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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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逾直到散衙也没再回大理寺,姚征兰本以为今天说要去她家吃晚饭的事就算作罢了谁知回家一看,已在府,双颊酡红醉意朦胧,看上去像是喝了不少酒姚允成在一旁陪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姚兄,怎么才回来?等半天了”见姚征兰来了,李逾从座椅上站起身,歪歪斜斜地朝她走过来,伸手欲搭她的肩,却因为身形不稳,整个人朝她扑过来
“寺刚散衙”姚征兰费力地撑住,唤一旁的三槐:“快来扶住家郡王”
“没事”李逾勉强自己站稳身子,抬头一看姚征兰的脸,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道:“对了,这事儿还没说呢”转身朝姚允成道:“伯爷,姚兄这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不等姚允成作答,就直接开骂了:“哪个王犊子打的?姚兄不肯说,伯爷说,别怕,有什么事担着!敢打的至交好友异姓兄弟,看不把也打得人头猪脑”
姚允成的脸黑如锅底,不过就扇了姚征兰两巴掌,今天这已是第二次被人找上门来骂了
“郡王,没事,、醉了,要不叫三槐早些扶回去休息吧”姚征兰尴尬道
“没醉,姚兄,放心,定为讨还这个公道说,是不是卢家人打的?而今证明那卢涛之死与无关,是不是可以打回来了?走,陪去卢家要个说法!”李逾拽着她往外头走
“真的不用,郡王,真是被树枝刮的”姚征兰怀疑今天来就是为了当着她父亲说这番话
“真的是被树枝刮的?”李逾停了下来
姚征兰点头:“真的”
“那就算了姚兄,记着,若是有人敢欺负,定要告诉,……给做主”李逾道
“记着了,多谢郡王”姚征兰连哄带骗的,好容易把人送出了门,回来的路上却被姚佩兰拦住了去路
“们都退下”姚佩兰屏退左右,抬头看着姚征兰道:“姐姐真是好手段,不过是被父亲打了两巴掌,便哄得郡王来家里替辱骂父亲,真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姚征兰本欲澄清非是自己叫李逾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何必跟姚佩兰解释?这府除了祖母和哥哥,没人会相信她的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让开”她道
“果然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自从去大理寺当差后,姐姐这底气,真是一日比一日足啊”姚佩兰绕着姚征兰走了一圈,“只是不知,若是郡王知道,这至交好友异姓兄弟乃是女子假扮,又该作何感想?”
“什么意思?”听出话要挟之意,姚征兰蹙眉问道
“姐姐,要知道,如今这局面是一手造成,全家都替担着风险的所以,有什么好处,也不能一人独占了吧?既然姐姐如今有了郡王这样身份的人做朋友当兄弟,何妨顺便为自家人谋些好处呢?”姚佩兰道
“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姐姐如此爽快,那便直说了制锦市上有一家赵氏绸缎庄,生意十分红火,娘想将它盘下来”
姚征兰:“既然生意十分红火,人家又怎会愿意转让?”
姚佩兰嗤笑一声:“若是人家愿意转让,还需要来找姐姐么?姐姐何必这副表情,有郡王做靠山,那赵氏背景再深厚,总也越不过郡王去吧?”
“的意思是要逼人家转让?这不可能”姚征兰拨开她往前走去
“若不同意,便去告诉郡王真相”姚佩兰冲着她的背影道
姚征兰豁然回身:“疯了不成?”
“疯?再疯能有做下这等胆大包天之事的疯吗?一旦将此事告诉了郡王,父亲为了免受连累,定然会去官府揭发,如此大义灭亲,多少能减轻些罪责吧至于和哥哥还有包庇们的祖母……是大理评事,该当何罪不用提醒”姚佩兰慢条斯理道
姐妹俩不欢而散
姚征兰去了福寿堂,哥哥还是那样,毫无苏醒的征兆
回到得一斋,寻幽给她端来了饭菜,想起姚佩兰那些糟心事,她也没胃口吃,早早洗漱上床睡了
第二天上午,李逾没来大理寺点卯
姚征兰心里记挂着姚佩兰的威胁之语,看卷宗的时候屡屡走神
“姚评事”顾璟唤她
姚征兰下意识地应声抬头,思绪却一时没能收回来,愣愣地看着顾璟
顾璟站起身道:“派出去摸查城郊埋尸案死者身份的差役那边尚未有结果,们出去重新捋一下此案的头绪如何?”
