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风云录

第237章 第237章:盘踞身边的毒蛇

“公爷!”

“公爷小心!”

一叠惊呼响起,伴随着一阵刀剑出鞘和脚步急踏的声音,与此同时,正在南江云身边的南江风一把抓住的手臂,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南江云挡了个严严实实

“大公子!”喊声再起,而那鬼魅般的匕首却已赫然没入了南江风的肩背

飞身上前的漆麟一刀劈向陆洵,当即便将拍翻在地,有人迅速上前拿住了,有人抢过去围住了南江风

“大哥!”南江云失声叫道

“大公子!”阿斯兰和龙羽已飞步前去,双双扶住了南江风

南江风微微垂首,没有说话,豆大的汗珠从的额上滚滚落下

“!!”南江云不可置信地看向跪伏在地的陆洵,满脸震惊,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一天等了很久了”陆洵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脸上额上全是细汗,可的眼睛却在熠熠闪光,“在身边的每一天,对屈膝谄媚的每一天,都无比难捱,却又无比兴奋可惜……可惜……终是不能把献祭给袁玲”

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又有些释然,而那一边的袁珞却露出了一个胜利的表情

“……说什么?”南江云身体大震,眼神迷茫,脑子里轰轰然响作一团的声音很低,干涩异常

“因为,袁玲受尽委屈,也是因为,她死了!没人记得她,没人祭奠她!但她还有会替她复仇今天,作茧自缚,死后都没脸去见那地府里的爹娘!”陆洵狰狞地笑着,“哦对了,忘了告诉,娘,是杀的”

“啊!”南江云大喊一声,青筋根根暴起,脸上血红一片伸手抽出肋下的长剑,挺身便向冲了过去

“大公子!”同时的几声大喊令南江云下意识收住了步子,惶惶然回过身,见到的大哥南江风已昏死在了龙羽的怀里

“大哥!”丢开手中的长剑,转头冲回到南江风身边,内心中翻江倒海,视线已经完完全全模糊成了一片

临时搭起的简易行帐里,军医仔细地检查了南江风的身体,右臂的箭伤深可见骨,但最凶险的还是背上的那一刀,只差毫厘便插到了心脏

一番清理和审视,当军医小心地拔出那把匕首时,热血汩汩流出,但更让在场人心头猛震的是,那血水居然泛着一层幽幽的黑光

“这……有毒……”医官颤声道

“什么毒?可能解?”坐在行军榻边的南江云急急问道

军医仔细嗅了嗅匕首,又再次查看了一下南江风的伤口,白着一张脸对南江云摇了摇头

“如何不能解?!”南江云顿时就急了,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扬声喝道,“把们带进来!”

有云虎应喝一声,很快便将捆在帐外的陆洵、南山原和袁珞拖了进来

三人浑身是血,南山原神色漠然,袁珞微微冷笑,陆洵则是满脸阴鸷

扫视着三人,南江云最终把目光停在了陆洵身上

“解药呢?”南江云森然问道

“没有解药”陆洵扯了扯嘴角

有云虎上前仔细搜查了的全身,最后只是焦虑地向南江云摇了摇头

“解药呢?!”南江云一个箭步蹿到陆洵面前,死死地抓起的衣襟,将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脸色涨红,声音既尖锐又嘶哑

陆洵被勒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依然仰着脸从喉咙里挤出那几个冷酷的字,“没有解药!”

南江雨一转身,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从军医手中抓过那把匕首,回手径直插进了陆洵的肩头

陆洵痛叫一声,捂着肩膀颓然摔倒在了地上,大口鲜血旋即喷出

“解药!”南江云再次喝道,青筋暴起,双目充血

“以为这样就有解药了吗?”陆洵蜷在地上,冷汗淋漓,一张扭曲的脸上满是仇恨和嘲讽,“没,有,解,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们靖国公府在北地大权独揽,定人富贵,决人生死,何以容不下一个远嫁的妾室?袁玲何罪,不但备受冷落苦楚,最后还为了救们母子送了性命!”

“南江云,上阵不能杀敌,下马不能安邦,小肚鸡肠,刚愎自用,不过凭着南家嫡子的身份承袭爵位,而这爵位,也不过是姐姐和大哥让给的罢了!”

“们公府之家不是夫妻恩爱,兄友弟恭吗?就是要让众叛亲离,要公府分崩离析,让们的爹娘好好看看,们引以为傲的儿女是如何相互猜忌,反目成仇,把这北地的天下搅的一团糟!”

