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兄妹
下人给端来了早饭,匆匆吃完后,关上房门,又躺回床上
昨晚折腾许久,一闭眼睡意席卷而来躲进被子里,感到空气越来越闷,这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以为还能碰到像昨日一样痛苦却宝贵的梦境,结果没睡多久就被强烈的窒息感唤醒
看了看窗外,大概快到中午起来发了会儿呆,下人叫去吃午饭到了饭厅,桌上摆了一大桌的菜,却只有唐夫人一个人在
“爹和唐懿呢?”问
“爹进宫了唐懿这个小子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说要去哪儿,现在也没回来”唐夫人说
“哦”
坐下吃饭,可能是因为没睡好,一点胃口都没有,对着满桌子的菜挑挑拣拣
“欣儿”
“恩”
“没什么要跟娘说的吗?”唐夫人放下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立刻警惕起来连唐懿都能看出有点不对劲,唐夫人是唐欣的母亲,从小看着唐欣长大,她只会比唐懿更加敏锐
向唐夫人撒娇吗?唐欣经常干这种事,却不习惯毫无准备地模仿唐欣,唐夫人更容易起疑
和唐夫人哭诉昨天在东宫的遭遇?按照唐欣的脾性,昨天刚从宫里就该缠着唐夫人哭闹,这会儿等唐夫人问起才假装委屈后怕,是不是晚了点?
对唐夫人告唐懿的状?这确实是唐欣会做的事只是唐懿早上来找,是因为表现古怪如果唐夫人深究下去,更容易暴露
细思之下,决定还是先哭诉东宫遭遇
“娘……”
“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哦”
胆战心惊地吃完午饭,强迫自己在唐府逛了一圈,这才回到房里,飞快地躺上床,躲进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睡觉,这会儿又是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醒来后大口大口喘气,脸颊滚烫,头晕脑胀
还是什么都没梦到,大婚那晚和唐欣吵架的记忆竟再无迹可寻了
难不成还需要唐懿的“帮忙”才能找回记忆?这个想法让直犯恶心又认真地思考了下,为了找回记忆,也可以一试
正想着,门外传来唐懿的声音:“太医,快点,唐欣这会儿肯定又在屋里装睡”
唐懿觉得有古怪,却找了太医过来,太医也懂鬼神之事吗?唐懿想什么呢,果然,不足为惧
唐懿粗鲁地推开门:“唐欣,怎么不装睡装病了?哼,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吧看最近精神不振,的好哥哥找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来给看病”
头疼得厉害,本不想理,看眼珠四转的样子,只好装作愤怒:“太医应该先给看看!这两天三翻四次,不打招呼就往屋里闯,懂不懂礼仪的,脑子坏掉了?”
“们好兄妹,讲究那些虚礼干什么?该不是心虚,在屋里藏了人,怕被发现?”
论烦人和无耻,自认比不过唐懿,于是招手叫太医过来:“太医,赶紧帮看看,可不想辜负好哥哥的一番情意”
太医为诊脉,唐懿在一旁盯着的脸看一会伸长了脖子上下打量,一会又嗒嗒嗒在屋里乱走
“干什么呢?演猴戏呢?”怒斥
唐懿没反应,又哒哒哒地走了一圈
太医松开的手腕,说:“唐小姐,脉象紊乱,脸色泛黄,额头上出了不少虚汗……”
“李太医,说这么多废话干嘛结果是什么?”唐懿焦急又兴奋
“唐小姐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太过奔波疲劳,卧床休息几日就可以了”
“这说的还是废话啊”
“唐公子,过虑了唐小姐平日身体就好,这几天遇到些事情,静养之下就可恢复”
挑挑眉,洋洋得意地看着唐懿:“李太医,既然来了,还是帮唐懿看看吧,精神太旺盛,怀疑这也是一种病”
“唐公子,看……”
唐懿一把挥开太医,挤到面前,毫无预兆地伸出双手揪住的脸,又捏又扯疼出了眼泪,抓住唐懿的手臂用力掰着,含糊不清地大骂:“唐懿,干什么呢,发疯了吧!”
太医也在旁边劝说:“唐公子,这是要干什么?唐小姐近日疲累过度,不要再折腾她了”
唐懿松开的脸,眉头紧皱来不及揉一揉被捏红的地方,伸出拳头就要打
唐懿居然没有躲避,胸膛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踉踉跄跄地后退
“唐公子,唐小姐,们……”
“出去!”
“出去!”
居然和唐懿异口同声
李太医尴尬地退了出去
正打算和唐懿大打一架,唐懿却没有要接招的意思,连连闪避打出的几拳都扑了空,不知道是还不适应唐欣的身体,还是唐懿武艺精进
更加愤怒:“要是没事,就给滚出去”
“哟,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还是以前那个骂人从不重复的唐欣吗?”
“没听李太医说吗?太累了,要休息,哪有心思骂?”
“不是唐欣”
或许是早有准备,十分从容:“不就是因为太子轻易地放过了,气不过,太失望了,才又找了个借口来对付的确不是唐欣,老子是八辈祖宗,赶紧跪下来给姑奶奶磕一百个响头!”
