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断案日常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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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仍是三人一同用饭

“姚兄,尝尝这个,这是特意让荟仙楼做好了快马送来的”饭桌上,李逾用公筷将一块板栗烧鸡夹到姚征兰碗里

“多谢郡王,自己来就可以了”姚征兰还是不大习惯李逾的殷勤,但比之一开始到底是适应了许多

“姚兄若嫌太客气,也可与礼尚往来啊给夹菜,也给夹菜,如此可好?”李逾放下公筷,笑眯眯地提议

姚征兰:“……”何必非要在饭桌上礼尚往来啊?

但对方都已经给她夹菜了,也这样说了,她不动貌似也不好,只得拿起公筷问道:“不知郡王爱吃什么?”

李逾眸光一转,道:“爱吃鹌鹑蛋”

姚征兰便用筷子去夹那鹌鹑蛋

这鹌鹑蛋也不知是何做法,色泽发黄不说,还黏糊糊滑溜溜的,姚征兰在那儿夹了半天也未曾夹住一个

坐在李逾对面的顾璟横了一眼,李逾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儿一般

顾璟实在看不过,伸手接过姚征兰手的筷子,戳了一颗鹌鹑蛋往李逾碗里一丢

“喂喂,谁要给夹了?”李逾叫了起来

顾璟:“表弟若嫌太客气,也可与礼尚往来啊”

李逾卡住

姚征兰垂眸偷笑,继续吃饭

李逾恨恨地瞪了顾璟一眼,又与姚征兰讲今日在刑部审卢涛案的事情

姚征兰听闻给了卢十一颗毒药,不免有些担心道:“按郡王所言,今日审案之前唯有郡王与卢十单独见过面,如果到时候卢十服毒自尽,难免会让人怀疑到郡王头上”

“就是故意要让们怀疑到头上啊”李逾道

姚征兰不解:“为何?”

“自然是为了救卢十的妻儿仆杀主,十恶不赦,按律该受凌迟之刑,家人流放卢十若在受刑之前自尽,卢家不能解恨,必然不会放过的家人太后信佛,一向笃行慈悲,又甚是宠此案卢十虽杀了卢涛,却也是卢涛逼人太甚之故,太后若知详情,必然也会厌憎卢涛这时候若是卢家人再因卢十之死责难,太后能高兴吗?再去求太后赦免卢十的家人,不管是为了护还是为了打压卢家人的气焰,太后都会答应的上次掐伤卢十之妻,教她那番说辞,只不过是为了应付过堂太后开口赦免,她们才算是真正逃出生天”李逾道

姚征兰听罢,叹服道:“郡王心思之缜密,实在是令人佩服”

“哪有什么缜密的心思,不过先前在姚兄面前已然夸下海口,便竭尽所能言出必行罢了”李逾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姚征兰道

姚征兰寒毛一竖,只当是老毛病又犯了,主动拿起筷子一边给夹菜一边道:“郡王辛苦了,多吃些”只希望饭菜能堵住的嘴

李逾果然欣欣然道:“多谢姚兄”

姚征兰给夹了好几筷子,想起三个人一桌,她现在只给李逾夹菜,未免有些冷落顾璟可是顾璟知道她的女子身份,她给夹菜,是否有些不妥?

她筷子悬空,看着顾璟的饭碗犹豫不决李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夺下她手的筷子道:“姚兄,不必给表兄夹菜,这个人怪癖多得很,不喜欢吃别人给夹的菜”

“哦”姚征兰也没敢抬头去看顾璟,顺着台阶下了,拿起自己的筷子默默吃饭

顾璟抬眸看了李逾一眼,李逾示威般冲皱了皱鼻子

饭后,姚征兰去水房洗手,顺便将从尸坑旁边的灰烬里找到的东西洗洗干净

“姚兄,来给拿水瓢”李逾一直跟屁虫一般跟着姚征兰,见她要洗东西,几个箭步跨过来将她手的水瓢拿去了

“多谢郡王”

“一直跟这般客套做什么?今晚想去府上叨扰一顿晚饭”李逾一边给她冲水一边道

姚征兰搓洗物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李逾道:“非是不欢迎郡王,只是们府上厨娘的水平,比之梁国公府怕是差得远了,不知郡王能否吃得习惯?”

李逾道:“就是在梁国公府吃得腻歪了,才想换换口味姚兄不必顾虑,这几日相处下来想必也看出来了,吃饭并不似表兄那般挑剔”

顾璟走到卷房门口,恰好听到后半句

“那……郡王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就这么说定了”李逾心情甚好地接话道

姚征兰低头,将手心的珠子连同它上面连着的一小段绳子轻柔仔细地搓洗干净

顾璟走过来

“这是什么?”李逾问

“今日在西郊发现的埋尸坑旁边的灰烬找到的”姚征兰看着手的物件

“看上去像个什么络子”顾璟道

“是的,可惜被烧得只剩下这么一点点,看不出原先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络子了”姚征兰看着连着细绳的只有三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络子纹路,长眉紧蹙

“石青色,男人用的?”李逾问

姚征兰点头:“坑挖出的,正是一具男尸”

顾璟道:“此刻想必仵作正对尸身进行复验,去看看”

姚征兰忙道:“与顾大人同去”

李逾追上来道:“也去”

顾璟:“尸身已开始腐臭,小心把饭都吐出来”

李逾闻言脚步一顿,扯住姚征兰的袖子道:“这么恶心,要不姚兄们就不要去了,让表兄自己去看吧”

姚征兰正色道:“们身为断案官员……”

“怎可因尸身腐败就望而却步?”李逾苦恼地接上她的话,拽着她的袖子“走就走,谁怕谁啊,走走走!”

