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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日,她的面容更加真实清晰,清极雅极
“坐了一上午?”
鱼儿两手抓着身侧的衣裳,拘谨的站都不知道如何站:“嗯”
清酒走到木盆边,洗了手,用汗巾擦着手:“的伤要多休息才能恢复,回去床上躺着”
鱼儿没有言语清酒又问:“喜欢在灶台边上坐着?”
“嗯”鱼儿的手紧了紧,抿着唇角,想看她又不敢看她
非是喜欢在灶台边上坐着,是自己曾经只能在厨房里待着
清酒走到灶台边上鱼儿垂着头,见她白履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她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轻缓的:“觉得身子恢复的如何?”
“嗯……”
“嗯嗯嗯”清酒将语调拉的老长鱼儿抬起头来看她时,她笑意盈盈,“倘若不是昨夜听见说了那句话,还以为不知道如何说话”
清酒将右手扣在灶台上,五指纤长,如象牙,如白玉,在灰黑的灶台上更显秀美
鱼儿道:“哪,哪句话?”
“想活着”
鱼儿怔愣着,清酒已在架子上取过罩衣穿上
“要做饭吗?,来……”
清酒道:“不必了……”
鱼儿局促的站在原地,过去也不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又十分不安
“在灶前帮加柴罢”
“嗯!”
有了要做的事,鱼儿手脚十分快,灶中的火焰烧的正旺,鱼儿手拿着一根木柴坐的笔直
“方才问的,身子如何了?可有觉得哪里不好?”
“,没事了”
清酒笑,鱼儿便也跟着浅浅的笑,她的笑干净灶中喷吐着火舌,热浪一卷卷来袭,熏得鱼儿面色微红,她两脚并拢规规矩矩的坐着,偷偷望了清酒一眼
午饭做好,整整五大碗羊羹冒着滚滚热气,浓郁的香味袭人
清酒朝外扬声喊道:“莫问!”
脚步乱响,莫问急急的进来,抄起两碗羊羹就出去了唐麟趾在后慢悠悠晃来,端起羊羹与一盘子白馍
清酒从怀里取出一串佛珠,缠在右手上,端着剩下的跟在两人后边
鱼儿依旧坐在灶前,灶中明火已熄,仍有余热
她扯起袖子,两截苍白的小臂瘦的几乎只有骨头,在两只手腕处有一圈黑紫
这是常年被扣上锁链的痕迹,脚上亦有的
鱼儿环抱双膝,仍旧觉得现在的一切像梦一样
“坐在这里干什么?”
清酒去而复返鱼儿立刻紧张的站起,伸手指了指,也不知自己指的何处:“……在等着洗碗……”
以往给那人做了饭,都得等吃完了,她去收拾干净碗筷,才能吃饭此间她得坐在厨房内,不碍的眼,但是要随叫随到,慢了,少不得挨顿揍
是以这种时候她都紧绷着精神,就怕听漏了的呼喊
“碗等会儿自有人来洗,先去吃饭”
见鱼儿还站在原地不动,清酒道:“过来”
清酒转身离开,鱼儿只得跟上鱼儿跟在清酒后边,望见她披肩的墨发,其发绳有两条白色的流苏,融在发中,似白发而非白发,像是墨玉台上落下的皑雪,十分配她,鱼儿的目光不禁随着流苏轻微的摆动而动
两人到了堂屋清酒在桌前坐下,鱼儿还站在门边清酒道:“过来坐”
莫问和唐麟趾同时抬头看向她,鱼儿在三人的目光里走来坐下,莫问在左,清酒在右,自己的面前摆着一大碗羊羹与人同桌而食已像是前生的事,现在坐着,十分不习惯,握着汤匙久久不动
莫问道:“羊肉驱寒,对的身体有好处……”
莫问瞄了瞄她的碗:“要是吃不完,剩下的可以给”
莫问面前摆着两大碗羊羹,其中一碗已吃了一半了她身子比清酒和唐麟趾要健实些,在女人之中却还是正常的,只这食量却很惊人
她说话时一丝表情也无,严肃的很鱼儿有些怕她,连忙道:“嗯”
莫问问道:“们昨天问出多少了?”
