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相遇
很顺利地见到了太子
“怎么来了？父皇召进宫的？”太子问
“是的说想让唐欣和尽快完婚”说
“昨日父皇来找过，狠狠地骂了一顿父皇说和唐欣的婚事不能就此作罢，于思梅的事总会过去，但朝堂内外无数双眼睛盯着，不能得罪唐德，更不能混乱行事，授人以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皇帝为了让唐欣妥协，还拿的死隐隐威胁唐欣”
太子忍俊不禁：“刚刚一定害怕极了”
也笑出声：“是啊，吓得直哆嗦想找要些安慰，只知道笑”
和太子对着傻笑了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
“是怎么想的？”问
太子一愣：“什么怎么想的？”
迟疑了下，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和唐欣完婚的事”
太子沉默了许久，十分落寞地说：“难道一定要证实了杀的凶手就是唐欣，才能放下心病，以唐欣的身份嫁给吗？”
面对太子炙热的目光，左右闪躲：“唐欣对很好，占据了她的身体，已经亏欠了她，不能再厚颜无耻地以她的名义成为的妻子还有，唐懿已经开始怀疑的身份，来之前，正请了道士在唐府作法万一道士真的能把的魂魄抽出来怎么办？”
“阿梅，在大理寺牢房时，就是这般胡思乱想不管是妖术也好，诡计也罢，唐欣不在了，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没办法帮她不欠她什么，就算不是她害死了，也不欠她的，何必为了一个消失的人考虑那么多呢？”
“也许唐欣哪儿都没去，只是让她陷入了沉睡也许只是借住在唐欣身体里，时机一到，自然也要投入轮回，重新转世……”
太子忽然伸开两臂抱着了，在臂弯中急促地呼吸
“阿梅，什么轮回转世的，只是被唐懿不知从哪儿请来的道士，一番装神弄鬼给吓到了不管这是谁的身体，谁的身份，就是，只需要为自己活着”
趴在太子的肩膀上，自从以唐欣的身份醒来后，从未像现在这么安心过如果可以换一副普通的皮囊，出身平凡的家族，如果太子也不是太子，那么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离开太子宽阔的肩膀，抬起头说：“除了唐懿，祁充也有可能怀疑的身份”
“祁充？”
“前夜们去找了祁青松，和分别后，又折返再去见了”
太子皱眉，似乎想责怪几句，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这才不紧不慢地把后来再见到祁青松的事告诉了太子
太子沉思一阵，说：“附在唐欣身上这件事太过诡异离奇，与不熟的人很难相信，甚至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想法祁充肯定会向祁青松询问情况，就算祁青松告诉当晚的情形，祁充大概只会认为，是为了从祁青松那里套出线索，才装成于思梅”
“可是那晚是和一起去找的祁青松，祁充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这两天见过吗？”
“没有，父皇让闭门思过除了前夜强行出宫去见了祁青松，一直在东宫”
“祁充没主动来找？”
“没有”
顿时觉得忐忑不安：“祁青松一定会告诉祁充当晚们一起去的事明明前几日还要置唐欣于死地，转眼就和她相安无事似的去找祁青松祁充表面隐忍不发，心里不知怎么盘算的”
太子也面露疑惑：“祁充确实是个稳重内敛的人，但对，甚少有所隐瞒除了刚和说的这件事，其实早就发现最近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祁充作为大理寺正，以往查案子都是极其严谨慎重的，不到证据确凿的程度，绝不会轻易下结论但上次在大理寺监狱审问过之后，立刻非常肯定地告诉，是杀了于思梅但问当晚的细节，却说不出口的确，自己都记不起来，又怎么会知道呢”
心中不安更甚：“们应该怎么做？不可能当祁充什么都没发现，相反，觉得这是个很大的隐患”
太子却格外冷静：“阿梅，又来了和祁充多年好友，不会做对不利的事而且，跟打过交道，还帮助过的族人无论如何，俩成婚之后，绝对不会找麻烦”
