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开落

第二十章 献宝

船停了们的船很小,很不起眼,直接停在了岸边甲板的侍卫先下船,在岸上挺拔地站着,两眼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于宣雪、和其余盘泥族人依次下船于宣雪站在最前方,一个太监过来和她轻声交谈想凑近于宣雪,听听她和太监在讲什么,几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侍卫立刻将一人团团围住

前后左右一圈下来,被六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大部分视野,只能从夹缝中看到两旁士兵肃穆的面孔无法挣脱,只能被身后的侍卫推搡着往前走,像只待宰的牲畜

内心惶恐,强装镇定地问:“这是要到哪里去?”

无人回应

“族长?姑姑?”更加不安,更加大胆地叫喊

依然无人回应于宣雪一定听到了吧,但她知道,不会再做出更出格的事来

随着被迫的前行,停留,继续前行,越来越不了解的处境鼓乐之声在耳边不断吵闹,那么欢快,那么喜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有意义的声音夹缝中的画面依然是肃穆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平视前方,但总觉得们会毫无征兆地转眼盯上,用眼神扒下一层皮

跟随侍卫的步伐走走停停,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不能轻举妄动连累整个盘泥族,如果注定要被带到宴席上,带到众人眼前,总会有人想将收入囊中既然无路可退,能被皇上看中,成为无数枕边人中的一个,可能是对、对太子、对唐欣最好的交代

身旁的侍卫忽然再次停下,并且整齐地退到两旁眼前顿时无比开阔,耳边终于也清静下来在身前两三步的地方站着于宣雪,左右两旁是两列华丽的席位,端坐着朝臣及家眷而在正前方不远的地方,伫立着那座华丽雄伟的望月楼望月楼楼下,玉石台阶之上,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端坐在雕龙的金色椅子上,此刻的目光越过于宣雪,直指向

于宣雪向前走了几步,微颔着头跟随她上前她俯下身子,双膝跪地,朗声恭敬地说:“草民于宣雪,携侄女于思梅拜见皇上”

学着于宣雪的模样行礼

“平身”皇上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更多情绪

起身后,直直地看向正前方,一来是不敢失礼,二来怕左顾右盼,总会看到唐欣和太子然而不想看到的两个人,正巧就坐在皇帝所在的台阶之下,右边最前列的两张桌子后面与太子同座的是另外两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大概是太子的兄弟唐欣所在的桌次在太子之后,她与唐懿、唐德夫妇同座连忙收回视线,又微微颔首

“早就知道美人族美人如云,没想到于族长的侄女更是人间绝色,气质不凡”皇上说

“皇上,不瞒说,于思梅是美人族前任族长的女儿,深受族人爱戴她自小旅居京城,和小妹唐欣情同姐妹”唐懿居然率先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说,“于思梅不仅相貌出众,读书识字也不在话下,之前还和唐欣一起去报国寺清修,对佛教的经书文章也颇有研究,总之蕙心兰质,钟灵毓秀于族长甚少提起她这个侄女,估计是怕招闲人惦记也是倾慕于思梅许久,可一介匹夫,没这个福气”

唐懿说完之后,对面一个头戴华冠、身着锦衣的男人缓缓站起猜到的身份,就是大皇子,一瞬间,四肢僵硬,血流加快,剧烈跳动的心脏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回荡在的耳边和脑海,顿时什么听不进去,眼前的一切变成无声的画面,好象一场与无关的戏

那个华冠锦衣的男人说了什么,好像听到了,又好像完全无法理解,只知道不时朝投来暧昧索求的目光无法忍受与这种像是被当作货物挑选的眼神对视,也不敢直视龙颜,慌乱之下,又看向右侧唐欣和的视线对上,她满脸震惊和不解在她身旁,太子紧盯着对面,交织的愤怒和犹疑使原本清秀的面容逐渐扭曲

终于,太子带着的扭曲也站了起来张开嘴,似乎正要说什么,又似乎已经说了什么

不,不能让坏了太子的谋划,不能再让和唐欣的关系破碎瓦解

“皇上,这次来,是为了献上们美人族的珍宝,请过目”鼓起勇气大声说耳边再次响起了外界的动静,那时自己发出的,颤抖的,尖利的,怪异的话语

幸好,皇上没有怪罪,只是用同样沉稳的语调说:“珍宝?是什么?”

