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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潮,知道在意的不是贺礼,而是人”
“师兄,喝醉了”
那人苦笑了两声,说道:“若不是喝醉了,怎会什么话都说出来让知道”
“师兄,清潮已心有所属,何苦……”“明白,但是清潮啊,感情岂是自己能左右,说断就断,说抛就抛,不能如此,亦不能如此,就连羽阕也……罢了,不说这些了,今日是醉狠了,回去休息罢”
声音越来越近,那说话的两人走了过来
清酒向其中一人叫道:“姑姑”
蔺清潮过来牵起她的手:“们回去罢”
站在蔺清潮身旁的便是这七弦宫的宫主宫商,是个风致翩翩的男人,温声道:“便是清酒罢,日后就将七弦宫当作自己的家,不必拘束”
清酒点了点头,又打量了几眼,初见之下,她觉得七弦宫中的人都算得温和,也不知当初她师父是怎么闹的叛出师门了
蔺清潮向宫商说道:“师兄,们走了”
她牵着清酒的手回了厢房,带着她坐到床上时,见她蔫头蔫脑,知道她醉意浓厚
蔺清潮笑着将冰凉的手捂在清酒发烫的脸颊上,给她脱了鞋,解了衣裳,扶着她躺下
也许是因为今日是满月,瞧着那圆圆的月亮,就想起团圆,想起家人,也许是因为那月色太温柔,夜色太寂静,生生的叫人感受孤独
清酒牵住蔺清潮的手,叫道:“姑姑”
“怎么了?”
清酒看了她一会儿,说道:“可以陪睡一会儿吗?”
“好”
蔺清潮脱了鞋,和衣躺在清酒身侧,亲了亲她额头,将她揽在怀里,拍抚她的背,轻声哄她:“睡罢”
清酒在鬼门这些年,被训练的极度谨慎,睡时只要有人近身便会惊醒
她一向浅眠,今日许是喝醉了,精神放松了,她沉沉睡去,得了个好梦
在七弦宫的这段日子里,蔺清潮渐渐察觉清酒戾气极重,开始教她习琴练萧,修习七弦宫心法
因《礼乐》中有言:“琴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
蔺清潮要清除她身上狂悖嗜杀的性子,可她不愿
这里的生活□□逸太宁静了,这不该是她过的日子,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自己就废了,谈什么报仇
相处这段时日,清酒发现蔺清潮是个极风雅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又爱饮酒,活的率性洒脱,这样的人似乎与谁都处得来,自然也包括了她
蔺清潮极爱护她让她想起了她娘,但蔺清潮又与她娘有些不同
她松懈了防备,真心接纳了这个姑姑,可她并没有因此打算长期留在七弦宫,留在她身旁
鬼门不允许,她心中的仇恨也不允许
她在七弦宫从六月待到第二年初春,便生了离去之意
第158章清酒番外(七)
快清明的时候,蔺清潮带着清酒上街,要做几身夏衣
逛了几条街后,歇在茶馆里,那台上有说书的,讲的是古今武林的奇闻轶事
“说到武林中的奇事,不得不提到杭州了”那人醒木一拍,扬声道:“话说六年前,这杭州啊,有一武学世家蔺家,颇有名望那日蔺家大婚,别出新裁,在船上游湖宴客,原是好意,谁知是自作囚牢一行来历不明之人上了婚船,见人就杀”
“上至家主宾客,下至仆人侍从,无一幸存大喜之日,那是尸骸遍地,血流漂杵啊!”
有人问道:“蔺家可不一般,那些人什么来历,竟然动得了蔺家?”
“在江湖里沾染了是非,无非‘恩仇’两字想来这蔺家在江湖中结怨颇深,以至于许多仇家在那日找上门去究竟是因果循环,报应……”
那说书的人话语未尽清酒将手上的茶杯猛然往地上一摔,哐啷一声,引来众人侧目
她眼神冰冷,直盯着说书人,眉宇间杀气浓厚
蔺清潮察觉不对,叫道:“肆儿”
清酒已经拔剑冲到台上去了,那说书人见到明晃晃的剑刃,吓得面色惨白,连忙往后跑
清酒左手拨出腰间匕首,往前一掷匕首刺入说书人的腿弯
那人惨呼一声,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灰白的裤腿上浸出暗红的血迹
茶馆里见有人拔剑伤人,躲避不及,纷纷退了出去
“有人生事,快去通知七弦宫!”
