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姜扬没回答她,砰地一下关上了抽屉,将心头恶魔关在里面,拖着周启军往浴室去
周启军还在呻/吟,姜扬全然不理,抓过花洒,拧开龙头就往身上洒水是冷水,冲身上也见不得冷静下多少
周启军想嚎啕,又没力气,发出的声音像要溺死的人
姜扬出了汗,也不知是否热的,后脖子一片微湿掬起一捧水抹了把脸,盯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从谁那里来的?”
问的是那一小袋东西
周启军体内那波浪潮还没褪去,缚手缚脚像条蛆,绞动着要往墙上磕,样子难受极了姜扬暗叹一口气,知道已然失去反抗力气,关了水边解开的绳子边说:“给松开,别到处乱撞”
周启军怕冷地缩手缩脚,猛地发抖,乱蹬脚
许连雅一直在门口,多少看出了端倪,以前因为她爸的原因,她多关注了一些,头一次亲身接触,还是有些发懵
许连雅压下对姜扬的好奇与怀疑,咬了咬唇问:“这样会持续多久?”
姜扬回头,“难说,看种类和吸食历史,吸得越多发作越频繁”
许连雅头痛地扶额,抱着胳膊说:“进屋等着,等过了喊”
姜扬猜透了她心思,“要劝自首?”
许连雅语气烦躁,“不然怎么办,看着人来把带走吗”
姜扬:“……”
“对不起,”她马上注意到了,试图扑灭心火,“不是针对”
姜扬应了一声,“把猫也带出去吧”
她点头,又探了探两只猫的心跳,确认安稳后,小心地提着猫包回小房间里
周启军的戒断症状终于有所缓解,姜扬顾不上喊许连雅,看着慢慢扶着墙角坐起,“清醒了?”
周启军擦了擦脸上不知是什么液体,只盯着自己的膝盖
“问,抽屉里的那些东西哪里来的?”
周启军像第一次见,看了一眼,又垂下头
姜扬轻脚踹脚上,“说话”
“……”
姜扬蹲到地上,揪起的头发,盯着的眼睛,“胡琴认不认识?”
没反应
“对面村开发廊的女的”
眼皮跳了跳,飞快地眨眨眼
还是道行太浅姜扬松开了,眼前光线变暗,许连雅站到了背后
姜扬示意她来问,许连雅开口,一如既往地直接,“给两条路,自己打电话,或者来打”
周启军又抹了抹脸,也不知是不是眼泪
“打……”
“好,”许连雅说,“给找人”
周启军露出迷惑的眼神,许连雅也不打算解释,从通讯录里拨下一个人的号码
许连雅独立开店几年,人脉扩展到派出所也不足为奇姜扬没有多问
许连雅没一会便放下手机,姜扬便问:“打不通?”
“关机”她咬了咬唇
姜扬略一合计,说:“给找个”
“?”
“等等”
姜扬将重新绑上,拉上浴室门,又在外面卡上一根撑衣杆掏出手机要走回房间,那样子显然不想让人听,许连雅便没跟上,反而替带上阳台的门
姜扬打的是沈冰溪的私人号码
“喂,是”
“阿扬,怎么了?”沈冰溪似乎在那边打了一个哈欠
“没上班?”
沈冰溪咕哝,“刚守了一夜回来,困死老娘了”
姜扬没跟她扯皮,“有空没,有空过来帮一下”
沈冰溪问什么事,姜扬简要说了
“总之,猫是她前员工偷的,而且这个前员工还‘溜冰’”沈冰溪确认道,“想尽量不让‘朋友’蹚浑水,不想给她的店造成太多负面影响”
姜扬“嗯”了一声,一直望着玻璃门外许连雅的背影
沈冰溪骂了一句,“不要蹚浑水的人是!”她声音锐利,“不管的小女朋友怎么样,阿扬,给离那些东西远点!”
姜扬:“……”
“在外地,顺利的话大后天回去”沈冰溪飞快地说,“郭跃在城里,可以帮”
提到这个名字,姜扬火了,冷笑:“让打电话叫帮忙?”
