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只是这家比庄妍音想象中还要破烂,三间寒风里摇摇欲倒的茅草屋,两间还破烂漏风
徐沛申于心不忍,想说什么又无法开口
庄妍音悄声道:“是不是想让劝她跟们走?报答这位好心的姐姐?”
徐沛申颔首
亲眼目睹刘喜被那三名山匪强压撕扯衣衫,当时的无能为力与自责深刻在心,全都是因为救女子名节有多重要,怎忍心什么都不做就直接离去
庄妍音上前询问刘喜:“月儿姐姐,家中亲人呢?”
“都没了”
庄妍音忙安慰了几句,却见刘喜面上未显悲伤之色
她环顾一圈院中晾晒的草药:“一个人在这里们实在不放心,若那些人再回来,与大哥岂不成了罪人姐姐,大哥是朝官,不是坏人,可愿同们走,让们好生安顿?”
刘喜似乎不曾想到徐沛申年纪轻轻还是个官,打量徐沛申片刻,还是摇头
庄妍音道:“可是舍不得附近的亲友,或是不愿离开故土?”
“没有,已没有亲友,而是太穷,没有能帮到们的,只会拖累们”
“不会呀,庭中的草药是晒的吗?”
刘喜点头
“那便好啊,们常走访各地,身边正好缺个懂草药的人姐姐,让与大哥报答吧”
徐沛申不知说什么好,见过刘喜被辱,怕她也不好面对,一直都任庄妍音在旁游说
庄妍音说得口干舌燥,第一次遇到立场这般坚定的人,究其缘由,还是刘喜觉得会拖累了们她为刘喜分析一桩桩结果,保证们不会被她连累,最后才见刘喜终于有了几分松动
“月儿姐姐,采遍了刘家村的草药,难道不想去外面的地界看看有没有别的草药?就像墙角的花儿,也许怀京或别的地界上,它们会是另一种颜色呢”
“走吧”刘喜起身找出一方宽大黑巾,铺开放衣服
庄妍音还有些发愣
这么突然?
刘喜已经从柜子里取出体己之物与照身帖,又拿出一条银锁项链,藏进几层衣物里,系好黑巾四角,拿起几袋草
药走过来
“走吧,同们走”
庄妍音第一次见这么有趣的人,身前少女健康的肤色泛着粉红润泽,一双杏眼从容坚定,浑身透着朴实秀丽的美
徐沛申少有激动不能自持,忙退出木门,踩空台阶,顾不得自己失仪,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喜收起院中的草药,又去灶房将米面拎上,回头道:“们等片刻”
“初九,去帮忙”庄妍音心中欢喜,同徐沛申跟上去,悄声道,“徐大哥,那日说的梦可还记得?梦见在路上被一个农女搭救,是命中的姻缘,们鹣鲽情深”
徐沛申恍然记起来她那日在马车上是说过这话,僵愣呆住,望着刘喜高瘦轻盈的背影,面颊竟渐渐泛红
刘喜将剩下的粮食给了一个阿婆,又将家中钥匙交给了阿婆,深深望了这破烂茅屋一眼,转身同们离开
庄妍音秉承着小心为上,还是让卫夷私下去打听些刘喜的底细
几人一路行上怀京,刘喜坐在她们的马车中,对村子外的一切都感到好奇,那眸中渴求与向往,一时也如个单纯的姑娘
庄妍音想起她前几日脖子上戴的银锁,此刻又未见她戴,便问:“月儿姐姐,怎不戴那银锁项链了?”
“在外面都可以戴么?”
“当然可以,瞧就戴了项链”
刘喜抿了抿唇:“怕被抢”
庄妍音笑着取出一条蓝宝项链:“这是的首饰,将它送给姐姐,给戴上吧”
刘喜死活不接
庄妍音难得碰上这么死犟的人,也不知撒娇示弱对同性起不起作用?
她愣了瞬间,手指僵硬收回被刘喜退回来的项链,有些失落道:“月儿姐姐是不喜欢送的项链,还是不喜欢呀?”
“都不是”刘喜见她低落,忙道,“别这般说,是不能白拿的东西”
“这不算白拿,救了大哥,是们的恩人”
刘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眼前的少女脸似芙蓉,美得跟花儿一样,一路上那双眼睛总是盈满笑意,她喜欢看但此刻却因为她冷硬的拒绝而盈满水汽,微红的眼眶瞧着惹人怜爱
刘喜犹豫了下:“别因而哭
,受不起的”
对面少女轻轻“嗯”了声,还是不如之前高兴刘喜不忍心,终是接过那项链少女一瞬间便开心地笑起来,弯腰近前,帮她戴上项链,软乎乎的身子挨着她,温香扑鼻,酥了筋骨
“月儿姐姐,以后们做朋友吧!不用在意什么身份叫庄妍音,大哥喜欢叫铃铛”
刘喜浮起笑意:“嗯,也叫铃铛吧”
…
就这样行上怀京,一路平安,除了最后在客栈歇的那晚,庄妍音听到刘喜在睡梦里的哭喊,一声声惶恐的“别碰”,才知这也不过是个外硬心软的女子,山匪还是给她留下了阴影
庄妍音还要先带徐沛申入皇宫,便将刘喜送去了宋梁寅府中,着柳心茹先安顿照顾一番,等徐沛申归来再来接
宋梁寅比们先到几日,庄振羡已封为左仆射,赐居宅邸
柳心茹初见刘喜,甚觉亲切,又加是庄妍音所托,自然是悉心将刘喜奉作上宾,朝庄妍音道:“公主放心,妾身会照顾好这位妹妹”
刘喜这才知庄妍音的身份,颇为惊讶
