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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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厉带姜雨来到大学城背后小吃街,小吃街一到晚上热闹非凡,几乎一整条街都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全是附近学校学生出来吃宵夜
们进了一家路边小馆,各自点了单人份冒菜
热气腾腾冒菜端上来,裘厉并没有动筷子,而是耐着性子等姜雨吃了第一口之后,将她碗夺了回来,闷头吃了起来
顺带将自己碗递给她
姜雨忍无可忍,“啪”地一声,将筷子拍桌上,怒道:“裘厉,什么意思嘛!”
裘厉道:“那碗没动,干净”
“让请吃饭,这就算了”姜雨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总抢”
“不为什么”裘厉理直气壮道:“喜欢”
“这人...”
姜雨按捺着怒火,心里默默地劝自己,算了算了,别把当男朋友,只是甲方客户而已
这年头,谁还跟甲方一般见识呢
念及至此,姜雨消了火,拿了筷子,吃那一份冒菜
裘厉吃东西很慢,非常慢,细嚼慢咽地似乎要把每一样食物滋味都尝尽了
姜雨抬头观察着,吃东西就和看书时候一样认真,也不说话,只认认真真地品尝食物
“裘厉,爸妈呢?”
姜雨尝试着和聊聊天,看能不能打开心扉,得到一些有助于完成委托任务价值信息
“一个走了,一个坐牢了”
裘厉说这话时候,没有表情,仿佛只是再叙述与自己无关事情
姜雨又问道:“坐牢是因为...?”
“感兴趣?”
“当然了”
姜雨早就想好了托词:“对男朋友家世,当然要了解清楚,这正常吧”
裘厉觉得有道理,如实答道:“虐待罪”
“虐待谁啊?”
薄唇抿了抿:“”
“......”
姜雨不再询问父亲事情,而是问道:“那妈妈呢,她不管吗?”
谈及母亲,裘厉原本寒森森眸子忽然多了几分柔和:“她不知道情况,没有联系她”
“噢,那为什么不联系她呢?”姜雨好奇地问:“不是吃饭都成问题了吗?”
“她很好”裘厉平静地说:“想考一个好大学,有了成绩,出人头地之后,再联系她...”
母亲在心里分量很重、很重,希望以更好面貌出现在母亲面前
姜雨注意到,在谈到母亲时候,裘厉眼神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戾气全无,取而代之是无尽温柔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内心保留着温暖和柔情少年,会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深渊不归路
姜雨若有所思地嚼着青菜,心里筹谋着未来许多事
裘厉吃完了碗里饭菜,搁下筷子,抽了纸巾擦嘴,却看到姜雨碗里食物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脸色沉了沉:“怎么,嫌弃啊?”
“不是”姜雨回答:“一般八点之后不进食了,而且晚上一般也只吃代餐粉,很少吃油腻”
尤其,现在临近推优比赛,她必须控制饮食
芭蕾舞衣非常修身,哪怕身上长一点点多余肉,都会非常恐怖地暴露出来
不会有观众愿意看到舞台上肥天鹅
裘厉有太长时间没有品尝过食物美味了,所以很难理解姜雨这种为了减肥故意不吃东西行为
默然起身,去店内自助吧台边盛了一碗饭,递到了姜雨面前:“油腻不能吃,饭能吃吧”
“饭是淀粉,也...”
话音未落,裘厉用勺子挖了一勺,粗暴地直接塞进她嘴里:“肉也不吃,饭也不吃,是想修仙吗?”
姜雨:......
好吧,她刚刚练了舞,这会儿肚子正打鼓呢,送到嘴里白米饭,嚼了嚼,还挺香
姜雨拿起勺子,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裘厉见她乖乖听话,嘴角提了提,说道:“以后跟在一起,不减肥”
“那可不行”姜雨道:“长胖了就跳不了舞了”
“先把这碗饭吃了”
“噢”
姜雨低头扒拉着白米饭,知道裘厉是在关心她,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甜意
还挺暖
然而,这念头刚升起来,裘厉便将她没吃完那碗冒菜端到自己面前:“既然如此,这碗是不吃了吧?”
见姜雨没回答,裘厉自顾自道:“不吃,那吃了”
说完,便香喷喷地吃起了她牛肉冒菜
姜雨:“......”
这家伙,给她盛来白米饭,敢情不是因为关心,而是算计着她食物!
这辈子是没吃过饭还是怎么?
