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心里,没有爱情

9、情敌联盟

张问雪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江肃的意思

江肃想让木一川参加论剑之试,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好让林风南明白,的孩子并不是这一生的污点,而是人生中的荣耀

可木一川又不是止水剑派弟子,怎么能替代江肃出战?

张问雪并不支持江肃这么做,想开口劝阻,却也知道若江肃已认定了这件事,那必定就会坚持到底,绝不动摇

满心无奈,停顿半晌,方喃喃开口,问江肃:“是真不知道们为什么要阻止木一川去武林大会,对吧?”

江肃皱眉不解:“方才不是说……”

张问雪叹了口气,自己回答了自己方才那个问题:“对,怎么可能会知道”

江肃:“……”

张问雪又说:“是真喜欢”

这句话并非问句,心中早有答案,而江肃听如此说,稍怔片刻,竟也点了头,道:“这么多年,难得遇见一个可以交心的知己好友”

张问雪微微张唇,一时只觉喉中声哽,像有千言万语,却着实难言,许久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道:“与师兄弟多年,倒是连一个知己都算不上”

“师兄是师兄,自然是不同的”江肃未曾察觉张问雪情绪有异,认真回答道,“敬佩师兄,可在剑术之上,师兄已不能再为解惑了”

陷于瓶颈许久,苦求却不得进展半分,而张问雪的剑术远不如,难以与探讨研究剑术功法,木一川却不一样,武功相近的人走在一块,平日多加探讨,总能有所获得

张问雪算是明白了

江肃什么都不懂,木一川武功好,脾性又对胃口,江肃便将当做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不论出身来去,也不管什么先来后到,而张问雪在江肃身边呆了这么多年,却到今日才看破这个道理

无论多温柔悉心照顾江肃,也是没有用的

江肃喜欢的,只有能站在身边,足以与匹敌,能与争锋的人

那若想要江肃回应,便理应担负起止水剑派掌门的责任,将自己剑术修入至高之境,与江肃在这江湖……并肩而立

“说得没错”张问雪苦笑道,“这些年来,习武多有懈怠,身为掌门,这是天大的过错,不该如此,往后也会多加努力的”

江肃听张问雪如此说,果真大喜过望,立即跨前一步,握住张问雪的手,认真同张问雪建议,道:“觉得师兄这些年武功未有进展,无非是因为外物干扰甚多,师兄可还记得,师父曾与们说过,想要修得这止水剑法,第一要做的,就是断情”

张问雪:“断情……”

“情之一字,于剑法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江肃说道,“剑,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

……

江肃回到人群之中,先将木一川带到一旁,唤了人去备马车,一面与木一川道:“已与师兄商量过了”

木一川却低头,说:“江少侠,绝不能去武林盟”

江肃才不理会的拒绝,直接便将方才自己与师兄商讨的结果说了出来,道:“已与师兄说过了,这次武林大会论剑之试,由代出战”

木一川睁大双眼,万分惊愕,半晌方道:“的身份——”

江肃反问:“的身份怎么了?”

“身份悬殊,出现在武林大会上,只会给们添乱”木一川匆匆说道,“与张掌门对这么好,不能拖累们”

“爹将藏得这么好,武林大会上应当没什么人能认得出”江肃说,“爹如此看轻,难道不想有个令正眼相待的机会?”

木一川:“……”

“听的便是”江肃挑眉,“又不会害”

木一川原还想再说,可车马已备好,江肃催促上车,便想,至今不过才离教四次,前三次总有左护法乌歧伴行,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一回又遇灵犀山崩,除之外,无人存活,正道之中,的确没有人识得的脸

想去武林大会,想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一看这个江湖

也已经想过了,若自己身份败露,便说是自己骗了江肃,反正事情一开始,也的确是欺骗了江肃

木一川终于点头答应,道:“好”

江肃笑了

生得实在好看,那眉眼一弯,如熠熠星河,木一川心跳略促,手足无措,正不知自己该要如何才好,江肃已推上了马车,车帘一放,江肃并未跟进来,木一川一人在车内,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蹙眉喃喃,很是疑惑

伤的……不是右肩吗?

……

武林盟距止水剑派毕竟不算太远,天入暮时,一行人便已抵达了洛水城外,车马未停,已见得武林盟主盛鹤臣出城相迎

江肃策马在前,抬手同盛鹤臣行礼,盛鹤臣一见便抑不住唇边笑意,迫不及待迎了上去,道:“肃儿,听说要来,今日从午后便在此等待——”

“近午时才动身,肯定得傍晚才到”江肃皱眉,“有这闲功夫,练剑不好吗?”

盛鹤臣:“……”

张问雪也已下了马车,道:“今日有事耽搁,出门太迟,不想倒令盛盟主多等了这么些时候”

“无妨”盛鹤臣微微一笑,“既然等的是肃儿,哪怕再多等些时间也无妨”

二人交谈看似客气,可往下暗流涌动,显然有所嫌隙

片刻之后,盛鹤臣伸手去拉江肃的胳膊,像是想将江肃挽到身边去,只是那手还未触及江肃的衣袖,张问雪已闪身到二人之间,伸手握住江肃的手,面上笑意温和,道:“师弟,非要在外骑马,天气这么冷,冻坏了吧?”