“好”姚征兰放下手里卷宗,跟着顾璟来到大理寺后面的小树林里
火塘仍在,姚征兰过去扒拉开灰烬戳了戳埋在土里的红薯,还未熟软,她重新堆上树枝将火点了起来
两人在火塘边坐下
“昨日派人去全城贩卖或饲养毒蛇的地方调查,那些蛇贩子并不管买蛇之人的来历或买蛇作何用处,要从蛇毒方面得到线索,怕是不太可能了”顾璟道
“此案们掌握的线索本来就少之又少,一时碰壁也是难免的”姚征兰安慰道
“知道,只是,若是摸查死者身份没有结果,仅凭目前们手的线索来看,此案,怕是无法再追查下去了”顾璟道
姚征兰想了想,道:“这样吧,将此案从头梳理一遍,顾大人看看还有无疏漏之处”
顾璟点头
姚征兰道:“死者为而立之年的男性,于七天前在城被熟人用毒蛇谋害”说到此处,她便停了下来
顾璟会意,分析道:“死者面容被毁衣物被烧,凶犯想要掩盖死者身份的目的十分明确,凶犯乃是死者熟人这一点毋庸置疑用毒蛇谋害……虽说一般用投毒方式杀人的多见于女人,但毒蛇,一般女子怕是不敢碰,所以,此案凶犯应当可以排除是女子的可能单从外表来看,死者虽然身量修长,但并不健壮,面对这样一名男子,采取投放毒蛇这样对自身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方式来杀人,是否可以推断,凶犯是个比死者更矮小瘦弱的男子?或者,是个斯内向,不善与人争执的男子”
姚征兰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道:“凶犯杀死死者之后,于傍晚城门关闭之前,用一辆黑漆马车将死者运出城去,掩埋于西郊树林后的农田旁边”
顾璟继续分析:“凶犯家里有一辆黑漆马车,而且其住所必定离西城门最近,毕竟用马车运尸存在被人发现的风险,不可能绕远路出城门,必定是选择离自己家最近的城门出城”
“大人此番论断只在凶犯是在自己家杀死死者的情况下才能成立”姚征兰道
“无论是投放毒蛇还是砸烂死者脸部,都需要一个相对安全而隐蔽的场所埋尸现场并未找到带有血迹的石头或旁的可以砸烂死者脸部的物件,所以凶犯应当不是在埋尸之地砸烂死者脸部的若不是在埋尸之地砸烂的死者脸部,那便只能是在杀人之地砸烂的死者脸部凶犯家和死者家是最适合的作案场所死者是而立之年,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认为独居的可能性不大而凶犯若是想杀人,大可以将自己家的人先支出去,再邀请死者来自己家做客,将其毒杀后连夜用马车运出城掩埋是故,推断杀人场所应当是在凶犯家”顾璟道
“有道理凶犯在林子边上埋好了死者,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姚征兰思索着道
顾璟略一凝眉,忽然腾的站起身来
姚征兰仰脸看
“疏漏之处!这便是疏漏之处!”顾璟整张脸都在放光,“都城到下一个镇子河口镇有二十几里的路程,在这段路程间,凶犯随便将尸体埋在哪里都算是荒郊野外,而却选择在西郊就将尸体草草掩埋,可见当时很是惊慌害怕在城门落锁之前出城,待掩埋好尸体,城门已经关闭,惊慌害怕的必定不敢就在埋尸的林停留一夜,所以,定会去最近的镇子投宿”
姚征兰也站了起来,道:“七天前,赶着黑漆马车夜间到河口镇投宿,神情或许还带着些不自然的人,便是凶犯”
顾璟点头,唇角又十分罕见地微微弯起,道:“即刻派人去查”
姚征兰跟着往大理寺里走,没想到刚走两步,顾璟却又停了下来,回身看着她问道:“见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定,可是有什么事?”
姚征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摇头,道:“没事”
“听闻昨夜李逾去府上了,若是给造成了什么困扰……”
“没有,郡王没给造成什么困扰,大人无须担心”
顾璟观她神情就知道她心有事,但她不愿说,也不便强求,踟蹰了一会只得道:“没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