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头奴

81.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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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

姜黎睡了整整一夜,到这会子还不见睁眼想是酒吃多了,伤了精神,便睡得久了些虽说这大雪寒日里没什么大事,但总这么空着胃,也不成因她伸手推姜黎两下,唤她阿离,“快醒了吧,给在伙房拿了吃的,不吃可凉了”

姜黎被她摇醒,眉心那处还是晕得厉害,头里头也锤子敲击般的疼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又缓了半晌神好歹清醒了,还不忘昨晚的事情,蹙眉看着阿香问:“昨晚怎么回来的?”

这话还问着呢,鼻音重得像得了重风寒,她便意识到自个儿一件衣裳也没穿,正光溜溜地躺在褥子里她脑子里一炸,然对昨晚对事却一件也想不起来,便又问了一遍:“怎……怎么回来的?衣……服呢?”

阿香拿眼乜她,帮她把衣裳递过来,“还问呢,昨儿要去陪李副将军的,喝得烂醉,什么也不记得了不知道,这心都快叫吓出来了还好将军没迁怒,否则那十几二十的军棍,可见是逃不掉的”

姜黎听得糊涂,白生生的手腕伸出被子来,拉了衣裳进去往身上套,“什么将军,什么军棍?得罪了李副将军不成?要打?”

“哪里是李副将军?”阿香往她床沿儿上一坐,“是沈将军,找到李副将军帐里了,把扛了回来是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们都瞧着,站在外头挨了半个时辰的冻呢!”

姜黎听是沈翼,那脑子里隐约出现些昨晚的情景,就是沈翼进了帐篷,扛了她回来但她回到帐里睡下后,再发生了什么,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她把衣服一件件地套上,一句话也不说穿好了衣服,趿上鞋子找水洗漱

阿香跟在她后头,又开始絮叨:“经此一回,这军营里没有谁不明白了,就是沈将军的人还得听一言,好好地侍奉沈将军,别惹得不高兴,那日子就难过不到哪去跟着,还能沾些光呢”

姜黎洗漱罢了,把巾子往架子上挂,“谁敢惹,高兴不高兴,还不都看的意思高兴了冷着脸,不高兴了,打骂人都不惜得动手,却不把往死里羞辱折腾了不罢休可瞧不见有什么好,但凡能与脱离干净的,怎么也不想再见到”

阿香知道她还在为两月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劝说不顶用,便过去打开刚才自己从伙房拿的食篮来,里面装着两个包子,一碗清粥,并一小碗的酥酪这酥酪是羊奶做的,在这西北塞关想吃上这么一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阿香把东西给她看,挑着眉问:“瞧瞧这些,还再说什么?”

姜黎看着这些净白的吃食,和往日吃的那些东西大不一样,她有些出神,而后嘀咕一句:“何故做这些事来再恶心人,岂愿意再受好处,到底拿人作什么看?”

阿香听得见,自白她一眼,拿了筷子夹起包子送到她嘴边,“在这里,跟谁过不去也别跟吃的过不去今儿起得晚,这些东西是伙房特意给做的,风雪里来去给拿来了,不能糟蹋”

姜黎定着眸子看她,半晌张开嘴来,把那包子咬在嘴里伸手接住,便一口一口吃了下去阿香又把白粥端来,没有小菜,也就这两样,都是难得的姜黎快速地吃完,细嚼慢咽对于帐里的其人来说,那是煎熬

阿香也馋,自咽咽口水,还是说些教育姜黎的话,“咱不知道和沈将军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她对又是虐又是疼的,咱们也瞧不明白还是那些话,在这里,咱们什么都算不上,连那吃草的马都不如想到和沈将军间的事情难受,那就不想,单想着,靠,能在这军营里活得安生,就足够了这人不管是沈将军,还是别个,都是一样的读过书,应该想得比咱们明白”

姜黎把手里的碗放下,清粥包子吃得干净她听得懂阿香的话,但却就是开不了口应声人若总是把前程利益想得清楚明白,按其道而行,大约可以过得轻松许多不顾尊严,不顾面子,心里无有任性悸动,她姜黎做不到她任性霸道了十几年,在短时间内说把自己彻彻底底放下,实属为难

她不接阿香的话,只盯着面前的那碗酥酪看看了一阵,转头对帐里的女人们说:“们都没吃过罢,这个给们没有多少,一人抿一口,尝个味道”说罢了先把碗端了送到阿香手里,“先尝”

阿香面露惊异,“这如何使得?就是沈将军,成年累月的也吃不了几回,咱们怎么敢吃?”

