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暴露身份
孟正离开房子后，就主动去了地下室，不过令没想到的是，这会儿的师兄并不在那儿，而是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家
林明远独自一人从后门走到楼上曲起手指，敲了敲女儿卧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应答声小姑娘的声音与往日那给人以活泼印象的语气略显不同,不是很有精神
“没事吧？”
“……没事”
对这种改变发生的缘由心知肚明，因而没有太在意，推门而入
林星洁正坐在椅子边上，望着窗户发呆
一只蝴蝶蹁跹落在窗台上，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炽热而耀眼，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墙壁上贴着的海报被渲染得金光闪闪
“妈妈刚刚叫起来了？”
林明远从隔壁房间拖来一把椅子坐下,决定耐耐心心与自己的女儿好好谈谈
在解决事情前，总得知道最重要的当事人的内心想法，何况对方还是个小孩
“……嗯”
林星洁搓了搓眼睛，打了个哈欠，差点眼泪都出来了，一幅“还想睡”的表情
“不过都这個点了，是该起来了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还得上学，这几天抓起精神来”
故意这样说，然后便不出意料地听见女儿咕哝了一句：
“可昨天睡太晚了……”
话说到一半，小姑娘就闭上了嘴看样子，她还想保守秘密
“睡太晚？为什么？难道是玩到太迟，还是半夜出门了？”
“……”
见小星洁面对自己的一连串提问张着嘴巴发呆，林明远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一大早开始就压抑着怒火的阴沉情绪，如今终于放松了点
人揍也揍过了、发泄也发泄完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到此结束；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恐怕比山更高、比海更深，根本看不到逾越的希望,可总得想办法解决
孟正那个混蛋有件事没说错，对于这一天的到来,其实早有预料,只是出于某种侥幸和逃避的心理，才装作没看见，装作已经遗忘了一切，将那时候发生的事全都抛诸脑后……
说是由于犯下的错，还把自己女儿卷进来，其实完全没有问题
林明远摇了摇头
“好了，不和开玩笑了星洁，不用瞒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孟正已经都和说了”
林星洁沉默半响，她没有看自己的父亲，低着脑袋木木地问：
“……那，那伱过来干嘛？”
“想和商量一下将来的事情虽然年纪还小，但不想把当成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觉得有知道权力知道某些事情的真相；然后，还希望能从口中听到回答”
林明远轻声细语地说，但语气中透露出的那股子认真劲儿，就算是徐向阳这个外人都能听得出来
“,可不想……”
林星洁却和她父亲的想法不太一样她畏缩了,不愿意再听
昨天晚上的事情给了女孩的精神带来了很大的冲击,自从回家以后就一直憋着不肯说话，不管徐向阳怎么花心思逗她都没用
林星洁不愿意再看到比楼房还要大的怪物，不想看到天上出现第二轮月亮；让她更无法接受的是，从自己的父亲口中听到承认自己和这一切系列超自然异变有关
“星洁，听话”
林明远的语气严肃起来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知道就能躲过去的爸爸以前这样想过，直到吃了苦头才后悔，不希望走上的老路最重要的是……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好像两人的立场突然颠倒过来了，不再是女儿一门心思想要知道父亲隐藏起来的秘密，而是父亲试图让女儿看清楚目前所担负的东西
“不想再听了！就是……就是不要听！”
距离青春期还早，不意味着没有叛逆心小姑娘猛烈摇晃着脑袋，捂着耳朵，还闭上了眼睛
徐向阳感知到了林星洁向自己传递过来的强烈情绪，不免感到无奈
但能理解，毕竟是个才刚上小学的小姑娘，想要让她去承担什么重大责任，实在太为难人了
没办法，只好由替代，来面对林明远
林明远对于同一具肉体内不同意识的改变一无所知，耐心地等待小姑娘将耳朵放下，之后又问道：
“还想听吗？”
徐向阳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即刻点了点头对方这才继续说下去
“知道，爸爸以前是科学家，在国外工作……念完书后进了一家实验室，就觉得自己找到了值得毕生奋斗的工作，还以为会一直留在那边”
“但没想到的，是的出生”
“一直很好奇，”徐向阳说的是自己的“好奇”，“和林……和妈妈，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有一次回家探亲，亲戚介绍的然后们俩就认识了”
林明远笑着回答
“很普通，但正因为普通，才觉得这份感情弥足珍贵在谈了半年后，们决定结婚”
“本来一直在犹豫，是要回国发展，还是就此带妈妈在国外定居妈妈的性格向来随遇而安，所以除了要远离亲戚，其它倒是没啥问题但是有一次……不，是好几次实验，让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份工作是否真的有继续做下去的价值”
“而真正让打定主意的，是的出生意识到，们的生活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要带妈妈和，一起回国”
“所以，很快敲定了回国事项，当时的害怕被人阻拦，急着要离开别人的控制和视线范围内，却忽略了发生在身边的某些异常……而结果就是，把‘不好的东西’一起带了回来”
林明远的脸上露出苦笑，貌似是在反复斟酌着用词，轻声说道：
“那就是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它在现实世界中的表现，一般是某种黑色的液体”
小姑娘点点头
“嗯，知道”
不知为何，这个平淡的回应反而让林明远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男人接下去又说道：