听到“成婚”二字，脸色一滞，浑身僵硬
这一瞬间的反应没能逃过太子的双眼隐约不快，闷声说：“阿梅，还在顾虑什么？难道还在被唐欣困扰吗？”
埋着头后退几步，紧紧地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太子哑然失笑，无可奈何：“阿梅，还活着，但于思梅已经死了阿梅，已经不再是盘泥族人了”
不禁望向太子，鼻子酸楚，双眼模糊，太子总是明白的
“阿梅，以唐欣的身份嫁给，就是的太子妃，未来的大周皇后会善待的族人，也有足够的势力庇佑们”
牙齿更加用力地咬着，好像这股力量能支撑站立，令保持清醒
太子的悲伤溢出眼眶，夹在在低低的声音中：“阿梅，总是这样，喜欢的坚持，的信念，但又恨的顽固，的严苛名分品行，地位尊严，这些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为什么那么执着？们可以做的很多，为什么要被虚名束缚？阿梅，不要再造作了，可以吗？可以放下，也能放下”
痴痴地望着前方的模糊，淡淡地说：“苏迷，和不一样就算不做太子，也是大周的皇子，是皇帝最喜爱的儿子不一样如果放下了，盘泥族的处境将更加艰难只能以于思梅的姿态在世人面前出现，必须是一个盘泥族人，以的血脉，的名誉代表盘泥族做出的选择，这样才能彻彻底底地为的族人洗刷屈辱”
“盘泥族不止是一人”
“也许没有，盘泥族人迟早也能摆脱如今的命运但不敢赌为了一丝希望，可以承受任何代价而且，的族人还在等着，怎么能只顾自己安逸，对们的期许无动于衷呢”
太子无言地凝望着，还没有放弃别过眼，不敢再看太子说得对，于思梅已经死了，所有的坚持和付出都没有意义了，成为的妻子，成为大周的皇后才是最好的结局
“的尸体在哪，带去看看吧”
“好”
太子带来到一个地窖，刚走下楼梯，扑面而来的寒冷气息就将团团包裹
的尸体放在地窖中间的一个冰棺里面她头发整齐，面容干净，双手交叉叠在小腹上，一动不动，像跟着冰块一起凝固着似乎直到看到这具无比熟悉无比真切的尸体，才完全明白，什么叫做于思梅已经死了
尸体左胸被鲜血染成一片殷红，衣服上破开的口子显得极为突兀一剑穿心吗？苦笑不已，估计临死之前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所以才会阴魂不散
“阿梅，还记得们初次讲话时的情形吗？”
初次讲话？应该永远都不会忘记可不知为何，听太子此刻说起，却觉得格外遥远且不真实
太子离尸体很近，的手不自觉地碰到冰块，但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感觉不到冰冷目光柔和地看着的尸体，陷入深深的回忆：“那是在报国寺的藏经阁经常去藏经阁借经书回去抄写，也是藏经阁高五层，藏书百万卷，们俩出入格外频繁，又只在一层借阅，所以经常会遇到久而久之，们见面时总会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有一次捧着本经书在书架前发呆，突然走过来，说想找一本经书，问知不知道在哪里当时正想着朝中之事，心有不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有所戒备，脱口而出问：‘是谁？’
一怔，转而从容地笑着说：‘叫于思梅，呢？’扫了一眼经书，敷衍地说：‘苏迷’依然笑着，说：‘是苏迷卢的那个苏迷吗？’很疑惑，又说：‘苏迷卢，就是梵语的须弥山’不信佛，但须弥山还是知道的那是四宝构成的高山，帝释天居住在其山顶看出在骗，以此戏谑也看出没有恶意，就说：‘不敢与妙高相提并论，迷，取无明迷妄之意’”
正听得入神，太子突然停了下来
连忙问：“怎么了？”
太子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身上，温暖而坚定：“佛说断无明才能脱生死，才能不再迷惑不信佛，不愿放弃贪爱和执念，不在乎的贪嗔痴会招来什么业因果报阿梅，从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苏迷……”
“于思梅，做的妻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