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开落

第五章 共舞

唐欣被唐德追的上蹿下跳,唐夫人跟在们身后不住地劝说唐懿抓着的手腕,硬要把拽出去

一番喧闹之后,最终还是被唐欣保了下来

依然和唐欣同床共枕下人碍于唐欣的脾气不敢多言,唐夫人单独找过,找过唐欣,也同时找过们俩只是唐欣格外倔强,绝不退让半步大概半年之后,唐夫人不再插手此事唐懿也早就耐不住寂寞,找了几个年轻的女子进府,夜夜欢声笑语不断,算是少了些麻烦

和唐欣的关系日益加深她总是问起的事,她对盘泥族很好奇最初不愿意向她提及,在心中那是一段屈辱的往事只是一旦开口之后,想说的话就如洪水决堤,难以抑制

正如对唐欣的感情

最初不愿意与她过于亲密虽然三翻四次地借助她摆脱困境,但在心中,她依然归属于敌人的阵营唐欣性格乖戾,反复无常,不管前夜在她床上睡得多么安稳,依然担忧着下一夜,她会忽然“幡然醒悟”,和唐懿重修兄妹情,而把双手奉上,作为她的“诚意”

进唐府的第五年,也是和唐欣形影不离的第三年,一个平淡的下午,唐欣说要带一起去祁府参加祁青江的庆贺宴席五年前云城失守时,祁青江只是定州刺史,五年后已经升任吏部尚书祁青江的宴席邀请了于宣雪,这是唐欣要带上的原因

许久没听人提起于宣雪的名字了在唐府,甚至很少听人讨论盘泥族的事

在唐欣说要带去见于宣雪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唐欣已经成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什么于宣雪什么盘泥族,全部都离太过遥远即使在心中,唐欣对并非真心,如果不是她的下人,那们更有可能是敌人,而不是朋友不过那时的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比起始终沉默不语,宁愿对某个人敞开心扉,唐欣是唯一恰好的那个人

不过想,唐欣对也是有感情的吧经常在睡梦中呢喃,而如果她被吵醒,从来只是暴躁地叫醒,而不是把赶下床

“于思梅,到底去不去啊?”看半天没说话,唐欣急迫地催促

“去了也没机会和姑姑说上话吧,还容易给添麻烦”很犹豫

“麻烦?什么麻烦啊?”唐欣说

“也说不上来,就是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思梅,有病吧,这能有什么麻烦都跟爹说了,都同意了呢”

“为什么祁青江设宴会请盘泥族族长呢?”

“怎么知道?那么好奇,自己去问问她呗哎呀,别怕,到时候全程跟着,找机会带去见她”

“不用了,就远远地看着就好了都过了这么久了,她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她不是瞎子吗,看肯定看不出来啊到时候直接说是谁不就行了,她是的姑姑,还能不认?”

心一沉,于宣雪是一个瞎子,祁青江为什么非要在这么盛大重要的场合请一个瞎子?

“于思梅,怎么了?不是故意说姑姑是个瞎子的”唐欣有些歉意地看着

“这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想去祁府,谢谢,唐欣”

跟着唐欣来到祁府那时的唐德也经历了几次晋升,是大周的镇军大将军祁青江将安排在上位,唐懿和唐欣依次坐在的外侧站在唐欣身后,于宣雪就坐在对面不远的地方

于宣雪皮肤洁白,鼻梁高挺,有着柔和的面颊曲线,又宽又平的肩膀和窈窕的身姿她闭着眼睛,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端坐在热闹的人群中只要维持现在的模样,她就是出尘绝世的仙子,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吸引着四方的目光

唐欣一直拽着,想让过去和于宣雪相认可是太多人盯着于宣雪,不愿意那样的视线同样落在的身上,迟迟没能行动唐欣看出的顾虑,只好说等晚宴结束再找机会

傍晚时分,客人来齐了祁青江客套了几句,开宴上菜,奏乐起舞

不太在意堂上的舞蹈,双眼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于宣雪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一个姿态她身后的侍女为她碗里夹满了菜,然后把筷子递给她于宣雪一手端着碗,一手缓缓地挑着碗里的东西,从容不迫地往嘴里送她不曾说话,连一丁点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出神地看着她,好像她还是记忆中那个清冷疏离的姑姑

“就说吧,这好看的男人媚起来,女人可是比不上的”旁边几个人的低声碎语传来

“嘿嘿,可不光是媚不知道吧,这祁文天可是用过的,那滋味,啧啧啧,现在只是回想一下,就有股冲动呢”

