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八章
一大清早，赵晋扬晨跑回来洗了一趟澡，许连雅刚好醒了
她迷糊着问：“几点上班？”
“八点到”
“东西都带齐了”
赵晋扬擦着头发嗯一声
等许连雅洗漱完，头发上还别着发卡，露出光洁的额头，赵晋扬过来在上面吻了一下，拍拍她臀部，说：“走了”
她又问：“东西都带齐了？”
赵晋扬无奈地应：“带齐了”
“手机？”
“带了”
“钥匙？”
晃了晃手，钥匙串叮叮作响
“……警察/证？”
“没带”
许连雅终于发现遗漏，“放哪了？”
赵晋扬说：“老大给收着”
“……”
又捏捏她的脸，“怎么像送小孩去上学一样”
许连雅打开的手，说：“晚上回得早就给做饭”
赵晋扬恭恭敬敬，“遵命！”
许连雅笑着推了推，“早去早回”
她心里也清楚，赵晋扬只能做到前半句
重新回到办公大院，门卫大叔认出了赵晋扬
“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了”
赵晋扬笑着过去，分给一支烟
“嗯”赵晋扬简单地应过
门卫把烟别到耳朵后，说：“还以为调走了”
“休了个长假”
门卫乐呵起来，“回老家结婚了？”
赵晋扬被逗乐，“上回还说给介绍老乡，人呢？还记着呢”
门卫也笑，“下回把人领过来，可别溜”
赵晋扬说：“是美女肯定不溜”
“哎，——”门卫大叔佯装生气，赵晋扬冲挥了下手，说：“先进去了”
门卫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摸出那根香烟嗅了嗅，塞到嘴里笑吟吟地点着
霍别一年，回到熟悉的地方，在走廊的荣誉墙前停了一下，心头隐隐涌起类似第一次到这里时那种好奇和激动
继续往前走，路上碰见一个双眼通红的男人，看来熬了夜，年轻而面生，可能是新来的，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赵晋扬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来，叩了两下门
里边男人低沉声音传来，“请进”
赵晋扬推门而入，一个皱纹像枯叶的经络一样明显的男人从桌子后抬起脸
“老大”
“来了，”男人嘴角扬起，“坐”
赵晋扬拖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
男人从烟盒倒出一根烟，问赵晋扬要不要一根
赵晋扬看了看烟盒，接过一根，示意一下手里的软中华，“老大，档次提高了不少啊”
男人笑了笑，低头自然皱起眉头点燃了烟，说：“女儿给买的”
男人很少提及家人的情况，赵晋扬们只知道早年离异，女儿跟了前妻
“说也舍不得买”
男人嘿了一声，并没生气
“门卫大叔前几天还问，阿扬去哪里了，怎么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了”“今早还问是不是回老家结婚了”
“换的新发型是不是年轻了几岁？”
赵晋扬把玩着手里那根烟，没有点着，说：“什么新发型，头发一直那样”
男人的笑隐约在烟雾后
“荣誉墙第一行左起第三幅奖状名头是什么？”
“集体二等功”
“哪年的？”
“07年”
“进来前有没有碰见其人？”
“一个年轻男人，年龄20到25岁，身高175左右，中等体型，头发比平头稍长，长瓜脸，粗眉，上身穿灰色连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夹克，下身穿深色裤子，脚穿蓝色面休闲鞋
”
“那是新来的同事，今年刚毕业”
男人那根烟快到了尽头，长长吸掉最后一口，捻灭在烟灰缸里
从桌子后走出来，站到赵晋扬面前，后者也不由站起身
赵晋扬和一样身高，也许年龄关系，男人脸上的皱纹总让人想到衰老和体弱，年轻的那个看上去要高大强壮一些
男人拍拍肩膀，最后一下委以重任似的压了压
“阿扬，欢迎归队！”
赵晋扬唰地立正，毫不含糊地行了一个警礼
“谢谢老大！”
这幅架势让男人稍稍错愕，转而笑了，负着手说：“行了，别站那么端正，这样出去可不行”
赵晋扬笑了笑，又换回松松垮垮的站姿
这会，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后露出沈冰溪的半边身，见到屋里两人似乎不惊讶
“老大，开会了”
“好”
男人从桌上拿过记事本和笔，路过赵晋扬时停了一下，说：“等开完会再找”
赵晋扬跟着出门，沈冰溪轻轻朝胳膊来了一拳，以表问候
沈冰溪也进了会议室
赵晋扬回到另一间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两三条木沙发，以往们当成临时休息室用
这会屋里只有一个人，躺在桌子后的沙发上那人听到开门声睁开眼，抬起脖子——正是刚才在走廊碰到的那个
年轻人迷糊又挣扎地坐起，模样疲累
赵晋扬说：“睡吧”
年轻人愣了愣
赵晋扬只好说：“不是什么领导”
“哦……”迟钝的一声，年轻人说：“对不起，太困了”
赵晋扬给一个无奈又理解的笑
年轻人迟疑地问：“也是新来的吗？”
“不是”
“哦”年轻人不知是原本话少还是累的，又慢慢躺下，抱歉地说：“再躺会”
