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拯救世界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坐在徐向阳对面的林明远倒是没有摆出“在讲什么鬼”的莫名其妙表情，而是紧皱着眉头，开始认真考虑起这听上去荒诞不羁的可能性
过了半响，才慢悠悠地开口
“可家姑娘这才七岁，周岁六岁都不到……”
“说的是十年后啊！”
徐向阳忙不迭解释
“十年后，十年后星洁是上高中吧,十六七岁这样……多大？”
“星洁比大几个月”
“哦，也是高中生？”
林明远挑起眉头
“们俩……早恋？”
“时代不一样了！”林明远话不算多，但句句戳中要害，徐向阳应付得略显狼狈，“们念书的那个年代，社会已经变得更加,更加……”
“开放包容？”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林明远尽管看不见对方，却依然紧盯着“女儿”的瞳孔,仿佛正透过肉体凝神注视着别人过了一会儿，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说的都是真的，年轻人的事情就不管了，也管不了但是，说自己来自未来，这是‘穿越时间’的意思？伱认真的吗？”
“……不确定”
徐向阳叹了口气
“其实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一直在考虑这個问题”
“穿越时间这种东西太没概念，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停留在虚无缥缈的猜想上”林明远说，“听了刚才的那些话，觉得还有另一种理论上更有可能的解释……”
“就是说，没有回到过去，而是到了星洁的‘梦’,或者说深层次的异世界结构里吧”
“觉得是吗？”
“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但后来经过一系列测试，总感觉有矛盾”
徐向阳将自己探索整个世界的经历阐述一遍,末了苦笑着说道：
“另外，如果告诉梦中的人是梦中的人，到底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所以没法对星洁直说像您现在这样，坐在这里与对话，猜测是从哪里来的，如此场景真的是星洁凭借童年时的记忆，就能伪造出来的吗？”
林明远陷入了片刻的沉默过了半响，开口道：
“……以前，全世界对远境理论的整体构造研究方心未艾的时候，确实有人提出过类似的猜想因为是们和远境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这种‘不同’很可能并不存在物理层面所谓‘距离’的限制，所以同样可能不受当代物理学体系下时空观的桎梏”
“简单来说，两边对‘时间’的认知是不一样的以此为根基，一种崭新的通往时间旅行的科学猜想被提出来了”
“这是真的？！”
徐向阳惊讶地瞪大眼睛
假如利用远境就能时间旅行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真的有可能改变过去？
“猜想只是猜想很遗憾，就和‘超越光速就能让时间倒流’之类天马行空的猜想一样，距离当下的人类太遥远了，别说努力，连朝哪个方向深入都摸不着头脑况且这不是什么主流意见,远境理论的研究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发生重大转向，渐渐就成了无人问津的课题”
林明远敲了敲自己的眉心，神情严肃
“……但不一样”
“林叔叔是觉得，真的有可能实现这种猜想——”
“不，的意思是，就算这不是什么穿越时间的旅行，也不意味着什么都做不了”
“……”
徐向阳了然点头
“说得没错本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知道星洁在过去的经历，想要找到真相，从而救回星洁所以，就算清楚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要是涉及到星洁的事情，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有这种决心就好”
林明远微微颔首
“说，想知道真相？那接下来就好好看着吧不过，不保证一定能从中找到想要的东西”
“……这么说，林叔叔已经有打算了？”
“是啊自从意识到的女儿被来自异世界的某股可怕能量盯上后，就一直在准备，乃至犹豫直到刚刚从嘴里知道，那份力量甚至能让星洁成就‘神媒’，这才算是心中有数”
“怪不得，怪不得，这世上有谁能逃过它呢？让人类能成为‘地上之神’的庞大伟力，就算在广阔无垠的另一个世界都屈指可数”
林明远望向透过窗檐的明媚天光，半张脸熠熠生辉
“已经没有退路了”
徐向阳听明白了一件事：林明远已经做出了决定，打算做某件事来解决眼下的困境考虑到对方曾经成功过的某场实验，这或许就是星洁最后能成为神媒的秘密
又想到了某件事，那就是关于这个男人之后的下场
按照星洁的说法，她的父亲在她小时候的某一天不告而别，人间蒸发，谁都找不到，她和母亲都因此吃尽了苦头
可是，假如林明远不是一个没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
倘若是本人自愿选择了这一结局——
想到这里，徐向阳急忙开口
“林先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但可以把将来发生的事情告诉给……”
“没有这个必要”
出乎预料的是，林明远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知晓未来”——若是真遇见这样的机会，恐怕没有多少人会选择拒绝
……除非这个人早已看到自己人生的结局
“林先生……”
“叫叔叔就好”
对方举起手，阻止少年继续说下去
“不，不用和说这些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改主意了就算知道未来如何又怎么样，眼下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很清楚这点”
男人的脸上没有迫不得已的无奈，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徐向阳觉得这样的人是无法被人说服的，但若是就这样闭上嘴巴，又觉得不甘心
“这件事不止关于的未来，还有林女士，还有星洁未来的生活”
“老实讲，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所以不知道说得是真是假”
