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过去的小谜团
“还记得搬到这座城市以后，遇见过的那几个人吗？都是些有正经工作的人，电子厂上班的，学校里教书的，但无论们一开始说得多信誓旦旦，相处的时间稍微长点就原形毕露了，特别是们有时候看待的眼神……实在是让人生气”
林女士微微叹息
“其实，们中间还有那么一两个麻烦人物，在拒绝了以后还要继续过来纠缠当然，自从认识了以后，类似的人就唯恐躲闪不及了”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找人的心思就淡了开始觉得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就够了一直到把养大成人为止，虽然辛苦点，但咬咬牙也能坚持下去；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胜平”
“结过一次婚，但婚姻生活很不幸福，老婆在外面找了别的男人……也是因为这件事被送进监狱的，因为那个奸夫被打得落了残疾”
“在知道有隐疾后，反而放松了点，因为最起码不会对起坏心思当然，知道有些人会因为这方面存在问题，反而变得心态扭曲但确实是那种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类型，之所以会因为前一任妻子的背叛而生气，也是觉得尊严受到了侮辱”
“们在一起以后，和明说，只要不去找别的男人，其事情都无所谓，可以听的……”
“不不不，等等，给等一下”
林星洁一直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眯起眼睛默默地听着这会儿不得不先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林女士的话并非没用，最起码刚才在女孩脸上洋溢的怒气看不见了——或者说，是暂时被困惑和惊讶盖过去了
“林素雅，说的别的事情不清楚，但……有那方面的疾病？”
林星洁直呼母亲的名字，神色狐疑
“不要骗，还是觉得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们俩在房间里瞎搞的时候，都听得一清二楚，们从来就不会避着，而且，还……还不止一次！”
林素雅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徐向阳，又望向自己的女儿，态度小心翼翼地说道：
“以前觉得还小，所以，这方面的事情都没和说过……呃，现在不是交男朋友了吗？”
长发姑娘挑起一边眉头
“是交过”
“哦”
林女士也没在意“交过”这个形容，继续谨慎地挑选用词说道：
“不知道和男朋友发展到哪个程度了，但现在的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应该也有所了解了得清楚，有些事情，就算男人那里不行，也是……嗯，也是可以做的”
“……哈？”
在沉默半响后，林星洁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粉颊上浮起的红霞，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尽管林女士已经说得尽量隐晦了，但这种话题对这个念头的女高中生来说还是太过敏感，何况这还是亲子之间的交流，连旁听的徐向阳都觉得有种身临其境的尴尬
“但、但是，自星洁从离开们家以后，们连那种事情都不做了！”
林素雅连忙补充道
“反正胜平对这方面的事情确实不太热衷，有时候还是……”
“行了，还是闭嘴吧”
冷静下来的林星洁再度举手示意
“对和的风流情史没半点兴趣林素雅，既然这么想为说话，倒是解释一下那天的行为啊，难不成把脸打出伤都是误会？”
“那是因为……”
林女士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嘴，瞳孔中浮现的浓烈愧疚，似乎正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显然，她比别人更清楚，任何事情都无法构成女儿受到人伤害的理由
“因为，因为那天喝了点酒，神智不太清醒，还以为是溜进家里的小偷……很少酗酒，那次是去见了的前妻，所以心情很不好，才多喝了点平常的时候一直都很克制的”
“哈哈，这不完全就是的错吗？！”
“说得没错胜平……嘴上不说，但知道因为那天的事情，一直觉得很对不起，想向赔礼道歉所以，当对说，如果不肯戒酒们就分开的时候，很快就答应下来了”
林女士抬起头来，希冀地看着女儿
“和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也清楚的心思是因为之前那几个人的缘故，一直在刻意躲着；而又是那种沉默寡言，不擅长和人交流的类型所以，想们俩要是能找个时间谈谈的话，说不定……”
林星洁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站在徐向阳的角度，看不见少女脸上的神情
这段无声的时光，令不禁开始担忧和揣测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林女士的态度很真诚，想来没有撒谎连都这样觉得，血脉相连的女儿更不可能感受不到
若说着一切是事有其因、要说未来可以改变，似乎都没有问题……
而林女士的表情，好像是在证明她想到了相同的事情似的，正微微变得放松起来，一双眼睛变得愈加明亮
这是因为她见到了女儿转变心态的一线希望；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徐向阳才突然有种切身实际的感觉：
——啊，原来这个女人真的是星洁的母亲
林素雅的脸总是被浓烈的疲惫和风尘所掩盖，就算曾经长得再漂亮，现在都已经被生活的苦难与无情流逝的岁月磨灭得所剩无几
只有在此时此刻，面露激动和兴奋的她，才显示出与自己那清水出芙蓉般的漂亮女儿血脉相连的证据
然而——
下一刻，长发姑娘再度抬起头
她的脸上，仍然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冷笑
“白痴，酒鬼的话都信啊”
林女士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没能立刻回答上来
“看来，说自己没有挑男人的眼光，倒是一句十成十的实话”
说到这里，女孩自嘲地笑了起来
“哼，这点该不会是得了的遗传了吧？”
本来只是在旁边当听众的徐向阳，听到这里却突然打了个激灵，一时间羞愧到想要钻到地底下
林女士自然听得出女儿的言外之意，不免困惑地往站在树荫底下的瞥了一眼
这下子就更难熬了
徐向阳真想转身逃跑，但却像是下半身打了根钉子，被贯穿的脚与泥土牢牢黏连在了一起，完全动弹不得，只能默默接受母女俩的言语和视线中蕴藏的别有意味，仿佛马上就要有一场黑压压的箭雨，朝着脆弱的自尊心墙壁急骤袭来
