙十几年才得偿所愿,哪见得了太子这个鬼样子皇帝不仅没再责怪太子,还严令大理寺一定要查清于思梅案子”

一惊:“是皇帝下令要查这个案子的?”

“是啊,知道怕了吗?”唐懿幸灾乐祸,“这个倒是可以放心皇帝就是做做样子给太子看,让太子好过一点,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于思梅把抓起来?不过祁充早在皇帝下令之前,就带着大理寺的人在们唐府转了几圈,把府里的人上上下下问了个遍哼,这个祁充跟爹一样,没什么本事,就会讨人欢心这会又猜对了皇帝和太子的心思,又给把马屁拍结实了”

心中酸楚万分,回忆起来大理寺牢房看的情形当时一定承受着痛苦煎熬,还要应对巨大的压力,只是为了一丝让自己振作起来的安慰才来见,却把的克制隐忍当做了冷漠

“唐欣,怎么又不说话?”唐懿还站在门外认真地盯着看,“唐欣,真的太古怪了太子也很古怪,前两天还要死要活的,听侍卫说昨晚出宫的时候,精神好得不得了,那两个眼睛亮的很!”

居然对唐懿有了几分害怕,只想远离:“唐懿,不要总是听说听说的这么喜欢拾人牙慧,怎么不去当个说书先生?现在们府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还嫌不够乱吗?这么好奇,直接问太子去真是太离谱了”

“离谱?才离谱!现在脾气也不发了吗?天天闷着头在想什么?”

“发脾气有用吗?能解决问题吗?现在太子不来烦,不是件好事吗?为什么还要发脾气”

唐懿难得的表情严肃,瞪大了双眼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地端详:“唐欣,发脾气是为了解决问题吗?发脾气是因为就想发脾气!唐欣,出问题了不行,要找人帮看看”

唐懿说完,咻的一声没影了

“唐懿!”追到门口,连的背影都没看到这是唯一一次希望不要那么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