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微修)
夜空晴朗,木寒夏独自一人走在车流与行人中路灯红了又绿,霓虹亮了又暗她忽然有所感悟,这城市这么大,无论她停留多久,终究也只是过客
她看着公路与高楼,脑海中却浮现出与林莫臣唇舌相伤的一幕一幕她觉得心中一片空旷,只余模糊的样子,在其中流动可当她望向稀落星空,又会想起张梓然后悲哀和不甘,就像湖水一样,瞬间将她的心吞没
这困局,她已无力走出
天已经黑透了,方宜项目组的不少人还留在公司陆樟和何静也在俩各怀心事,焦虑而沉默如果木寒夏不回来,俩根本无法安然度过这个夜晚
所幸她在夜深人静时分,回到了公司里
当木寒夏推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时,陆樟直接从旁边的屋冲出来,尾随进去,还把同样想要跟随的何静关在了门外
木寒夏整个人都很沉静,她打开办公室的灯,也没有回头看,说:“虽然今天失败了,但再过几天,就能修复好,网站重新上线剩下的工作,都可以主持已经跟董事长打过电话了,也道过歉了明天开始,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都交给了,好好做”
陆樟静默无语
自昨晚醉酒向她表白,之后所有发生的一切,于而言就像在做梦懵懵懂懂,突如其来还没反应过来,大祸已经降临,悲剧直逼的眼前而现在,爱的、尊敬的、心疼的这个女人,已承担了所有她是要引咎辞职吗?她要走
陆樟感觉到剧烈的情绪在心中翻滚着,可那剧烈无声无息以前以为,这世上于,没有说不出口的情意,没有全无希望的爱情是天子骄子,含着金汤匙出生,飞扬跋扈,聪明骄纵可是张梓的死,如一记重锤捶醒了,现在已知道,没有希望了这一生,这一份爱情,这一份歉疚,将永埋在胸口再也说不出口
夜色清冷,星光如水木寒夏说完后,就在沙发上静静坐着陆樟如一棵独生的树,站立了许久,最后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把脸埋在了她的掌心里
木寒夏低下头,看着这年轻男人耳后的黑发,和梗直的脖颈她非常平和的笑了一下,伸手抚摸着的黑发可渐渐的,却感觉到湿意,从的脸颊,透到她的掌心
“师父,对不起……”沙哑着嗓子说
木寒夏的指间已渐渐被的泪浸湿,大哭起来,断断续续说着那一夜的种种,自己的醉酒,可能的失言也并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过错,造成了消息泄露
而木寒夏的神色变得怔忪,静默了许久,抬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
夜色已经很深了,这城市的灯光,似乎已熄灭了许多许多剩下的,更显璀璨明亮木寒夏倚在办公室外的窗台旁,何静小心翼翼地走近
“会离开一段时间”木寒夏说
何静怔住:“要去哪里?一个人去?”
木寒夏点点头,露出有些悠远的笑:“以前答应过张梓,如果死了……就把的骨灰,带到一个地方去”
何静的泪水又溢了出来,哽咽不语
木寒夏侧头,温和地看着她:“若怜惜,就帮陆樟一起,把剩下的项目做完”
“一定竭尽全力!拼了命……拼了命也会去做的!”
木寒夏只是微微笑着
何静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十分难过,她哭着问:“那和林莫臣……”
“不是做的”木寒夏说
何静睁大眼睛,陡然间只觉得松了一大口气,又是喜极而泣:“太好了!那太好了!”可这时她才发觉,木寒夏并没有太多喜悦或轻松神色她只是凝神望着窗外,然后问何静:“阿静,说到底是什么,令两个人在一起?又是什么,让们最终分开?是爱情,是信念,还是命运?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真正的爱情可当已遍体鳞伤失去方向,要怎么分辨,那依然是毕生渴望的,值得付出一切去追寻?”
——
同样的深夜里,林莫臣回到风臣楼上的套间里只开了一盏孤灯,坐在窗前
孙志到底还是又跟了进来,语气软和地问:“还不休息?”
林莫臣没答
“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林莫臣抬头看着:“该怎么处理,就送去怎么处理”
孙志心里咯噔一下,欲言又止:“可是,还是专程重金从美国挖回来的,郭阅也是跟了几年的老部下,们的行为是犯了法……”可是触及林莫臣的眼神,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林莫臣问:“刚才让核算的,名下短期内可筹措的资金,核算清楚了吗?”