三人来到停尸房,仵作果然在复验尸体

李逾一进门就被尸臭熏得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双眉紧皱

“有何新发现?”顾璟问道

仵作向几人行过礼,回道:“此人确实是毒而死小人查过书,结合以往的经验来看,死者通体皮肤呈褐色,尸臭带腥味,可能是了蛇毒可是小人查遍死者周身,并不见被毒蛇咬伤的痕迹”

“了蛇毒而死,却不见咬伤的伤口”顾璟皱眉看着眼前的尸身,“难不成正好咬在脸部?凶犯将死者脸部砸烂,除了想掩盖死者身份之外,还想掩盖的死因?”

姚征兰一时也想不明白,遂问仵作:“除此之外,这具尸身可还有何特殊之处可以帮助查找的身份的?”

“特殊之处?”仵作想了想,表情突然变得猥琐,不知姚征兰女子身份,便直言道:“大人若真要问特殊之处,这具尸身倒确有个特殊之处此人阴之大,实乃小人生平仅见”

“何谓阴之大?”姚征兰没听懂

一旁顾璟见仵作张口似欲解释,虚拳掩唇咳嗽了一声,眼神示意不要再说不妨李逾却道:“这个知道,书上曾写古有大阴人嫪毐,能以其阴贯车轮而行之,太后绝爱之……”

“给住口!”顾璟喝道

“为何?这确是个特殊之处啊,跟说……”不等说出个一二三四来顾璟就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扯出去了

姚征兰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

仵作见她呆愣愣地站着不动,以为她还是没明白,于是把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掀,指着某处对姚征兰道:“大人请看,这便是大阴”

顾璟刚把李逾扯到门外,便见姚征兰低着头飞快地从们身边跑过放眼看去,别说是脸,连后脖颈都红了

“发的什么疯?做什么在她面前说那些?”顾璟松开李逾低声斥责道

“假装不知她身份,便要装得像才行知道她身份,她问这种问题不答是应该的而不知,她问这种问题不答不是很奇怪么?再者说了,她昨日不还在小院说人一旦死去,在们眼便只是死者不分男女吗?自己说的话自己又做不到”李逾振振有词道

“她……”顾璟开了个头,到底顾忌隔墙有耳,将李逾拉扯回自己的阅卷房,见姚征兰不在,这才道:“她毕竟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便是现在假扮男子,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口口声声说心悦她,说话做事却全不顾忌她的身份现在十分怀疑,当真心悦她?”

李逾眯眼:“如此说来,说话做事处处顾忌她的身份,岂不说明也心悦她?”

“别在这儿跟胡搅蛮缠!”

“怎么胡搅蛮缠了?这不是的原话么?”

“顾大人,郡王,发生何事了?”

顾璟与李逾一顿,同时向门口望去,见姚征兰站在门侧,面上虽还有红晕,但表情却十足平静

她方才慌乱之直奔水房,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冷静下来这一冷静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她现在假装哥哥,一个男子在听到旁人说或者看男子本身的特征时,怎会如她一般落荒而逃?这太容易被人怀疑了

于是她立刻又回到了阅卷房

顾李二人都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收拾好情绪回来了,一时难免有些被抓包的尴尬李逾解释道:“没什么事,表兄教训言辞不雅”

顾璟没出声

姚征兰走进房,佯做无事一般对李逾道:“方才在停尸房郡王似乎有话没有说完”

李逾笑道:“看姚兄似乎不大适应讨论这些,就不与姚兄详说了,总而言之,会派人去查访的”

“哦”姚征兰很好奇,这要如何查访?难不成派人上街去问,可知附近有什么大阴人?咳咳,这、这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问,可转念一想,这与破案有关,又恰好是她不会的,若顾及面子就不问,岂不是因小失大?

要问也不能当着顾璟的面问,毕竟知道她是女子

“郡王,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事请教”姚征兰率先往门外走去

李逾甩给顾璟一个得意的眼神,跟着她出去了

顾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放轻脚步来到窗下,倾耳细听外头动静

两人并未走太远,隐隐约约的听得姚征兰问:“郡王,这等难以启齿的特殊之处,要如何派人查访呢?”

李逾道:“姚兄有所不知,男子若是有此特殊之处,那是很值得向旁人炫耀的要查访此人身份,需得双管齐下,一,派人去衙门打听,近十天来有无死者这个年纪的男子失踪二,派人去市井寻那些好与人拉皮条的无赖虔婆打听,只说家主过世多年,主母不缺银钱却房寂寞,想找些人或事消遣消遣如此,必能有所斩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