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阴郁受重生了

夏至(1)

太子惯来跋扈恣睢,但还是没想到能将这等惊世骇俗之言随口说出

太子说完那番话,见抿唇不语,伸手用指腹擦掉流到鬓角的血,然后做出让更为惊愕的事情——

直勾勾地望着,慢慢把沾有血渍的手指含入自己口中恍惚间以为面前的不是一国储君,而是一只食人精魄的邪妖

而接下来,竟将唇往额头处的伤口凑近,似乎准备直接含食的血怔了一下,立即猛地推开

“疯子”忍不住骂

太子被骂,却哼笑一声,仿佛心情又变好了,慢条斯理道:“那弟弟喜欢疯子吗?”又伸手过来摸向面颊

“不喜欢”再度拍开的手,但很快反抓住的手,龙涎香的味道充斥鼻间

“真的不喜欢吗?孤倒是有些喜欢弟弟了,尤其每次看到弟弟明明害怕,还要接近孤的样子——”凑到耳旁,温热的气息直接落在耳朵那一块皮肤,“真是可爱”

那是太子这晚对说的最后一句话等离开,往常伺候的宫人终于过来

原来太子的人把们全部拦在了殿外,们进不来,也听不到的呼救宫人们看到额头上的伤,全部慌了,连忙取了腰牌去请太医

没多久,皇上那边也知道了

庄贵妃和皇上都匆匆赶了过来,庄贵妃看到额头处的伤,脸都白了

“从羲,疼不疼?”她忙坐在身边,心疼地伸手捧着脸颊,仔细端详头上的伤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了,额头已被纱布包扎好

摇摇头

一旁的皇上皱眉问太医院首,“秦院首,从羲的伤如何?”

“九皇子的伤乃皮肉伤,没伤到内里,仔细养上一段时间即可微臣还会再开些滋补盈血的药方,给九皇子补身体”

皇上闻言,目光沉沉走出去没多久,听到在外面训人,让人把太子带过来

不知是受伤或是平时这个时候都在睡觉,没多久就困顿不堪庄贵妃一眼看出的困意,连忙对说:“困了就睡,这里有母妃,没人再能伤害,不要怕”

她轻轻握住手,又让宫人剪灯芯

“从羲怕黑,别让烛火太暗”她吩咐宫人

在庄贵妃哼的西北小曲中沉沉睡去等睡醒,才发现昨夜发生不少事

太子被罚跪在正元门前一整夜,皇后知晓此事后,非但没有替太子求情,反而前往正元门,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太子一巴掌,又一同跪在地上,陈情恳切说自己教子无方,求陛下一并惩罚

皇后跪了近一个时辰,御前的人才来请皇后去皇上那里紧接着,圣旨下来了

皇上罚太子关一个月禁闭,不可出东宫半步

因受伤的事情,第二日来了不少探望的人,不过都被庄贵妃委婉拒了

庄贵妃一整日脸色都不好看,对上额头处的伤口更是时不时眼睛泛红还是第一次听到庄贵妃骂人,她将太子咒骂了许多遍

“从羲,太子为什么昨夜会过来?可有说什么?”庄贵妃问

“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本来在睡觉,突然就掐住脖子挣扎的时候,撞到了头”

其实不想让庄贵妃牵扯到复仇一事之中,已经得了她很多宠爱,不想她再为了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劳心

庄贵妃听这样说,美眸里烧起一团火,怒不可遏道:“这是想杀人吗?”

她当即想去找皇上,但先一步按住庄贵妃手臂,“母妃,父皇已经罚过太子了,母妃这时候不应再为的事情出头”

太子并没说为什么要带人来华阳宫,也是因此,这次被罚的很重

太子不比旁人,皇上当众罚太子跪人来人往的正华门,皇后陪着跪了一个时辰,还落个禁足一个月的惩罚,可见其严重

这个时候不能再找皇上诉苦

庄贵妃聪慧,自然知道的思量,只是因受伤,她作为母亲怒气难消只好极力安抚她,“母妃,其实并没有多疼,秦院首医术了得,现在更是完全不疼了”

“可是……”

“母妃,真的没事,母妃往日怎么面对父皇,日后也怎么面对父皇,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这次的伤肯定不会白受的”

听这样说,庄贵妃才勉强止住要去找皇上的念头,但她听到要继续去太学上课,登时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许是怕生气,她软着声音哄,“几日不读书也没什么大事,那些皇兄也不是日日都去,母妃真的不放心最近出宫,头上的伤还没好,万一又落个什么伤,怎么办?乖,听母妃的”

有些犹豫,后宫的事向来牵扯前朝,想这段时间是个好时机,但看庄贵妃担忧的眼神,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

但没想到庄贵妃让皇上请了上官大儒进宫给讲课上官大儒是太学博士中的大家,因已年过古稀,身边通常会带一个弟子

看到上官大儒身后的林重檀,不禁脸色难看了几分而林重檀却不顾礼仪尊卑,看到的瞬间,先是眉头蹙紧,随后不知在想什么,一直脸色难看地盯着额头的伤

“九皇子,未来一段时间就由微臣教授九皇子功课”上官大儒转头吩咐林重檀,“檀生,将书本给九皇子”