“第一次见到它的经历给留下的印象很深，所以现在还记得那个时间点，就是在满月的时候，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见了它”
头顶的灯泡一阵“吱呀”乱闪，发出电火花闪耀的响动，忽明忽暗的狭窄房间里，站在镜前的男人看到玻璃镜面上映照出背后的景象：石油似的浪潮澎湃汹涌，顺着房间内的走廊朝着卫生间内涌入
一时震惊失语，这种力量根本是无力抵抗的关键时刻，男人一脚踢拢身后的门等室内的灯泡的闪烁恢复正常以后，再打开门，黑潮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明远微眯着眼，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说道：
“因为在特别的地方工作，自然不会和普通人一样将这种发生在身边的事情当作是幻觉从那时候开始就明白，们一家三口人，恐怕都会因为的这次疏忽，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比曾经预想过的被人追杀、全家被人软禁，都还要更加危险……”
“对此十分懊恼，觉得很后悔，觉得做出的人生选择犯了大错”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有想过，是不是要只离开和妈妈身边，那股力量就不会来找们了，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这个猜测不对：既然‘黑潮’一直以为现实世界的锚点，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出现在身边呢？”
“得到的答案令无法接受：一切的开始是因为的出生，星洁，有比更强的身为通灵者和灵媒的天赋，换句话说，它真正盯上的……是”
话说到这里，林明远闭上眼睛，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后，才让自己心态恢复平稳询问道：
“到刚才为止，还听得懂吗？”
徐向阳点点头
不止是虽然缩在旁边将身体控制权强行转交给的星洁摆明了不愿意听，但事实上，她还是能听得见对话的
徐向阳反复通过心灵通话呼喊，直到小姑娘开始觉得不耐烦了，这才默默点头，示意自己全都听得懂
“那就好……听明白就好”
卧室内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当林明远再度开口的时候，的嘴唇微微颤抖，男人眼角的皱纹堆积起来，看上去就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星洁，这一切都是爸爸的错，怎么怪都好……都是的错……”
徐向阳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男人，可能对方也不需要安慰，林明远之所以把憋在心底藏了好几年的所有话一股脑全部说出来，讲给自己刚上小学的女儿听，也许不是期待她能理解，而是在说给自己听
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不止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林明远拿下金丝边眼镜，用两根手指挤压着眼眶，不知道是因为眼睛睁得累了，还是想让面部表情恢复平静
而等再度戴上眼镜的时候，却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是星洁？”
“！！”
这个质问来得太过突然，男人的语气淡淡的，但在徐向阳听来却宛如平地起惊雷
在冷静下来，倒没有觉得害怕，而且本来就没有非要隐瞒的打算，只是单纯惊讶于林明远的敏锐
一般来说，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才刚刚遇见足以改变（她）世界观的充满冲击力的事件，性格上有些改变再正常不过了，但总有人能看透表象
而女儿脸上的一系列表情变幻，不像是孩子的成熟神态，在林明远看来无疑等同于坐实猜测
男人的一双眉毛登时皱了起来
……
这下，感到为难的人轮到徐向阳了
虽然决不可能对星洁心怀恶意，但别人会如何想就是另一码事了
“附身”这种事太忌讳了，想要在星洁的亲人面前解释清楚、取信于人，难度很高所以徐向阳才没有选择从一开始就说实话，原因就是担心自己那些理由缺乏说服力
不论是真的还是借口，在旁人耳中都是一样荒谬，也就星洁这个年龄段的爱幻想的孩子才愿意当真
徐向阳觉得，此时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星洁出面说出真相，然而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直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事实
……没办法，真让星洁开口，万一人家亲爹觉得是诱骗自家女儿，或是把人洗脑了，那更麻烦——用这番说辞安慰了一下自己后，徐向阳干巴巴地开口解释
“对星洁没有恶意，们俩目前算是朋友，需要她的帮助，刚刚是她不想和您见面，所以才推出来……”
“从哪儿来？”
“…………”
“和女儿怎么说的，就和怎么说”
“好吧，林先生”徐向阳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意识到自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干脆把十年后发生在锦江市的那场席卷全城的异变全盘托出
重点是身为神媒的星洁的失控，以及为何要到这里来，目的就是想要找到解决办法
这话不能在孟正面前说，却未必要瞒着星洁的家人
如果真有万一的可能，林星洁的父亲才是罪魁祸首的话……那除了到时候阻止以外没有别的办法，说不说都一样
“——是说，来自未来?“
林明远神情古怪地很
“搞不懂具体情况，但个人的感觉是这样另外……”
徐向阳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接下来这句话讲出来到底是会更能取信于人，还是更容易被当作疯子或骗子，总之先将星洁那边的心灵通话屏蔽掉，这样她就听不到此刻说的话
“在未来，是星洁的……男朋友，所以才会想尽方法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