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开落

第九章 夜访

回到唐府,借口太疲惫了,径直回到自己房里,支走了所有人

躺在床上,睡意不断袭来不敢睡去,只好站起来在房里走来走去期间几次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只得慌张地躲回被窝,装作睡熟了的样子

唐夫人和唐懿都进来看过唐夫人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本来就头疼,她蚊子般嗡嗡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好不容易熬到她走了,正打算静静思考下晚上怎么应付祁青松,唐懿又来了

唐懿不像唐夫人那么知趣,直接趴到床上,隔着被子使劲摇晃气冲冲地起身,指着的鼻子大骂:“唐懿,多大的人了,怎么随便进房里来,给滚出去”

“哟,唐欣,睡觉不脱衣服的吗?又在装睡?”唐懿不怀好意地盯着看,似乎在想什么龌龊的事

的表情让直犯恶心,嫌恶地别过脸:“累死了,懒得换,与何干”

唐懿斜扯着嘴巴大笑:“唐欣,于思梅死了,连衣服都不会脱了?”

脸色一沉:“别在面前提于思梅不对,别出现在面前,立刻给滚”

“哼,以为想留在这里?”唐懿兴致更甚,“只是很好奇,太子怎么没杀了,还让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滚”

“只要告诉,马上就滚”

“才不会告诉,自己慢慢猜去吧”

唐懿收敛笑容,眼珠飞快地打转:“唐欣,不对劲,心里一定有鬼”

阴笑一声:“是,心里有鬼心里住着于思梅的鬼,今天半夜就让她去找”

面对这么低劣的威胁,唐懿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恐惧

“哼,于思梅来找干什么,又没杀她”唐懿不安地摆了摆手,说,“于思梅就算真变成了鬼,也一定会没日没夜地缠着,让终日提心吊胆,不得安生”

以前难免抱着一丝看好戏的心情,看着唐欣和唐懿争吵这会儿一丁点与唐懿纠缠下去的心情都没有,心底还升起一股对过去坏心思的愧疚之情

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头唐懿还不罢休,粗暴地揪着的被子大叫:“唐欣,再问一遍,怎么和太子说的,太子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爹就是不了解,才会相信的鬼话,编的故事一个字都不信”

死死地抓着被子,穿过被子的声音显得十分沉闷:“管信不信,有种自己去问太子啊”

“唐欣,是不是跟太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是不是出卖了们唐府的秘密?是不是背叛了唐府?”

“唐懿真的好烦啊!能不能让休息一下!”

“除非对说实话!”

“什么实话不实话的,自己没脑子吗?太子是什么人,难道真的会为了于思梅对动手?于思梅算个屁!除了脸蛋好看,哪里比得上!”

“哼,休想蒙混过关,又不是没看到,当日太子来唐府兴师问罪的恐怖模样就算再顾忌的名声,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地放过!

和唐懿隔着被子对峙一阵,吵闹声引来了唐夫人在唐夫人的斥责下,唐懿总算不情不愿地走了

被唐懿搅得精疲力尽,蒙在被子许久,觉得胸闷喘不过气想掀开被子透透气,双手却不听使唤,像两根木头,动也动不了,还成了翻身蠕动的负累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到了晚上,还是根本就没睁眼

开始耳鸣,声音越来越大持续不断的响声中,还夹杂着两个人若有若无的争吵

“答应过,就算太子主动来见,也会避着……那么迫切地望着太子……”

“事情也不是想的那样……和太子才是最合适的……”

“为什么,为什么!”

“唐欣,这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明知道不喜欢……如果太子真的不想娶,又何必强求……”

“太子就是这二十年来唯一的渴望,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不贪心……唐德不喜欢,还是的女儿唐懿不喜欢,还是的妹妹,这都是一辈子的事,还不是只有接受……都习惯了,就要这样!”

“可是就算做了太子的妻子,甚至以后还会成为大周的皇后,这真的是想要的吗……”

“这就是想要的啊……为什么要这么羞辱……”

“对不起……”

原来是婚礼那晚的事,和唐欣确实在吵架在黑暗中寻着声音的源头,想听的更清楚一些,争吵声却越来越远,似乎下一刻就要消逝不见

“于思梅,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

“于思梅,恨……

“于思梅,不该出现在的生活中……”

不是的,不会是这样的惊慌失措,挥舞着手臂,害怕地大喊,喉咙却像被枯骨的手掐的死死的,像着急的哑巴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唤

“阿梅?”

有人在叫

“阿梅?”