清酒持剑走到那说书人跟前,一剑落下,就要了结了性命
横里一把玉箫拦在剑下,将清酒震开
蔺清潮挡在那说书人前,凝声说道:“肆儿,做什么!”
清酒握着剑柄太过用力,整个手臂都在轻颤:“说蔺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说!”
那说书人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旁逃
清酒要去追,蔺清潮总拦着她
“是个事外人,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即便是出言不逊,给个教训便罢了,怎么还要伤性命!”
清酒红着眼眶,怒道:“该死!”
蔺清潮皱眉道:“肆儿!”
“将人的性命看做什么,犯了什么弥天大罪,说杀就杀,如此暴戾大哥和娘便是这样教的!”
清酒冷冷看了她一眼,说道:“无人教!有什么人来教!们都死了!就死在西湖上!”
蔺清潮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说话欠妥,触及了清酒的心事:“肆儿……”
清酒愤然转身,前边有桌子拦路,她一脚踹开,直往外走
“肆儿!”
清酒出了茶馆,并不回七弦宫,而是往城外走蔺清潮唤她,她也不理
一直走到城外的小树林中,蔺清潮见她气还没够,不知她要走到哪里去,在后边叫道:“肆儿,肆儿!姑姑先前失言了,但是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有些话咱们要定下心来好好说,先跟姑姑回七弦宫去好不好”
清酒忽然停住,背向着蔺清潮,问道:“姑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报家仇”
“肆儿,怎么忽然说这个?”
“在七弦宫的这些日子里,对于报仇的事,只字未提,只知道让弹琴吹箫,学劳什子心法,将家仇抛之脑后,就像没发生过那些事一样!喝酒作画,醉卧星河,好是逍遥,可有想过蔺家百来口人死不瞑目!”
清酒越说越激愤,出离愤怒
她身负血海深仇,家中只剩下她一人,虽然现下有了师门,有了师父,有了依靠,但仇恨是不能共通的,她心上仍觉得孤独
这无边的仇恨几乎要压垮了她
好在她现在找到了蔺清潮她觉得蔺清潮应该是这世间最理解她痛苦的人,也是最能支持她的人,可实际上并非这样
蔺清潮一身轻盈,似乎并不因家仇沉郁,她甚至有余心为那说书人考虑
事实与想象的差距让清酒无法接受,她越发觉得蔺清潮偏安一隅,只知享乐
“肆儿,不是这样……”
清酒看着蔺清潮,满是失望:“弃家仇于不顾”
清酒崩溃的吼道:“懦夫!”
清酒手背一抹眼角的泪,决然转身:“这仇不报,来!”
蔺清潮足尖一点,飞身到清酒身前拦着:“肆儿,要去哪里”
“让开!”
清酒想也不想便拔了剑,朝蔺清潮攻去,她无心伤她,不过是要逼她退开,只不过盛怒之下,把控不好力道
蔺清潮用玉箫一拦之下,未用全力,玉石究竟敌不过铁器摧残,出现了几道裂纹
蔺清潮神色微凝,玉箫一转,用了几分内力,将清酒长剑震的脱手,指出如电,点中清酒穴道
“肆儿,冷静些”
蔺清潮叹息了一声:“姑姑并非不想报仇,只是不想让沾染这些”
她早年以寻觅家中有无幸存之人为主,现下以教养清酒为主,寻仇之事便一再搁置了
这些她从不与清酒说,不过是不愿让她在想起灭门那日的惨事
她抚住清酒脸颊,温声道:“肆儿,知不知道幼名为何唤肆儿,爹娘又为何要给取名子归?上面有三个哥哥,蔺家运道不佳,子嗣单薄,爹娘三个孩儿都是不满周岁便夭折了,娘为此身子大损,家中都道大哥或要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