笔直地伸出双臂,两手并拢张开,手心躺着一个陶人,是于文天雕刻烧制、于长欢交给作为信物的那个长得像的小人

一下子,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差点怀疑又失去了听觉没有转头,端正地望着前方,但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无数的灼烈目光于宣雪也忍不住回头看,当她看到手中的陶人时,眼中惊异、恐惧、嘲讽等等情绪混杂

皇上微微转头,眼神示意身边的太监太监心领神会,疾步走向,双手接过手中的陶人,又疾步回去,恭恭敬敬地交给皇上

皇上一只手捏住陶人的底部,聚精会神地打量一会,又随意地把玩一番,嘴角居然露出浅浅的笑意:“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倒也颇为精致有趣”

不敢揣测皇上的心思,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说:“皇上,们美人族也称盘泥族盘筑泥条,烧制陶器做成各种器皿,是族悠久传承的技艺,也是谋生的手段之一”

皇上将信将疑:“烧制陶器谋生?”

“是的,皇上前段时间京城还有美人族开的陶器铺子,许多百姓都有光顾”一个干净明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回头看,但听出来这是祁充

皇上笑意更甚:“美人族居然常与污泥秽土作伴,有意思”

于宣雪很慌张,她几次张口想说什么,最后都收了回去也许她本能地想质疑手中的陶人只是拙劣的雕虫小技,但这是献宝盛会,盘泥族献给皇上的,就是珍宝

“比起这个小玩意儿,倒觉得这个于姑娘更有意思”说话的是与皇帝同坐在台阶之上凤冠霞帔的女人,毋庸置疑,是皇后

诚惶诚恐地抬头看着皇后,不明其意

皇后看了眼大皇子,轻笑着说:“皇儿确实好眼光这个于姑娘,看着也觉得很有眼缘既然于姑娘深谙佛法,若于姑娘近日无紧要之事,就来芙蓉苑和谈谈佛经吧”

皇上还在把玩手中的陶人,不置一词哪有拒绝的道理,只好又是干脆地一跪:“荣幸之至,岂有推辞之理谢谢皇后”

再后来,和于宣雪被太监带到非常靠后的席位,不仅听不到宴席上的一言一语,连高坐在台阶之上的皇帝都缩成了一个细微的点本来有很多话想和于宣雪说,奈何身边密集地围坐着许多陌生人整个席间只能默默地吃饭或者发呆,祈求这场盛会赶紧结束,需要马上找到唐欣和太子解释清楚

然而,盛会刚一结束,皇后就派人找到了,直接将带到了芙蓉苑

到了芙蓉苑后也是傍晚,侍女为安排了一处角落的小院,向交代了这里的情况芙蓉苑是京城郊外的一处皇家别院,离京城距离不远,但地处小山之上,从皇宫来回一趟依然需要耗费小半天时间据说皇后身体欠佳,常年在芙蓉苑静养除了她之外,平日里几乎无人前来,确实十分清净芙蓉苑毕竟不是皇宫,没有太多的规矩礼仪,心里稍微安定一些

一路过来,只是远远地见到皇后几面,根本没有上前交谈的机会晚上躺在床上,心里一直不踏实一来,对皇后知之甚少,从未有人跟提起过她不知她突然邀来这芙蓉苑,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二来,放心不下太子和唐欣唐欣早上说,皇上会在这次献宝盛会上为她和太子赐婚,这事儿成了吗?

心神不宁辗转反侧一夜,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服侍的侍女叫梅香,她亲自为洗漱梳妆,送来早点以及几套干净的衣服她还主动为穿衣,细致地问衣服是否合身,布料花色是否喜欢,第一次被人这么体贴地伺候,浑身不自在

“梅香,需要去和皇后请安吧”说

梅香点点头,说:“这个时间皇后娘娘应该在院子里散步,带过去”

跟着梅香往外走,犹豫一阵,小心翼翼地问:“梅香,在皇后身边也有段时间了吧,不知皇后平日爱读哪类经书?说来惭愧,皇后说想与交流佛经,其实很久不研究佛法了,怕她问起答不上来,太过失礼”

梅香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佛经?娘娘怎么会和谈佛经,她最讨厌这种教人无欲无求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