林重檀应了一声,走近,玉白修长的手将书本放在面前的案桌

放完书,竟在身旁坐下还来不及训斥,那边上官大儒已经说:“今日们来讲……”

只能先闭上嘴,上官大儒这等大家的话不可随意打断

随着上官大儒的授课,渐渐知道林重檀为什么能跟在上官大儒身旁笔速极快,将上官大儒一言一句全部写在宣纸上,甚至上官大儒没提及的点,还会在旁标注解释

半日下来,林重檀一点疲色未显,倒是听得头昏脑胀

好在上官大儒上了半日课,精力也不足,由宫人扶着下去休息

见上官大儒离开,也准备离开,但正在整理宣纸的林重檀喊住

“九皇子”

脚步顿了下就继续往前走一连几日,林重檀都会跟着上官大儒进宫

这日阴雨绵绵,进宫的人只有林重檀,上官大儒老寒腿犯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便让林重檀独自进宫

京城进入夏末,窗外枝叶繁花已经逐渐走向衰败,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衰败,开在枝头的花愈发浓丽繁盛

雨水打在重重花瓣上,瞧着水珠顺着花枝落地,耳边林重檀的声音忽地提高了些

“九皇子?”

慢慢转头看向前面的林重檀,“嗯?”

林重檀喜着素色,还喜高襟,非必须露的肌肤一点都不会露在外面,今日亦是这副打扮

对笑了笑,“九皇子是喜欢外面的花吗?那……”

“没有,只是——”打断了林重檀的话,同时站起身,“觉得很无聊,如果不找点事情做就会睡着,今日的课就到这里吧”

准备离开南阁,可在经过林重檀身旁的时候,居然抓住的手

钮喜登时扣住林重檀的手臂,“林公子?”

顺着林重檀的手指看向的脸,“松手”

林重檀低声对说话,似有恳求之意,“九皇子,能否与私下谈谈”

“不行”没有任何停顿就拒绝了

见状还想说什么,但先一步道:“林重檀,不要自讨没趣,说过了,不要再来找”

说完,甩开手,快步离开南阁,并让钮喜赶人

回自己寝殿午睡,午睡醒来,外面的雨依旧未停,还变大了

钮喜伺候洗漱,边说:“主子,林公子还在外面”

有些不高兴,“不是让赶走吗?”

“林公子说今日的课未讲完,不敢离去,愿等主子醒了继续”

这个林重檀,话里话外拿上官大儒来压如此执着,是为了太子吗?

看来太子被责罚,这条忠心的狗便坐不住了

“在哪?”问

“还在南阁”

想了下,“跟说,头疼,起身不了,若非要讲课,就站在抱窗外面讲”

抱窗外面是寝殿的天井处,无瓦片遮顶是故意逼林重檀走,可纽喜将的话转告后,居然真站在抱窗那里同讲课

因书卷会被雨水打湿,干脆不拿书雨水涟涟,短短一会,林重檀身上衣服全部湿透

坐在温暖干燥的美人榻上,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直至完全没血色时,终于松口让进殿

林重檀不急着去换衣,先走到面前轻轻吸了口气,才对说话

“伤口还疼吗?”问

看一眼旁边的钮喜,钮喜立刻退下

重新看向林重檀,“问这个有意义吗?如果说疼,能做什么?带走?帮报仇?还是假惺惺地问几句,送点药?”

忽地,外面响起惊雷声,雨势骤大

瞬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好像有人在安抚,平静不下来,死死咬着牙

安抚的人似乎不想咬牙,哄着松口,见不松,竟把手指探过来本能咬住,血腥味迅速弥漫口中

因为范五的缘故,自幼怕打雷,偶尔雷声太响,都把从睡梦中弄醒在太学的时候,几乎一醒,旁边的林重檀也醒了

尚且有着睡意,迷糊着抱紧,又摸摸的头,温声说:“别怕”

其实不想抱,可的怀抱温暖,不自觉地将自己缩在的怀里,渐渐觉得外面的雷也没那么可怕了

次数多了,林重檀也知道很怕雷有次白日打雷,突然从书桌起身,把坐在窗下的抱入怀里

愣了下,还没说话,耳朵被的双手捂住

还嫌捂住耳朵还不够,让自己把眼睛闭上,不要看窗外

后来,死在雷雨的夜里,一听到雷声,就想起林重檀在宴会上看的眼神,想起冰冷的湖水,想起段心亭跟说的话

极力忍住惧怕,抬眼看向林重檀与原先并无太大区别,依旧光秀芝玉略凉的水珠从身上滴落在脸上,吐出已经被咬伤的手指,倦怠地眨了下眼

“知道头上的伤怎么来的吗?那个人深夜来宫中,先掐脖子,后脱衣裳在要分开腿时,不愿,自己一头撞到床栏上

林重檀,好好去当狗吧,届时睡,也许还要跪在床边端水递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