庄妍音向她解释了一番,为了行路方便,也怕一时吓到她,才未透露身份刘喜没有责怪,也不曾因她身份格外示好,学着柳心茹朝她行礼,让她去忙正事庄妍音带着徐沛申同宋梁寅一同入皇宫
路上,她说起卫夷刚打听来的刘喜的身世
刘喜双亲在她十五岁病故,生前双亲待她不好,村中人皆知刘喜常被打骂,脏活苦活儿自小便要做其实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刘喜不是亲生闺女,还是那阿婆在刘喜双亲死后告诉了她但具体她是如何被收养的,村中人都不曾知晓
徐沛申颇受触动,眸底怜悯心疼
庄妍音将神色收入眼底,这个时候没有再说其,谈及了国事与庄振羡
“徐大哥是贵宾,父皇一定会礼待的,父皇已经不是那个荒淫残暴的皇帝了”
宋梁寅笑了下:“这个赞同,皇上的确有几分有趣”
…
再次见到庄振羡,庄妍音不顾礼仪,还没跳下车便已被她父皇接到怀里
父女二人拥抱着大笑,庄妍音赖在庄
振羡宽阔胸膛,见庄振羡下颔生出一圈青色胡茬,整个人也似乎比从前老了三五岁鼻腔一酸,忍住涌上的泪意,为庄振羡引荐徐沛申
“这是大齐右相,也是女儿认的大哥,齐帝特意委派徐大哥来助朝父皇,大周官举拙漏、兵制有失,这些都亟待肃清”
“父皇知道了,汤大人为父皇说过此事,自觉有愧”庄振羡示意徐沛申,“徐大人累否,可要先回府歇息?朕在宋府旁为安置了宅邸”
“臣不累,周帝有何安排可直言”
庄振羡身后还有四位大臣,们朝徐沛申见礼,将带去了龙章殿
们要议政,庄妍音没有再掺和,风风火火跑向后宫,去见沈氏
因她信中说过这是暗中回国,要庄振羡勿要声张,也不要接风排场,沈氏只知晓她要回来,却不知时间
庄妍音冲进承月宫,沈氏病刚好一点,正靠在床头将寺中求来的平安符缝进冬袄中,见到她,欢喜得扎破了手指
“母妃!”庄妍音笑着将沈氏搂到胸膛,“回来啦,好想”
沈氏不禁潸然泪下,庄妍音笑着擦掉她眼泪:“身体好些了吗?”
“好了,已大好了,见到的音音就什么病都去了”
家的感觉是在齐国体会不了的
庄妍音陪沈氏用着午膳,皇后与庄沁也闻讯来看她,皇后也甚是想念她,庄沁抱着她腰红着眼眶喊“皇姐”
庄妍音也发觉庄沁日渐长大了,如今已是个八.九岁的男孩,饱读诗书、孝悌仁善,庄振羡的陋习一个都没学
庄妍音笑道:“当太子的感觉如何?”
庄沁面颊滚烫,逼回眼中泪意道:“还小,诸多道理皆要请教太傅”有些迷茫地望着庄妍音,“皇姐,若是当不好太子呢?”
“别担心,周国的太子只要爱护百姓就好了,只需对臣民仁爱,其余的暂且先别去想”庄妍音欲言又止,事实上她并不知大周未来会如何
打是不可能再打的,庄振羡不会攻打任何国家,卫封也不会再攻打大周
回宫与亲人团聚是喜事,庄妍音未再去想,与众人一起去拜见裕庆太后
忙完这些,徐沛申那
边也正要离宫
庄妍音吩咐初九:“去送送徐大哥,再将这些礼物与医书送给月儿姐姐,今日就不去见她了,让徐大哥好生照顾她”
毕竟长途颠簸了多日,她傍晚去陪庄振羡用晚膳,吃完便直接赖在了她父皇的龙床上
这一夜睡得很沉,翌日醒来时陈眉道昨夜庄振羡守了她一夜,一宿未睡,都在看她,但早晨去上早朝时不知为何十分震怒
庄妍音也有些莫名其妙,待庄振羡归来,她前去御书房,发现庄振羡虽然冲她笑着,也仍有些愠怒的意味
“父皇,可是有什么话想同说?”
庄振羡欲言又止:“不是说要待十八岁再举行大婚么?”
“对啊,您觉得有问题吗?”
“阿妍,父皇是男子,此事还是听父皇一言”庄振羡挥手让宫人都退下,握着她白皙皓腕道,“既然齐帝已经碰过,那便不必再……”
“父皇,听谁说齐帝碰过了?”庄妍音一头雾水
庄振羡敛眉:“臂上守宫砂已褪,昨夜父皇为盖被子时都瞧见了”
哦
们都这么在意这个?
“这玩意儿没点”庄妍音颇为尴尬,又有多了好奇,眨眼问,“父皇,们如此看重,那点上?”
她要点守宫砂
沈氏为此事忙碌起来,整个人已扫阴霾,春光满面,招呼宫人备齐一应物品
庄妍音原本不喜欢接受古代这种强行加给女子的贞操观念,但既然这是古代,卫封还是帝王,她应该要尊重的
只是不巧,柳淑妃得知她归来,特意前来拜访,身后宫女鱼贯而入,带来许多礼物
柳淑妃见沈氏也在,瞧见案头一应物器,微愣,转瞬笑道:“姐姐在为公主点红啊,妹妹来助姐姐,这个妹妹最懂了!”
沈氏不喜柳淑妃狐媚,正欲婉拒
庄妍音道:“母妃,那就让柳淑妃来指点吧”
柳淑妃的能耐,庄妍音如今是信的
作者有话要说:们猜得太准了,刘喜就是柳心茹的亲妹妹,未来女鹅要在大齐当皇后,总该多有几个帮手的
不过下章要出来的人们一定猜不到是谁,哦不能说得这么满,怕被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