赵晋扬说：“老大来了叫”
年轻人合上眼前微笑又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会议特别漫长，赵晋扬还没机会叫醒年轻人，已经自己醒过来了
出去一趟回来，鬓边头发滴着水，应该是浇了把冷水脸
赵晋扬出了走廊一趟，刚好会议室开了门，里边人陆续出来先是老大，再是郭跃，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是沈冰溪
“阿扬——”男人朝招手，“过来一下”
同事也发现了，过来给了几拳男人式的问候，赵晋扬一一接下
“终于舍得回来了——！”
“靠！不在哥多寂寞——！”
“不在那么久，水姐天天念叨着呢，的扬弟弟——”
“去的，什么时候念叨过！肉麻死了！”
“身体好全了吧，等着和手撕小鬼呢——”
“……”
赵晋扬被问题包围得密不透风，含糊应了几句，男人及时解救了
路过郭跃，赵晋扬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样子像和大哥怄气的顽皮小孩郭跃也没给好眼色，不过碍于众人面前不好太过
赵晋扬重新回到那间办公室，男人从后面资料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给
赵晋扬从外面摸了摸，又厚又硬的一块，不由笑了
里面倒出了一个警察/证，赵晋扬摊在手上掂了掂，熟悉的质感让心安翻开里头卡片上印着一个年轻无胡子版的，随意一动，防伪标识映出彩色警徽
男人打趣，“认不出了？”
赵晋扬说：“是啊，太帅了”
男人嗤笑，递给另一个文件袋，“这次要跟的案子，先看看”
赵晋扬接过，男人忽然说：“阿扬，跟了几年了？”
赵晋扬抬眼，“七年”
“八年”男人纠正
“……”
男人把间隔的这一年也算了进来
“所以话先说在前头，这次回来，也不会把当新人看，以前能做的也会安排下去给明白意思吗？”
赵晋扬在近乎警告的话语中不由挺直脊背，“明白”
“好好干”
三个字背后压着无法忽视又难以直言的期待，赵晋扬重复：“明白”
男人让赵晋扬等一下，出去一会，又叫进来一个人
“叶致远，宁静致远”男人介绍刚才那个年轻人，“刚跟提过的”又介绍赵晋扬，“前辈了，赵晋扬，大家都叫阿扬”
叶致远礼貌地叫了声扬哥，“经常听冰溪姐提起”
男人说：“阿扬，这个案子带带”
“……是”
又跟叶致远说：“多跟扬哥好好学习学习，这是们队里数一数二的老手呢”
“是，雷队”
男人唬起脸，“刚叫什么？”
叶致远：“……老大”
“以后注意点，特别在外边时候，一个称呼都有可能要了的小命”
叶致远被训得耳朵飞红，“记住了，老大”
雷毅习惯性地拍拍的肩膀，说：“们去吧”
赵晋扬和叶致远找了个地方看案卷
赵晋扬一张一张看下去，一步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想
这不是休假前跟的案子，从现有资料上看也不属于其中一条支线，规模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早料到了，能让新人参与进来的不会是太大的案件
赵晋扬扔下手中文件，纸张轻飘飘落在茶几上，没发出声响，倒是起身动静比较大
叶致远小心地问：“扬哥，怎么了？”
赵晋扬掐着腰，说：“……去上个厕所”
赵晋扬在小便池边刚扯下拉链，便有人进来了
是郭跃
站得和赵晋扬隔了一个便池
赵晋扬回头看了一样，蹲厕间的门都敞开着，男厕所就们两人
“上次那案子结了？”赵晋扬盯着墙壁泛黑的瓷砖缝出声
郭跃不答，赵晋扬冷笑了一声
连续渐大的水流声加重两人间的微妙，仿佛奏乐的琴弦越绷越紧
赵晋扬又说：“这都一年过去了，不像风格啊”
“小叶是老大亲自选的，能被看上的都不是等闲之辈”郭跃这边完事了，转身对着赵晋扬说：“可别连一个新人都比不过”
赵晋扬往下瞅了瞅，抖抖手里玩意，收好一把拉上拉链
“承蒙厚爱”赵晋扬边洗手边说
在队里不比外面，赵晋扬和郭跃都有意压着心头火，不正面起冲突
郭跃没再说什么，甩了甩手大步出了男厕所，险些撞上沈冰溪
沈冰溪：“……”
赵晋扬出来也遇着了她，说：“哟，怎么在这地方等啊？”
“……”
沈冰溪把扯到人少的角落，压低声说：“郭跃找了？”
赵晋扬说：“找干什么”
沈冰溪蹙眉，“阿扬，无论郭跃跟说了什么，别往心里去那人就这样，特别别扭，当初出事也很难受，不懂好好表达而已也没做过什么对不好的事，是不是”
赵晋扬无法反驳，上下看了看沈冰溪，说：“还没成人家媳妇呢，就这么急着护短了”
沈冰溪柳眉倒竖，“赵晋扬！”
“……”赵晋扬好声好气，“好了好了，错了，开玩笑的”
沈冰溪朝翻了一个白眼，“别心急，老大现在意思让习惯习惯看之后十有八/九喊回来”
赵晋扬耸耸肩，“那边人大概早当死人了，要再进去岂不是诈尸再说都过了一年，内部结构也不知道变了多少当初了解的信息不一定还顶用”
“是变了不少……”
毕竟现在不参与案件，赵晋扬也知等不到她的下文，说：“还有其事？”
沈冰溪：“……也没什么”
“那回去干活了”扯扯嘴角，可不能连一个新人也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