孙志忐忑地答:“作为大股东持有的风臣股票,还有一些商业和民用地产,这些不能动短期内可变现的资金包括一些短期债券、基金,还有前一段从股市里撤出的大笔现金那是准备伺机抄底再进入的这些陆陆续续加起来有47个亿但是董事长,现在股市还没到底部……”
夜色余光中,却只见林莫臣的容颜,深邃而寂静
——
木寒夏本来就睡得断断续续,到了后半夜的某个时分,忽然就醒了抬头一看时钟,刚凌晨三点
她睁眼,躺着,没动她无法抑制地想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的名字,她一时却不知是喜是悲她亦不知是否还应该接的电话,可手指已按下了接听键,将电话放到了耳边
她没说话,耳边只有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在这寂静而孤独的深夜里
“还爱吗?”说,微微沙哑的嗓音
木寒夏以沉默回应
“爱”说,“木寒夏,哪怕天崩地裂,哪怕倾家荡产,哪怕生死相隔,这一生,也不会停止爱”
挂断了电话泪水没过木寒夏的脸,她就这么抱膝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月落星没,天那么黑,天又亮了
——
木寒夏打算把张梓的骨灰送去的地方,是贵州西部的某个村落里其实那是她去过的、张梓没去过却向往的地方说过:“如果死的那一天,希望自己被埋葬在一片宁静而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木寒夏去过那里两次第一次,是当年从乐雅辞职、去林莫臣公司上班中间的那段时间也是因为有朋友邀约,她才过去相对于城市来说,那里偏远而宁静整整一个月时间,她在那里吃着农家菜、住在农户家里,爬山、游览,教那里的小孩子认字读书唱歌也是在那时候,年轻的她懵懂意识到,心灵的平静和富足,是现代都市人最缺乏的所以在有了那一段经历后,或许重逢时,林莫臣只看到她黑了些,瘦了些,却不知她的心灵也被更广阔的世界洗涤过及至后来跟着林莫臣打江山,她的豁达、坚持和聪慧,既源于本心,又得益于这段游历
第二次去,是在与林莫臣分手离开霖市、美国签证还没下来的时间那时的她,是悲伤而没有任何神采的她在宁静的村庄、广阔的天地间,独行独坐一个人回忆,一个人痊愈所以说如果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灵魂寄托之处,那么于木寒夏而言,有家之前,那地方是家没家之后,那地方就是她曾经漂泊过的异乡
清晨,大雨今夏的第一场瓢泼大雨,毫无预警地袭来这样的天气,没有人会出去跑步
木寒夏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张梓的遗物,医院今天也会送过来只要几天时间,一切准备好之后,她就可以动身了
这个早晨是宁静的,时间似乎也过得十分缓慢她把要带的衣物,一件件都叠好,放进箱子又把房间里有关方宜的工作资料都整理好,回头托何静带去然后又把房间里打扫了一遍,打开窗,让雨夹杂着风,穿过整间屋子可是时间还是过得很慢,她又打开冰箱里面有林莫臣前两天送来的樱桃,还有买给她的鲜奶,没有喝完她静静的凝望了一会儿,拿出些樱桃,洗了吃又喝了杯牛奶无论那样东西入口,却都只觉得甜中带着似有似无的涩
木寒夏是在上午九点刚过没多久,听到手机提示音的起初她并没有太在意,坐在窗边,拿起手机一看,是炒股软件提示她之前放在股市的20多万,跌得只剩10万不到了而今天的股市,依然是一片暴跌之后的绿色
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突然又抓起来,在刚才看过的页面里翻找那是条弹出新闻,之前一闪而过,她没有太留意
找到了
她盯着手机,没有动
窗外,雨声哗哗而下,风吹得窗帘不断的响她就这么愣愣地在风雨之畔坐着,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所有声音仿佛才重新回到她的耳朵里,她的眼眶隐隐发胀什么东西,好像在她的视野里无声旋转着可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她丢掉手机,急急打开电脑,查看财经新闻
是真的每个门户网站、所有的财经模块,都能找到跟手机上相同的一条新闻——
“今晨风臣集团董事长林莫臣宣布近日将携47亿资金入市”
……
“今日股市暴跌5%,风臣集团林莫臣宣布重金入市”
“风臣集团林莫臣宣布将携47亿个人资金陆续入市”
“风臣集团林莫臣宣布将携47亿个人资金入市”
“风臣集团林莫臣宣布将携47亿个人资金入市”
……
47亿,于整个股市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可因为风臣一向是国内投资业翘楚,这次股灾又几乎是全身而退,而林莫臣本人一直以来更是个传奇人物这笔金额即使对于这样的商界巨子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数字甚至外界估算,应该是手头除了长期资产外,所有的钱了所以这一则新闻放出,几乎吸引了所有媒体的关注
木寒夏盯着那一行行平铺直叙的文字,忽然间只觉得呼吸滞涩她合上电脑,抬起头,窗外的雨还在不断落着,什么都变得水濛濛的,看不清晰对面的风臣大厦,在雨雾中也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她感觉到一阵闷钝滞涩的痛,痛得她茫然若失,痛得她肝肠激荡那是给予的,这世间,唯有能给予
同样的雨幕下,林莫臣一人独立在窗前任桌上的电脑怎么响着,不断响着,也没有接听
许多人在震惊,许多人在疑惑,许多人在担心,试图阻挠然而林莫臣一概不理睬
当这样的一个男人心意已决,这世间,便没有任何事能令回头
就这么一个人站着,站在兵荒马乱众说纷纭的风雨之侧
……
,是冲动了
做了并不理智的事,只有会做的事
想要命运,令重新回到的身边
莫要再伤心,莫要再不信冒这样大的风险,做跟相同的傻事,只是为了让可以看清,男人无法诉诸太多的一颗真心
但是,即使风云变幻,即使凶多吉少,也一定不会输
等在柔软而脆弱的壳里等
这是为一个人的战争
等凯旋回到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