唐麟趾道:“差不多都招了,今天晚上再唬唬们,看看还有没得隐瞒”
清酒正在掰馍,右手握着白馍,左手撕扯,暗红的佛珠贴着雪白的小臂:“问到不少有意思的事,明天回宁城,汇合了厌离和花莲再做打算”
清酒将馍掰完唐麟趾舀了一小半去,又将桌上的油辣子加了两勺莫问端着馍倒了一半清酒将剩下的推到鱼儿面前:“羊肉泡馍是们这特有的吃食,尝尝看做的合不合格”
鱼儿接过,舀了些在碗里,羊肉的香气越发醇厚
鱼儿拿着汤匙搅拌,动作很慢,尝了一口,鼻子蓦然一酸
唐麟趾问道:“鱼儿,晓不晓得那两个人是翻云覆雨十三寨的山贼?”
“嗯”
“啥时候被们抓起来的?爹娘咧?”
“三年前……”这一声应答尾音发着颤
“那晓不晓得……”
“麟趾”
清酒出声打断,唐麟趾茫然问道:“怎么了?”
“食不言”
“……”
鱼儿双手捧着碗,勉强的笑了笑这一笑,牵引的眸中滚下一滴热泪,落入碗中
她极力忍住,奈何眼眶酸意难止,泪水开了头,便接二连三了
唐麟趾嘀咕道:“这妹娃奇怪的很,被两山贼揍的这狠都不哭,怎么现在问两句就哭了嘛……”
鱼儿心想,确实奇怪,自己在那里活了三年,再痛苦的事都承受住了,然而现在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自己神经松懈,让自己软弱,只是一汤匙味道熟悉的汤羹而已,便崩溃了,再忍不住了
莫问给鱼儿递来一方手帕,用着与她表情不符的低柔的声音说道:“给”
鱼儿接过:“谢谢大人”
“叫莫问,叫莫问就好”
晚来,鱼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即便是服了莫问的药,依旧没有睡意
午时的谈话,让她想起家中的无妄之灾
爹爹早逝,与娘亲相依为命,三年前,翻云覆雨十三寨的势力向外拓展,选地方做出山采办接应的点,便是噩梦的开始
家中房子被夺下,母女俩被迫为奴,邻里莫说相助,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两年前,娘亲逃脱了出去,去寻武林侠士相助,然而人没有杀死,反倒是被捉了回来那人当着自己的面割开了娘亲的喉咙,又脱了裤子,将垂死的娘亲凌/辱了一番
粘腻暗红的血液铺在冰冷的地上,娘亲喉咙里混浊的呻/吟,那人粗重恶心的喘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里,鱼儿发了一身冷汗,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蹑手蹑脚去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来到厢房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正中放着两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两人,凄迷的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将两人的面孔照的清晰
这两人就是她要找的人,却又完全不像了两人壮实的身躯干瘪了下去,特别是那个一嘴鼠须的男人,敞开的胸前肋骨根根透出,犹如干尸
鱼儿朝前走了两步,双手握着刀柄,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依旧控制不住的发颤
两人眼眶深陷,一夜之间竟是苍老了数十岁两人呆滞的目光望向她手中的刀时陡然起了亮光,遽然间疯狂挣扎,身子拚命往她的刀下凑:“求求!求求杀了!”
声音像是脚踩着砂砾摩擦
“杀了!给一个痛快罢,求求了!”
昔日耀武扬威的人如今像疯子一般,一味的求死
鱼儿呼吸急促错乱,手抖的不成样子,刀险些落下
身后伸出一只温软的手来,将她的刀缓缓按下:“杀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清酒,她来的悄无声息,似鬼似魅
鱼儿提着刀,一刹间红了眸子,哽声道:“,杀了,杀了娘亲”
清酒眼睫微垂,夜色之中,她双眸如幽潭,如最深的井,定定看了鱼儿许久,半晌,幽幽道:“杀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清酒取过她手中的刀,带着她走出了门槛:“夜深了,回去睡罢”
鱼儿一瘸一拐,三步两停顿的回了屋清酒再进厢房,自梁上落下一人来,轻盈落在两人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