“听说那里已经不行了,以后大概都只能这样见上一见,回味一下那种滋味哎,这男人终究还是不如女人啊,容易废”

“哼废了也好,祁青江能升的这么快,不就是靠这种龌龊的手段……”

“行了,王大人,不过是嫉妒祁尚书的好眼光罢了……”

一股寒气从脚跟窜到头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目光呆滞还是看着于宣雪,她依旧安详静坐在们俩之间,舞者挥动着衣袖,旋转着裙摆,风姿绰约,绮丽华美站在舞者中间的那人随着乐曲翩翩起舞,缓缓后仰,身体是一道柔美的弧线在其舞女交错的身影中,渐渐看清了凝固着笑容的脸

“二叔”喃喃自语

“啪”得一声在耳边响起,有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吓了一跳,转眼一看,居然是唐欣

“唐欣,干什么?”唐德大声斥责

舞者停止了舞蹈,低头垂手站在原地

唐欣完全不理会唐德,对着主位上兴致正盛的祁青江说:“祁伯伯,这么好的一场宴席,为什么要找个男人来跳舞助兴?真是煞风景”

祁青江笑盈盈地答:“唐小姐啊,这就是不懂欣赏了只要跳的好看就可以了,何必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唐欣,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赶紧给坐下”唐德再次斥责

“跳的好看又怎样?”唐欣昂着头,左右看了看,说,“们不觉得别扭吗?这人明显就不想上来献舞,那表情看着恶心!”

“哦?是吗?”祁青江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下唐欣,又瞥了眼于文天,说,“唐小姐怎么知道这人不情愿呢?祁文天入祁府已经五年了,唐小姐这可是第一次见吧,难道会比更了解想法吗?”

“当然知道!什么祁文天不祁文天的,于文天是……哎呀,好疼”

伸手抓住了唐欣的手臂,不自觉地用了很大的力气,指甲陷阱了她的肉里

唐欣回头看着,也看着她不想再让她说下去,她明白的意思,但她迟迟不肯坐下,面色越发狰狞

“唐小姐真是有福气之前还没发现,唐小姐的侍女可是出水芙蓉之姿啊”祁青江说

“祁尚书有所不知,这是唐欣的贴身婢女于思梅,也是美人族人”唐德说

一愣,和唐欣一起茫然转头望向堂中对面的于宣雪猛然抬头,筷子敲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愧是美人族人,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怪不得唐小姐看不上祁府的舞乐”祁青江兴致更胜,笑意盎然,“想必于姑娘的舞姿必定翩如惊鸿,不知等今日是否有幸一见”

“于思梅,上去给祁尚书舞上一曲”唐德用威严的语气命令说

刹那间,整个屋子的目光聚集在的身上,脸颊滚烫,浑身颤抖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唐欣的手臂,正要走出去,唐欣反手拉住了:“祁伯伯,于思梅不会跳舞”

祁青江还没发话,就有人讪笑着说:“美人族的人怎么能不会跳舞呢?唐小姐莫要替人谦虚”

唐欣拧起眉头,冲着那人做着鬼脸:“美人族的人为什么一定会跳舞,这哪里来的道理?于思梅从不跳舞,但她倒是从小玩泥巴,让她盘个泥条给如何?”

唐德终于忍不住起身,发怒地说:“唐欣,坐不坐!不坐的话就给滚出去,别在这里给丢人现眼”

“才不坐,坐在这里难受!于思梅,咱们走!”唐欣拉着转身往外走

没有跟上她,停留在原地唐欣没走成,惊讶地看着:“于思梅,干嘛,真要去跳舞?”

沉默以对

唐欣又气又恼:“知道不愿意,别怕,罩着”

唐欣使劲拽了几下,发现毫无反应她生气地甩开的手:“于思梅,不走算了,自己出去玩”

说完,也不等其人反应,唐欣飞快地跑了出去

“唐欣,给回来!”唐德冲着唐欣背影大喊

“唐将军,出去找小姐”唐德身后一个侍卫也飞快地跑了出去

向祁青江和唐德行了礼,然后缓缓走到大堂中央琴瑟之声再起,水袖飞舞,长裙摇曳,看着于文天凝固的笑脸逐渐融化,像是正破冰的湖面,泛着一圈圈不断延伸的涟漪

后面的许多事情都在的记忆中消失了只记得和于文天时而近,时而远,但的声音却始终那么清晰

“阿梅,能遇见唐欣,是的幸运”

“因为的选择,盘泥族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因为的懦弱,盘泥族至今仍然无法走出困境但这并非一人之过,旁人有心陷害,却已无力为族人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