但林星洁却没有搭理的意思，暗暗讥讽了一句后，继续对她妈妈说道：
“和那……谁来着？”
“胜平，孙胜平”
“对，就是甭管那天是喝醉了酒还是别的，往脸上揍了一拳，差点没把打破相，这事儿归根结底全是的错，对不对？”
“……是的”
似乎是被她的气势压倒，林女士只能默默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
林星洁直直盯着母亲的眼睛，她的一双澄澈的瞳孔比天上的月亮更明亮，一头幽幽长发在秋夜的风中轻轻飘动
“听好了，林素雅，还有回去告诉的男人，的脾气没好到会被人无缘无故揍了、还能随随便便说原谅的程度上次得罪过的几个人，现在不是死了就是变成了白痴现在不回来报复，是给这个亲身母亲面子，也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闹出事端，但可别给得罪进尺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高中生放这样的狠话，放在别人身上多少显得幼稚可笑；但林星洁现如今的气势可真不是盖的，要说是黑帮女老大都不为过……不，比那个还要夸张
作为一位掌握着对普通人生杀予夺的强大能力的“超人”，林星洁身上有着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霸道底气，这便是她超凡脱俗的证明
“还有，如果真想要对道歉，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愧疚，那一个大老爷们倒是自己过来啊！跪在面前哭着喊着求原谅，那说不定还会考虑考虑，现在只让自己的女朋友过来解释算怎么回事？还算是男人吗？”
林素雅一时半会儿回不上话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性格中有着偏执固拗的一面，但定然想不到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那个本来只会用带刺的言行保护柔软内心的刺猬女孩，已经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的坚韧和强大，不再是伪装出来的“外壳”，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魄
末了，林星洁似乎是想要为自己的话增添几分说服力，于是干脆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茂盛的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动，整棵树木竟当中折断，像一次性木筷那般脆弱，上半截缓缓向后倒去
徐向阳当然能看出，这是缠绕着“浊流”的一脚现在的林星洁，对于自身的超能力运用早已经锻炼得炉火纯青；
但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位武功深不可测的年轻女孩一脚踢断了大树，前几年电视报纸上红遍大江南北的气功大师都不过如此——看林女士那震惊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幕有多吓人了
过了许久，她才装作没看见似地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也劝过胜平几次，但……怎么说呢，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太好面子了，放不下脸，有时候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也……”
林星洁没有回应，只是从鼻腔里吐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林女士的话头又被打断了她并不在意，只是微笑着朝女儿点头示意
“知道了放心吧星洁，这次回去后会再劝的，一定会让当面过来给道歉”
“……喂，别搞错了”
长发姑娘冷声说道
“对道歉是应该的可不要觉得接受了，事后就一定会答应”
“知道”
林素雅沉静地回应
“既然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这是天经地义的”
林星洁的眉毛一下子又蹙成了团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老妈很难搞吧，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仍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说，林素雅，劝还是到此为止吧”
“星洁，没有一定要让回来的意思但是……就不能先试着和，和们沟通一下吗？”
“刚才的话都是的一面之辞罢了”
林星洁抓了抓发梢，有点烦躁地抱怨着
“就算真的和说的一样，现在也没兴趣去了解因为第一印象已经定下了，现在才想起来要和搞好关系，那又有什么意义？没第一时间揍，那是运气好”
做错的事情就是做错了有时候，想要事后补偿本身就是一种傲慢，就像一块碎掉的玻璃，即使再用胶水努力补回去，上面的裂痕依旧难以消除
“不是现在才开始的……”然而，林女士却依旧在坚持，“不能说孙胜平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当个好家长，但确实有努力过”
“……什么意思？”
“星洁，以前是不是被几个学校里的坏学生缠过？”
“是啊，那又怎么了？”
“后来和提起过，在听说这件事情后，特地去教训过那几个人”
听到林女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向阳的脑海突然浮现出一段埋藏已久的记忆
那是几个月以前，发生在医院的那个夜晚林星洁当时和说，在觉醒了能够利用人内心的恐惧制造怪物的能力后，她便在史晖身上做了试验
而当时，从被附身的史晖身上浮现出的象征着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对象，就是她母亲的男友……也就是孙胜平的样子
们俩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本身是件小事，说不定两人本来就是认识的，住在同一片街区的小混混会怕大混混也很正常；星洁又下定决心决意舍弃过去的生活，不愿意将琐事放在心上，们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个谜团……
要是原因是林女士说的这个，那就很合理了
徐向阳抬起头，正好和星洁的目光撞上意识到，她是回想起了相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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