“谢谢对的宠信,公爷,没有的帮助,这一切,还真做不到呢”

“而身边的那些宗亲门阀,要么想讨好,要么想从大哥手中分走一杯羹,不断煽风点火,而也顺理成章,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曾经在燕京的饭庄里听到的云虎的抱怨,从那时起就不再信赖大哥了吧?其实,那些根本不是云虎,只是花钱买来的一场表演”

“迫不及待地想要压制北线军,派监军,拢兵权,岂知大哥才是最强的倚仗!无论是威望、心胸还是智慧,跟父亲实在差的太远!”

“南江风为什么抗命不到西境?因为北线军被折腾的人心不稳啊!结果打了八十军杖,下了的职!所以才能游刃有余的把的人安插进雀眼,安插进云虎,所以听到的所谓匣恩山的回报,都是想让听到的!”

“要让在羞愧和孤独中死去,给可怜的袁玲谢罪陪葬!”

“只是可惜啊,姐姐心疼,那没有血缘的大哥也宁可拱手让权”

“今天杀不了,不过没关系,步步紧逼的大哥会为而死,那些被弹压多时的北线旧部会举戈相向,还有猜,那能容走到今天的姐姐,会不会再容得因为可笑的自卑和自负,害死她最爱的大哥!”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陆洵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水里,同样泛着恐怖的黑色,但盯着南江云的目光却格外亢奋

行帐里寂静无声,南江云双拳紧握,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着

忍住咳嗽,抹了一把嘴上的鲜血,陆洵恶毒的眼睛满是讥诮,“这毒药淬炼多年,不会令人当场暴毙,它只会一点点渗入奇经八脉,最后让人浑身上下的血管寸寸碎裂”

“这会花上一些时日,正好让能感同身受到了地下,也会问问哥哥那滋味如何,若重来一次,是否还是会为了这个无知小子挡这一刀!”

南江云定定地看着

这个人,在逃离燕京的时候舍命相随,在苦闷失意的时候好言相劝,而当执掌北地军政大权,踌躇满志想要做出一番大事时,依然只想做身边的一名侍从,对忠心耿耿,即便得罪了北线派系,得罪那人人敬畏的姐姐都在所不惜

对如此信任,原来,那满脸诚挚的贴身近侍,竟是盘踞在身边多年的一条毒蛇!

是多么失败啊,确如南山原所说,,脑子辨不了是非,双手拉不得硬弓,还有什么资格总领这北地的军政之权?

一个轻微的□□唤回了南江云凌乱的意识,急急转身奔到榻边,看到南江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大哥!”南江云握住了哥哥的手,颤声叫道,眼泪已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南江风缓缓睁开眼睛,似定了定神,然后费力地偏过头看向塌边的南江云

“云儿……”虚弱地唤了一声,脸色苍白如纸,双唇也全无血色

“大哥!”一声云儿,似已经年,南江云已是泪流满面

“别哭……”南江风像是想握一下弟弟的手,却完全没有力气,“是的哥哥,别在意,也不要……气馁”

“哥……”

往事如潮翻滚

带着自己披挂上马时露出的鼓励笑容,将亲自训练的云虎交给自己时的明亮目光,逃至北线时对的那些温言抚慰,以及此后自己的猜疑、疏离、忌惮和一味打压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自幼崇拜的兄长会在面前屈膝下拜,从什么时候开始,兄长的口中再不称做“云儿”,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远离开的视线,让不再有那种所谓的“后顾之忧”!

以为自己可以独立地成就一番天地,可以如少时所说的那样,保北地安泰,百姓富足,然而却因的妄自菲薄和自高自大,远离了爱助的亲人,把贪婪和奸险之徒留在了身边,在这个恶毒的局中越陷越深

可最终,还是这个没有血缘的、被削兵夺权的大哥长路奔袭,浴血来救,如今更已奄奄一息,却对和声说着“是的哥哥,别在意,也不要气馁”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这种痛恨几乎令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南江风的目光转向围拢过来的人们,最终落在了夜砚身上

夜砚急忙上前跪倒,脸色怆然,甚至是懊悔

匣恩山的事情是带给南江风的

一名曾经的雀眼发觉了那里的异样,并将消息送到了的手中

在那雀眼所探知的情报里,南山原所掌握的力量,何止所谓的区区六百

得知南江云仅带了一千多人微服出京,南江风直觉落入了圈套,可以当下的处境,黑旗燕京近卫旅必无法调动,于是命夜砚飞马赶去西垣牧场,令风豹与在匣恩山汇合,同时,南怀安也派人将消息火速传向了雪归山

“让小雪……去北线”南江风虚弱地说道,看向夜砚的眸光却格外严厉,“告诉们,谁敢乱来,,绝不原谅”

“是”回答的同时,两颗泪水从夜砚的眼中直直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