“别以为长着一张唐欣的脸,就相信了当年于长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于文天的眼睛换给了于宣雪,让换张脸应该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很确信现在的脸,现在的身体是属于唐欣的,但依然惊得浑身僵硬
“于长欢确实成功地换了眼睛,但是于宣雪也不是马上能看见的她正儿八经恢复光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就算真的有换脸这种高明的医术,也不可能换完之后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唐懿认真地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
“那可以走了”
“好”
唐懿真的听话地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德和唐懿都在
“爹,今天去哪儿了?”问
“下朝之后直接和大理寺卿一起去了大理寺,问了问于思梅那个案子”唐德说
“现在调查的怎么样?有没有新线索?还是祁充在查吗?大理寺卿是什么态度?”
唐德被连珠炮似的问题搞得一时语塞唐懿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期望能查出线索?事实很明显,就是杀了于思梅,只不过没人亲眼看见而已”
毫不示弱,指着唐懿的鼻子:“既然没人亲眼看见,那就不一定是杀了于思梅说实话,只记得在和于思梅吵架,其的都记不清了们不是说发现于思梅尸体的时候,也昏倒在地难道没人查查,为什么会昏倒吗?”
“昏倒就是装的”唐懿突然露出邪恶的笑容,“不对,这肯定是的计谋,暗地里做了手脚”
“听不懂在说什么”
唐懿保持着邪笑,脸色阴沉
“这个案子还是由祁充负责,只是过了这么久了,估计很难找到新的线索”唐德慢悠悠地说,“唐欣,记不清楚当时的情形这个借口太拙劣了如果查到后面,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当晚还有其人来过唐府那么……”
唐德话没说完,重新把精力集中在吃饭这件大事上
之前太子为了救出大理寺,故意做出出格的举动祁充认定是杀人凶手,但为了保护太子,又迫于祁青江和唐德的压力,只能以证据不足将释放如果只是这样,这案子还在祁充手上,再过多久结果都是一样
只是昨晚“唐欣”假装于思梅去见了祁青松,祁充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呢?是当做唐欣的闹剧,还是像唐懿一样怀疑?得赶紧找机会和太子商量下
正想着,听到唐懿十分不屑地说:“祁充这种两面三刀的人,跟爹一样,奸得很当时皇帝还没下命令,就积极地跑来咱们府里收集证据,就是想在太子面前表现一下看阴沉的模样,还以为也看上于思梅了呢结果证据这么明显,还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估计早就知道皇帝只是想做做样子,哪敢真的怪罪们”
“看来逃过一劫”表面上嘻嘻哈哈,心里却更加不安一直认为,祁充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不好对付以前们一直是同一阵营,还不用提防可是现在,内心总觉得不安
“唐欣,别得意!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知道,和太子……”唐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故意不想让听清似的
“和太子什么?唐懿,有种说大声点”
唐懿不理,也和唐德一样,专心吃饭去了
“唐懿!”虽然心虚,但绝不能表现出来
“欣儿,别闹了”唐夫人温柔地打断,“欣儿,别担心于思梅就是个下人,死了就死了,太子不敢拿怎么样,皇帝可不会容忍太子为了一个下人为难唐大将军的千金”
“那也是得罪了太子,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们都明白太子的处境皇帝看重唐家在大周地位,才会给太子和赐婚况且们有恩于太子,太子逃婚是对们唐府莫大的侮辱若此事无法善了,群臣对太子的不满必将加剧,这才是皇帝头疼的事”
话说到这个程度,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好假装安心地说:“恩,那就好,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实际上当晚依旧没睡好本来打算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好好休息一下结果一大早就被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中,披着外衣寻着声音找了过去,眼前的景象一下子让清醒了
一个带着高帽穿着玄衣道士模样的人,在前院搭了个华丽的法坛,法坛上铺满金黄的绸子,中间点满了香火,四个角上各自放了香炉,地上还一圈一圈地画满了符咒,洒着鲜血
玄衣道士站在法坛中央,手里挥舞着一根桃木剑,步伐诡异,身形扭曲,嘴里飞快地念着什么法坛四周还围坐着一群小道士,们有节奏地敲着鼓,嘴里也飞快地念着
唐懿见到,立刻朝着玄衣道士大喊:“袁大师!唐欣来了!她被恶鬼缠身,精神恍惚,心智混乱,大师赶紧帮她驱除邪祟!”
吓得连连后退,强作镇定地说:“唐懿,又在搞什么鬼!怎么一大早就把府里搅得不得安宁!”
唐懿没空理,继续对着道士喊:“袁大师,千万不能让这等恶鬼留在唐府,一定要赶紧超度她进入轮回”
玄衣道士原地转了几个圈,停下时正好面对着
眼神锋利,声音洪亮:“阴阳有界,人鬼殊途擅越雷池、作祟阳间者,必将遭天打雷劈,落得个魂飞魄散”
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浑身冒出冷汗,双手不断颤抖
玄衣道士右手举着桃木剑,左手提着一张令符,离越来越近,挥舞着那把桃木剑,眼看就要劈上的额头:“劝速速离开,寻得路径进入冥界,否者,必以令符镇住尔之魂魄,令尔永世难以超生!”
一瞬间,竟然真的觉得理智和气力都被抽干了一样
这时,唐府的大门突然打开,几个侍卫疾驰而入:“传皇帝口谕,召唐欣立刻进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