自作多情姜雨,顿时觉得嘴里白米饭不香了
期中考试之后,姜雨通过【知过】app做任务,前前后后也挣到了小几万块钱
距离爱斯梅拉艺术中心第一年二十万学费,还差了不少,但是姜雨相信,这些钱她迟早都能挣到
眼下还有一件难事,就是得到母亲姜漫依支持
毕竟,跳舞事,她也不能一直瞒着妈妈
那晚回家,姜雨将期中考试成绩给姜漫依看了
以前姜雨成绩特别不好,从来没有进入过年级前一百,这次直接考了年级第三十七名,可把姜漫依给高兴坏了
“这下子重点大学肯定没跑了,将来咱们就考法律系,当个律政俏佳人”
“妈,电视剧看多了吧,还律政俏佳人”
姜漫依看着姜雨成绩单,笑着说:“公务员也不错,铁饭碗”
姜雨筷子挑起青菜,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
“反正不管学什么,妈妈都支持,只要能考上重点大学,尽管学喜欢专业”
“就喜欢跳芭蕾”
提到这茬,姜漫依手里碗筷也放了下来:“怎么就是不肯听妈妈话呢”
姜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爱斯梅拉是全世界芭蕾舞殿堂,如果能进入那个地方,路子就真打开了,将来不愁演出,也不愁吃穿,偶像步檀嫣就是从爱斯梅拉艺术中心毕业呢”
听到步檀嫣名字,姜漫依手瑟缩了一下,“啪”一声,筷子掉在了地上
“不行,不能去那里,绝对不可以!”
姜雨替她捡起筷子,急切地问:“为什么?”
“知不知道哪里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地方!”
“妈,怎么这样说呀?”
“所谓什么芭蕾舞圣殿,竞争有多激烈知道吗!以为进去之后就可以出人头地吗!不可能!”
“那也太不相信了吧”姜雨撇撇嘴,自信地说:“会成为像步檀嫣那样人,会站在最高地方,成为被全世界喜欢芭蕾舞n!”
姜漫依激动地握住了姜雨单薄瘦削肩膀:“想到站在闪闪发光那个位置,知道会为此付出什么吗,青春、恋爱、这些都还不够,甚至生命...就像...就像...”
姜漫依终究还是不忍念出她名字——步檀嫣
“小雨,听妈妈说,妈妈只希望过普通人生活,吃各种爱吃食物,不需要减肥节食;将来能够和喜欢男孩子恋爱、结婚,感受为人父母喜悦,感受与子偕老安宁...”
“可是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欢事情,说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姜雨摇头,坚定地说:“会坚持下去,成为真正芭蕾舞者”
姜漫依见她油盐不进,索性说道:“行啊,那去,反正没钱给交学费,爱斯梅拉一年多少学费来着,好几十万吧,能挣到,那就去”
“这可是说”
“要是真能挣到,就不再反对了?”
“前提是不准去找那个富二代男朋友”
“已经分手了,不找”姜雨笑着说:“会有办法,到时候不能反对了”
吃过饭后,姜雨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姜漫依回了房间关上门,又从柜子底部取出了那个老旧木匣子
木匣子里装着一双珍贵埃利塔芭蕾舞鞋,而舞鞋下面,是一张陈年泛黄旧照片
照片是一张合影,合影中两个女孩都是青春正好年纪,笑得格外灿烂
左边蘑菇头、穿波点裙是姜漫依,而右边那穿麻纱齐脚踝半截筒裙短发女孩,正是姜雨卧室海报上芭蕾舞女王——步檀嫣
那时候,姜漫依已经辍学了,在大学城外酒吧街打工驻唱,
而步檀嫣正好在念大学,两人因偶然机缘相识,成为了最好闺蜜
她教步檀嫣唱流行歌,步檀嫣教她跳芭蕾舞,待她极好,见她衣服旧了没钱换新,就把亲戚从日本带回来帽衫给她穿
很长一段时间,她们只有彼此,亲密无间
她告诉姜漫依,其实自己最大梦想,不是跳舞,而是去当流行歌手
自己根本不喜欢跳舞,只是因为步家是芭蕾世家,家里每个孩子都要走这条路,她也不能幸免
后来,天资卓绝步檀嫣一步一步,走上了所谓那个闪耀着无限光华与荣耀芭蕾舞台,成为了令无数舞者嫉妒、观众疯狂芭蕾舞女王
但姜漫依仍旧是她最好朋友,步檀嫣把所有秘密都分享给姜漫依,甚至包括她偷偷恋爱
姜漫依记得那晚下了好大雨,步檀嫣兴奋地来到她租屋,全身都淋湿了,她告诉她,她跟喜欢男人告白了
很帅很帅,但是很穷,非常穷,听说还坐过牢,家里是绝对不会允许们在一起