林明远的语气淡淡的，将双手交叉，放在翘起的二郎腿上
“但不瞒说，想要解决这次问题，可能需要离开她们……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就算这样做了，她们俩未必会过得好所以，还是不用开口了，起码能让的心情好过点”
“林叔叔，这还是在逃避吧？”
“是啊，但想不到别的办法如果不去做，就没有人能做星洁会死，她的妈妈会死，还有波及到很多很多人……现在的没有选择，对未来也不想抱有希望”
“唉”徐向阳叹了口气，“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说什么呢”
房间又一次变得安静了太阳光照射在桌椅和地面上的角度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改变，漂浮的尘埃被涂抹上金灿灿的光晕
就好像竖立起了一轮日晷，让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时光流逝，变成了能被捕捉和感知到的实体
日轮悬挂高空，坐在对面的男人望着窗外，像雕塑般凝固不动当再次听见房间里响起声音的时候，楼下正好传来林女士催促妇女们下来吃饭的喊话声
“……她们还好吗？”
“嗯？”
“是说，素雅，还有星洁，她们以后——”
“不是说不想听吗？”
“是的，不想听”
“往好的说，起码都还活着，没有发生最坏的事林女士有她自己的生活星洁……星洁的话，会让她幸福的只要她还愿意陪在身边，就绝不会松开她的手”
“都活着啊，那就好”
轻轻点头
“……那就好”
“、和爸爸，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等徐向阳准备将身体交换给林星洁的时候，小姑娘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因为中间有段提到不好意思让现在的她知道的内容，徐向阳干脆屏蔽了两人间的通讯
在通灵能力的使用上更有经验，相比起小姑娘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所以在操控身体的时候，反而是这个外来者占据主动权
“不是不想听说话吗？”
徐向阳有点好笑
“是怕……”
“怕什么？”
“……没什么啦”
徐向阳这会儿已经从女孩的肉体中脱离，重新变回了意识体，想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脑袋，等伸到一半的时候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老实讲，也不知道爸爸到底打算做什么只听说要想办法救和的妈妈照的说法，们好像只能乖乖等着了”
“‘救’……？”
小姑娘的表情有些茫然
“为什么说‘救’？是因为真的会死吗？那天晚上看到的东西，是它想要杀？”
“……差不多吧”
徐向阳心想，情况或许还要更糟
掌握超能力、一跃成为人类中特权阶层的灵媒，和沦落为怪物的被附身者，不过是一步之遥，中间是一道随时可能越界的藩篱
要是混沌之海只把星洁当作傀儡，下场只会比单纯的死亡更惨烈
“呜……”
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她失魂落魄地倒回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那种怪物，爸爸要怎么对付啊……根本没可能嘛”
女孩的声音里透着哭腔
“这可说不定”
徐向阳说最终还是没忍住，将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林星洁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正在被看不见的手掌温柔抚摸着
“而且，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陪在身边，直到最后所以，不用害怕”
“……真的？”
“当然”
“拉勾保证？”
“哈哈，要是想的话”
小姑娘的手指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拉扯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天深夜，孟正怀着惴惴不安的情绪，来到那间地下室门口
要是没人……要是没人在，也不打算离开
需要更多信息、更多材料，这些东西只能从师兄这边获取
伸出手，谨慎地敲了敲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很快就被人从内侧推开了
林明远没有回家，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自背后照射过来，男人的面庞浸没在深深的阴影里
“师兄，，那个……”
孟正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再一次的，没有经过允许便上门拜访，甚至还产生了撬门偷窃的念头；两人在此之前，更爆发过激烈的矛盾冲突——
可真是迫不及待，完全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
好不容易追寻到了足以改变人生，摆脱平庸和无聊的“东西”，孟正绝不想就此放弃
“来了”
林明远却没有露出意外之色，低声开口
“那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孟正微微一愣，随即的双眼猛地亮起
这话的意思是——
“既然来了，可以给机会但这件事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明白，当然明白！”
孟正用力点头，惊喜到话都说不利索当然，还是没忘记确认最后一件事
“不过师兄，究竟是想……”
“说目标？当然是‘拯救世界，拯救全人类’”
林明远用不太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
“已经找到办法了”
“啊……？”
“不愿意？”
“当然不会！”
孟正立即否认，同时，好像还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要是师兄说的是真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这简直是只有梦想中才会有的……‘梦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