是太子来的正好,赶紧帮给唐欣解释一下

眼前突然白光闪现,睁开眼,又炫目吃痛地闭上眼清新的空气像狂风一样灌进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浑身滚烫

“阿梅?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的额头上

“阿梅,发烧了?”

感觉好了一些,这才缓缓睁眼,原来真的是太子来了

“来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亥时了脸色不太好,额头上全是汗”

“没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们出发吧”

太子担心地看着,倒也没有阻拦

“梦到和唐欣吵架那晚的情形了”

“看到了什么?想起谁是凶手了吗?”太子连忙追问

“没有,梦到一半就断了”

“没事,这算是个好兆头估计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记忆了”

“恩”努力克制着悲伤的情绪,说,“唐欣好像,她真的很恨”

太子却不太在意,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是说梦到一半就断了吗?而且也说是梦,梦又不一定是真的之前还坚信唐欣不会杀,现在又莫名其妙地郁郁寡欢眼下没有时间为不确定的事情难过,先想清楚,见到祁青松要说些什么”

和太子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走出去唐欣院子的下人早就被支走了,带着太子来到一处围墙的角落,翻过去就是唐府背后的小巷

太子从小习武,翻墙对来说不值一提估计以的武功,带上一起也没有问题

不过太子没有立刻起势,反而饶有兴致地说:“唐欣虽说是个半吊子,好歹一直跟着师父学武既然占了她的身体,应该也继承了她的武功吧”

“啊?”为难地看着,“可一点感觉都没有要怎么做?”

“试试提气,把精神集中在腿上”

学着唐欣平时练功的模样,铆足了劲,涨红了脸:“然后呢?”

太子眉头紧锁,表情怪异

嗔怒:“这是什么意思,看笑话吗?”

太子立刻收起嬉笑和怪状,认真地说:“不是是真的希望能有武艺傍身如果过去有机会习武的话,也许就不会……时间紧迫,武功的事下次再说吧”

太子抱住,陡然跃起,带着轻而易举地出了唐府

们穿过寂静阴暗的街道,来到白天提到的那个偏僻的院落院子四周很荒凉,都是没人居住的废弃房子院子东边没多远就是高耸的城门,以及更远处起伏的山丘

院门虚掩,从门缝中透出昏黄的灯光,没有一丝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走吧”

“好”

太子上前推开门,跟在身后一同走进院子

院子四四方方,一览无余中间是一个水潭,占了大半了院子南边有一个很小的亭子,亭子中只够摆放一个石台以及一个石凳,石台只够摆放一盏油灯,一个茶壶,一个茶杯院子角落种着几棵矮树,树枝稀稀落落,挂着几片摇摇欲坠的树叶除了水潭,亭子和枯树,在没有其值得提及的东西

一个男人背对着们,坐在亭子当中想那就是祁青松了

太子从容不迫地走上前,站在亭子下方,朗声说:“祁将军,昨日听说起身体有损,每晚必须在温泉中疗养,不请自来,还望见谅祁将军勇武过人,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皇帝对也是极为器重,想必也不愿见祁将军年经轻轻就卸甲归隐作为大周太子,亦当为君分忧,故而再次拜访不知是否能帮到,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任何大补之物作为裨益,但说无妨”

祁青松起身,转过来面对们,声音清脆洪亮,不似身体有亏之人:“太子殿下有心了”

站在身后,借着月光注视着祁青松无法将和的兄长祁青江联系起来,或许是因为们年纪相差十岁有余,或许是因为们一文一武,术业不同

祁青江精于算计,总是带着和善的微笑脸颊轮廓柔和,嘴巴宽厚,笑起来时,原本平坦的两颊上爬满了皱纹,原本细长的眼睛更加隐秘祁青松恰恰相反,棱角分明,颧骨凸出,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眼神幽暗,比起祁青江笑里藏刀深不见底的眼神,祁青松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亭子中只有一个石凳,祁青松请太子上前,还把凳子让了出来太子也不客气,淡然地坐下:“祁将军,定城偏远,气候不适,不是个养伤的好地方不如先留在京城,明日找几个专治旧伤的太医帮看看”

“兄长已经请各处的名医帮看过了,慢慢调理便是定城虽远,于却是个好去处”

“祁将军,知道长居定城但刚来京城没几日,旅途劳顿,为何不多住几日祁尚书专门为开辟这么个水潭,其用心良苦无需多言”

或许是打量祁青松的目光太过直接,祁青松没有回应太子,反而看向:“太子殿下,这位是?”

“哦这是的侍女……”

“叫于思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