“……不,”沈冰溪语调转柔,歉然又安慰地说,“阿扬,不是这个意思来打,来喊”
“面子倒挺大”
沈冰溪忽略的嘲讽,说:“不止她,也不能掺和到里面老大一直不让回来,就是怕太早接触这些东西,这事不能让知道让郭跃想想办法,的事一定会帮的……”
姜扬慢慢走到书桌边,又拉开那个抽屉,甚至拨了拨里面的东西,刚才没注意,原来锡纸下面还盖着一小袋,东西只剩指甲盖大小挑战极限般死死盯着,“们不就是怕会控制不住么”
“们当然怕,但是这跟的意志力强弱没有关系,们是关心”沈冰溪显露长姐的样子,“还记得队里的老宋么,现在在哪里”
“……”姜扬默然
“出事的时候年龄比大多了,这么多年磨砺下来意志力也不会比的差吧”
沈冰溪提的老宋当初因公染毒离职了,脱毒后给警方当线人又不幸陷入恶性循环,最后走上相反的路,被当初的同事铐上手铐
“老大心疼,当初把事情瞒下来只有们六个人知道,还给开了带病申请阿扬,小路危险,们离远一点走大路可以么?如果这次或者以后走错了,老大的苦心就白费了……”
戳到这根父亲地位一般的软肋,姜扬不耐烦地又合上抽屉,无奈地说:“知道了”
沈冰溪问了地址又叮嘱几句,便挂了电话
没多久,郭跃来了短信,告诉半小时后到姜扬没回复,直接删除
把手机兜好,推门而出,“在路上了”
“熟人么?”
姜扬略一犹豫,含糊点头
半小时后,敲门声准时传来咚咚咚三下,富有节奏感,接着又是三下从猫眼看,门外无人
姜扬回了两下,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国字脸的男人
没人寒暄,算起来也快大半年没见面,互相的眼神里剑拔弩张起来
“人在哪?”郭跃开门见山
“厕所”姜扬朝里示意一下
郭跃路过许连雅,象征性点了下头与姜扬相比,壮实许多,一件灰色短袖衫硬被撑出肌肉感
“等下”许连雅突然出声
郭跃和姜扬都停下回头
“证件”她说
郭跃目光在许连雅和姜扬身上来回,姜扬只发出呵的一声
“防范意识挺高”郭跃边说边掏出证件,让她看一眼,许连雅却顺手拿过,手指抚摸外部的压痕,里面的警徽和内卡,颜色、质地和手感跟记忆中的重合,才还回去
郭跃反问:“是真的吧?”
许连雅点点头
郭跃试了试水管的结实程度,把周启军铐在上面
“聊聊?”话是对姜扬说的
许连雅闻言,说:“下楼透透气”
姜扬点头,郭跃也并不反对
“两只猫快醒了,最好早点把们送回主人身边”
“同事一会就来”回的是郭跃
她没再说什么,最后看了姜扬一眼,转身离开
郭跃关上两层门,又大开水龙头,水流声和门一起将声音隔开
郭跃递过烟盒,姜扬说:“不抽”
郭跃愣了一下,“一起戒了?”
姜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郭跃尴尬地收起烟盒,说:“日子过得不错啊,女朋友挺漂亮”
姜扬乜斜地看,“哪有风光啊,郭副队”
姜扬吊儿郎当的语气刺激到郭跃,尤其那一声“副队”,从升职那一刻起,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如果姜扬还在,就轮不到郭跃了
郭跃忽然一把就要揪起姜扬的衣领,姜扬敏捷地闪身避开
“要不服气,自己来拿回去”
“服气,”姜扬一拳挥出,同样落空,“服气**!”
姜扬反抗,郭跃反倒兴奋起来,心头总是隐隐害怕对手妥协的
姜扬狠狠瞪着,像狼和狮子狭路相逢
“不服气就来,”郭跃说,“泰三回广东了,不是说要替梁正卸了一条腿么,人就回来了,修车修够了么”
“怎么知道?”姜扬一愣
“没看报纸么?们七夕那天刚在荔花村一个废弃的酱油厂端掉一个窝点,有人看见过泰三,不过最后逃了”
“……”姜扬如若看过,会发现自己从“警方人员”变成那个举报的“群众”
“隔太久业务不熟悉听不懂——”
郭跃还没说完,腹部吃了意外的一拳,弓下腰,却没有还手
“少妈废话!”姜扬说,“就问一句,如果当初换成,会不会像这样?”姜扬提起衣领,“老实回答”
“不会”郭跃慢慢地掰开的手
意料之外又干脆的答案,摇撼着姜扬,的坚持似乎飘摇起来
“不会为了保全战友去吸毒,”郭跃正色道,“宁愿去死,跟们拼个同归于尽”
“……”姜扬退了两步,仿佛要拆穿羸弱的辩白,然而郭跃常年严肃的脸营造出一种无声的威严,好似字字属实,句句表心
“妈的!”姜扬骂,“要死自己死,别拖上,老子老婆孩子都没呢”
郭跃的手机铃声提醒同事已到楼下
姜扬拉开门,最后说:“对了,刚才那拳是替水姐打的,因为眼瞎”
郭跃:“……”
姜扬从楼梯三级做一步下楼,跟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擦肩而过
许连雅等在门外,姜扬过去拉她的手,“们走,让收拾”
她多少猜到路数,没有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