“不吃撂了不成?”姜黎看着她,“不喜欢吃这个,以前家里常有,羊奶牛奶,都不喜欢,嫌腥”

这话一说,那旁边的女人们都围过来,满脸讨好的笑意这讨好看起来有些带涩,与以前姜黎看着人讨好的脸感觉不同以前觉得这些人下作,现在觉得,只有心酸罢了

她看着这些把一个小碗传来传去,谁也不多吃一口气,都是很小地抿上一口,然后给别个而后她低下头来,想起以前家里的事情这些都是常吃的,她也是最爱吃的说不喜欢,不过是让阿香这些人吃得没负担

她又想起来,那时候沈翼为了对她示好,把她的喜好习性都摸了透,天南地北地找好东西来讨好她她那时便一面受着沈翼的好,一面在心里鄙夷,拿做猴耍有些东西甚而不是她喜欢的,而是丁煜喜欢,也让沈翼千难万难地弄了来,转手便送去了丁煜手里

沈翼家世代为武将,在重文轻武的朝廷里,官职算不上很高的武将便在文官面前没什么地位与存在感同样,沈翼在丁煜那些文雅的贵公子面前,也就矮了好一截儿,姜黎当时鄙夷大多也是因为这个她拿这些人不当人,拿捏把玩的傻子罢了

虽说沈翼与丁煜不算同道,但也不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一把画迹罕见的扇子,兴致起时要带人回家看所藏古画真迹的名字,无不让沈翼意识到自己在做傻事找姜黎质问过,也都无不是被冷傲撅回来的结果后来越发细揪,便让姜黎恼了起来那是在外面的茶楼上,姜黎桌旁还坐着丁煜,她把沈翼劈头盖脸一通贬损

说的话也就是那些——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自己的样子,看看自己的家世”

“说是傻子都是抬举,好歹且分不出来”

“若还要脸面的,赶紧着滚,别自讨难看”

“瞧不瞧得起,且都该思一思虑一虑,更不说瞧得上”

……

那时听着的人多,不时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姜黎说的话又被夸大渲染,越发难听刺耳偏那时的沈翼被姜黎早前的诱骗迷了心智,痴了一般不惧流言蜚语,不信姜黎嘴里的那些话,愣是硬着骨头找官媒跟自己上门提亲去父母反对皆无效用,直骂丢尽了沈家的脸,说就是死了也不管了

沈翼上了门,结果自然是自取其辱姜家甚至连门都没让进,在推搡中还动了武力,打得半死不活,最后被抬了回去

自那后,姜黎就再也没见过沈翼,时至今日已有两年多后来也有流言传到姜黎耳朵里,说沈翼被打得半死不活回家后就大病了一场,病势十分凶险,活着怕也困难那时候姜黎并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听了也就罢了,再没有管过这事儿

到了两月前再见沈翼,已经成了这西北军的领头将军想来是后来养好病随军入了伍,一路打拼下来,成了今天这番模样听军里的人说,鲜少回京,似乎无家无根一样在姜黎来之前,也没有女人不碰女人,说是有心病

姜黎想得出神,在阿香叫了她数声后方才听见一群女人舔着笑脸跟她说话,好话言尽,就为一碗酥酪阿香盯着她,问:“想什么呢?”

姜黎摇摇头,“没什么”

帐外风雪声又重了些,这西北塞关的日子,比别处更为难过有人打了帐门出帐篷,风卷残雪,扫进一股寒气姜黎眯眯眼,把衣襟拽紧了些

姜黎恋那被窝里的温度,不想起床,因只侧翻起身子,转向翠娥,与她说:“她们呢?”

翠娥没事的时候最爱做针线,这会儿自然也不闲手,抬头看了姜黎一眼,“醒啦?她们都出去了,今儿沈将军放了大伙儿半天的假,不必操练不用干活,还可以到玻琉城买东西去军营里大约也有许多东西要置办,能去的都去了不能去的,也找地方玩去了”

这军营里老少爷们上大几千的人数,自然不能全往玻琉城里去但难为得了半日休闲,自然要好好放松闲乐一番像翠娥这样还在帐里做针线,也就她一个了

姜黎听了这话,也觉得了闲一样,从床上爬起来原就是合衣睡的,没人给她脱衣服,是以也不需要再套衣服去她下床趿上鞋子,去找了热水来喝,解了渴,又坐去翠娥那处,问她:“不是在河边睡着的么?怎么到了这里”

翠娥看她一眼,嘴角勾出微笑,“咱们都瞧见了,沈将军抱了回来的那会儿咱们在晾衣裳,不知怎么去了那里瞧睡着,大约怕受凉冻着,就给抱回来了”

“哦”姜黎闷声应,把手里的木茶杯子往嘴边送

“不欢喜?”翠娥却是看不懂她的情绪,“得了沈将军的专宠,在这军营里日子好过那么多,也不必各帐里伺候人去,多好的事儿啊瞧这样子,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黎咽下嘴里的热水,忙又笑了笑,“欢喜呢,谁说不欢喜?”

她总不爱和人说沈翼的事情,是以每次起了头的话,她都以各种简单利索的方式给堵住,而后扯开不谈这事儿在她心里想着,她宁肯那个抱她回来的人是秦泰,也不要是因为是沈翼,总觉得哪里对不上味,却又说不上所以然来

姜黎坐着和翠娥又说了会话,吃下两杯热茶,那帐篷的门帘便被人打了起来秦泰从外头伸头进来,瞧姜黎醒了,便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