江肃:“习武之人,哪那么容易觉得冷”

盛鹤臣朝一旁侍从招了招手,立即有人递上狐裘,伸手接过,绕行至江肃另一侧,便要为江肃披上狐裘,一面道:“师兄说的对,小心一些,莫要冻着了”

江肃侧身避开,挑眉道:“说过几次了,这种衣服行动不便,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讲究”

盛鹤臣的手僵在半空,正是尴尬之时,江肃已回首向后望去,见木一川也下了马车,却小心谨慎躲在马车之后,心中一动,想木一川身上带伤,才是最该注意保暖的那个人

“盛兄”江肃伸手接过狐裘,道,“借狐裘一用”

盛鹤臣面上笑意深了几分,道:“肃儿想要什么,拿去便是”

可的话还未说完,江肃已转身朝后走去,将木一川从马车后揪了出来,把那狐裘直接往头上一丢,也不管这裘衣套得歪歪斜斜,挑眉便说:“穿上”

木一川从狐裘中挣扎露出头来:“不冷”

“受了伤,不冷也穿着”江肃说,“盛盟主好意,快穿上”

木一川:“……哦”

张问雪:“……”

盛鹤臣:“……”

盛鹤臣心痛

肚子里憋了一股气,扭头向张问雪道:“张掌门,这位是……”

张问雪没想到盛鹤臣竟然不认识林风南的儿子,有些惊讶,可好歹还记得自己与江肃的约定,自然不会戳穿木一川的身份,便也只是笑了笑,说:“这是门下新弟子,姓木”

盛鹤臣若有所思

张问雪又说:“盛盟主,师弟不懂事,未曾看出那是盛盟主精心准备的礼物”

盛鹤臣只是微微一笑,看似并不在意,道:“无妨,肃儿开心便好”

江肃还站在木一川身边,想拉一同走到前头来,木一川好像惧怕盛鹤臣,不想出现在盛鹤臣面前,一面万分紧张,小声与江肃说:“江少侠,这样不好”

江肃挑眉:“有什么不好的”

木一川:“若是识破的身份,会给和张掌门带来麻烦的”

江肃拽着的胳膊往前走,一面道:“怕什么,就是要认出”

木一川:“!!!”

木一川拽住江肃,连一步都不肯再继续往前,江肃干脆扯着往前走,一面碎碎同念叨,道:“不是觉得爹看不起吗?这就是个给爹挣脸的好机会”

木一川只觉得江肃言下之意,是要在武林盟刺杀盛鹤臣,此举惊奇,就算是谢无再世,只怕也不敢这么做,只能死死抱住江肃的胳膊,惊恐万分道:“会死在武林盟的”

“什么死在武林盟”江肃挑眉,“们谁是的对手”

木一川:“可们人多啊!”

江肃:“胡说,最多也就只能排到十余轮”

木一川终于一顿,迟疑询问:“江少侠,说的是——”

“论剑之试啊”江肃不解,“打下名头,盛鹤臣认出的身份,可不就给爹挣脸了吗?”

木一川:“……”

木一川将目光下移,看了看自己此刻如八爪鱼般扒拉在江肃身上的姿势,有些尴尬

匆匆松开手,恨不得立即往后退去,可江肃还拽着的胳膊,连带着将那狐裘一并扯在手中,两人用的气力又都算不得太小,挣扎之下,木一川极清晰地听见了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立即僵在原地,想要垂首去看,江肃却又猛地扯了一把,挑眉,道:“躲什么,跟一同过去,先带见一见盛盟主”

话音未落,裘衣刺啦撕开一截,露出里头雪白的狐毛,顺着寒风飘飞,两人一时沉默,片刻,才听江肃咳嗽一声,若无其事松开手,心虚道:“无妨,盛盟主每年都送一件,应该有很多狐裘”

木一川:“……”

江肃说完这句话,还要回过头,对不远处的盛鹤臣和张问雪笑一笑,知道这狐裘一定贵极了,更何况方才对盛鹤臣说的是借,盛鹤臣并未将这件狐裘送给,甚至紧张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这次出门并未带上多少钱,若是不够,或许还要同师兄借上一笔

木一川也有些紧张,低声道:“江少侠,没有钱……”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肃将揪到身边,僵硬微笑,“和一起笑就好”

木一川勉强咧嘴,对着盛鹤臣,露出微笑

……

盛鹤臣咬牙,与张问雪道:“这名新弟子,与肃儿的关系还挺不错”

张问雪苦笑:“何止是不错”

盛鹤臣一顿,似已从张问雪简短一句话中察觉出了些什么,二人对视,顷刻之间,好似已有了答案

情敌当前,什么新仇旧恨,都延后再谈

先搞死这个小妖精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