姜漫依毕竟经历过社会打磨,她让步檀嫣冷静下来,再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她现在身份,不同以往,她已经是国内大有名气芭蕾舞者了,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然而,步檀嫣听不进去她话,仍然固执地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不久之后,步檀嫣怀孕了
这件事她瞒着家里人,瞒着男朋友,瞒着所有人,只告诉了姜漫依
她说要把孩子生下来,悄悄,不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她芭蕾舞事业就算完了
姜漫依辞了工作,带着步檀嫣去了乡下,用自己这些年打工全部积蓄,照顾她
其实姜漫依自觉自己是个很现实女人,因为吃过生活苦,所以凡事格外计较
但是为何要帮助步檀嫣到这种地步,姜漫依自己也想不明白
或许,只是因为她是唯一不计较她身份、而愿意和她成为闺蜜人
这份尊重,在姜漫依心里,胜过了任何物质
一年之后,步檀嫣生了一个女儿
她将女儿拜托给了姜漫依,并且承诺,只需要两年时间,等她拿下了步家要求爱斯梅拉芭蕾舞n桂冠之后,家里就答应放她自由
届时,她要把孩子事情公诸于众,然后和她喜欢男人结婚,做自己喜欢事
那个男人现在在深圳打拼,还不知道她生了宝宝,她要给一个惊喜
姜漫依至今都还记得,那个年仅二十四岁步檀嫣,临走时眼底光芒,何等灿烂
那是对未来期许,对幸福渴望,还有对女儿无限柔情...
然而,两年之后,美艳、妖娆、诱惑黑天鹅,死在了那一场世纪演出《天鹅湖》舞台上
关于步檀嫣死讯传言都有很多,有说她复归之后难登巅峰,压力太大,嗑药过多、有说她生病、有说她自杀...
临死前,步檀嫣曾经给姜漫依打过电话,唯一一次通话
她喝醉了,哭着对姜漫依说,说她恨芭蕾,如果她不会跳芭蕾该有多好,她可以当一个平凡且幸福女孩
姜漫依不知道步檀嫣死亡真相究竟是什么,看着那个日渐长大、和步檀嫣拥有同样美貌却满身稚气小女孩,她决定隐瞒全部真相
即便是后来,步檀嫣无比痴迷喜欢男朋友——那个去深圳下海做生意穷小子,一步一步登了天,成为了如今北城商界权势滔天新贵
姜漫依仍旧什么都没说,把秘密藏了起来
如果步家知道步檀嫣还有孩子,一定会把孩子要回去,姜漫依不能容忍这样事情发生
更不能让这个小女孩重蹈覆辙
她要践行当年对步檀嫣承诺,保护她,她要让步檀嫣女儿过上她曾经最渴望...平凡且幸福生活
房间里,“叮”一声,【知过】app发来了任务委托消息
姜雨点开,服务号提醒她:新委托酬金十五万,是否接受?
姜雨一看到这个数字,有些惊讶
算起来,如果这项十五万委托完成,她爱斯梅拉第一学年学费,不就有了么!
“接受”姜雨发送了这两个字过去
很快,一个名叫【谢渊】男人,添加了姜雨好友
姜雨看到【谢渊】两个字,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谢渊】:“活在过去?”
姜雨知道,每一个添加她委托人,对她身份都会有疑惑
她来到窗台边,拍下了眼前这一片待拆小弄堂几年后,这一带将会被拆迁,然后重新规划,成为北城寸土寸金金融中心
她用实时拍照功能,将日期和照片同时发给了委托人【谢渊】
【谢渊】不再怀疑,说道:“需要帮助”
姜雨:“尽力而为”
【谢渊】:“有个女儿,她现在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十七岁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姜雨:“想让帮找女儿吗?”
【谢渊】:“不,找不到她,整整花了两年时间,都没能找到她”
姜雨:“她是走丢了吗,还是被拐卖了?”
【谢渊】:“都不是,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她存在前不久,有人匿名给送来了她去世消息,但是关于她身份,一无所知”
姜雨:“那希望怎么帮呢?”
【谢渊】:“要找到过去自己,然后把有女儿事告诉‘’此时她只有十七岁,相信,从现在开始寻找,一切都会来得及”
姜雨见这样说,似乎任务难度小了很多
姜雨:“只要转告这个消息,就能拿到酬金?”
【谢渊】:“是,但必须要让‘’相信这件事,因为这个时候‘’,并不知道有女儿”
姜雨:“没问题,那有没有什么暗号之类,或者可以让信赖依据?”
【谢渊】:“只要把孩子母亲名字告诉那时‘’,就行了”
姜雨:“那孩子母亲是...?”
【谢渊】:“步檀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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