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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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阅读:?赵晋扬明天还要检查,不宜太晚进食,两人这回什么也没带,吃了晚饭才开车过去
许连雅争着要开车,赵晋扬会意却不太领情
“没事,睡够了”
她掂着钥匙,不为所动
究竟钥匙在手,还是把握了主动权
说:“导航上找不到这个地方”
也不知是否瞎掰,许连雅拉开驾驶座的门,潇洒地冲一招手,“上车”
赵晋扬咬了咬嘴唇,无可奈何地笑了
赵晋扬给她指了道路名和大致的方向,许连雅很快转换成车子的行驶轨迹
赵晋扬松松垮垮地坐着,问她:“开了几年车?”
“想夸技术好就直接说”
恰好遇上路口红灯,车停了下来闷声笑了笑,窗户外路灯光散进来,侧面的剪影也跟着在窗户上颤了颤忽然伸手过去,从许连雅的膝盖不轻不重地往深处摩擦一把,又移回中段,轻轻按了按
“技术好”
许连雅只感觉被火苗撩了一把,明明只在腿上,后脖子的汗毛也待战似的竖起来
“规矩点”
她给了一个嗔怒又带笑意的眼神,看在眼里全成了发酵中的情愫,又轻轻捏了捏,略带遗憾地收回了手
许连雅也有些不自在地用小手指搔了搔后脖子,跟着前车通过路口
小渔村很快出现在视野范围,许连雅按照赵晋扬的指点停好车
赵晋扬去店家那里拿了钥匙很快出来,往码头的路上两只手约好似的又自然扣在一块
春寒料峭,风比市区的凛冽许多,许连雅的头发很快被吹得乱七八糟,刚刚撩开的刘海又盖下来,分不清原本的头路
赵晋扬改成揽着她的姿势,“冷吗?”
许连雅下车时多盖了一条披巾,赵晋扬帮着她掖了掖
她摇头,头发立马更乱了,赵晋扬笑着给她往耳朵后别上一撮
“还是那么短”
她浅色的眼眸在黑夜里显得比白天色泽深了,注视着,“喜欢长头发的?”
赵晋扬顺着往她后脑勺抚了抚,“都喜欢”
“要喜欢长发,就去剪短了”
赵晋扬愣了愣,说:“喜欢长发”
“那去找长发的”她顺势往侧腰撞了撞
赵晋扬笑而不语,又回来捉住她的腰,两人伴着嬉笑声和风声歪歪扭扭地走着
码头在夜的黑暗里模模糊糊地往海的远处延伸,像一条手臂,浮起的船灯光都是它要揽住的萤火虫
“怎么会找到这么个地方?”
之前有所隐瞒,许连雅只当是出来历练比较久,摊开之后她觉得也许去过每个地方、认识的每个人都有过特别的故事
“之前跟梁正来过一次
”赵晋扬眺望似的看了一圈周围说,“听到有消息说未来几年政府可能会开发这一块,建一片民宿型的度假村这里离市区也就一个多小时,家庭出游、公司团建什么的,这里相对比较方便梁正想开个旅馆”
“筹备得怎么样了?”
无奈的笑容堙没在暗夜里,“资金不足,暂时先在报刊亭了”
两人不知不觉上了码头
“不过现在也没见要开发的样子,先维持生计了这事可以慢慢来”
“那呢?”许连雅厘清了前后,那是一种类似“不干本职工作最想做什么”的职业想象,在每个人漫长的工作生涯中不时会蹦出来几次“梁正想开旅馆,想开什么?或者做什么?”又强调,“除了现在这个”
“该不会觉得把现在这个当做毕生……爱好什么的吧?”
“差不多”
赵晋扬指了一个方向,插了一句:“在那边”又接着说:“也没想过一辈子都干这个,只是干着干着就习惯了,不知不觉就那么多年”
人都有惰性,一旦习惯了一种生活模式,不是迫不得已都懒得去改变
“如果不当警察了,想开个改装车店”
风声没有吹散话里的认真,许连雅捕捉到了,“很喜欢捣鼓这些啊”
未来谈多就便成了吹牛,男人很少谈及以后只笑了笑,“到了”跳上临近的一艘船
对许连雅来说,每一艘船都大同小异,她已辨认不出是否是上次那艘
船头因的重量吃了一口水,赵晋扬朝她伸出双手,手掌做了一个过来的动作
“来吧”
许连雅掂量着距离,跨腿跃了过去,赵晋扬的怀抱稳稳兜住了她船头又晃了晃,像把冷风摇开了一些,她只感觉到怀抱的温暖
“外头冷,进船舱吧”
船舱没开灯,还黑麻麻的,许连雅不着急进去,拢紧了披肩,蹲在门口看
赵晋扬跳上岸解纤绳,瞧着那团面目模糊的影子,大声告诉她电灯开关在哪里
影子伸出只小手浑不在意拂了拂,赶苍蝇一样,应该是叫忙的
赵晋扬也不再劝,迅速解开纤绳,跳回船上提船锚,拿竹竿撑开船时,使出了一口力,忽然回头说:“上次不是问是不是当过水手?”
“唔……”相比语言,赵晋扬在冷夜里精瘦却有劲的剪影更叫她着迷,仿佛定格在握着竹竿使力的那一刻,明明静止却散发着无限的力量,什么衰老、疲累和病弱,都离很远很远
“当过是吗?”也许还隐瞒很多,但许连雅心里不是太在意可能只有在健康和安稳的时候,人才会有力气去计较和争执
“算是”
“哪有‘算是’”许连雅嘀咕,赵晋扬没听见,她半开玩笑着说:“是不是海陆空都有的身影?”
赵晋扬果真思考一下,“开飞机不行,最多能跳伞”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让人感到时间悠闲与缓慢,和平日生活有清晰的剥离感
赵晋扬拉着她进船舱,船开了起来许连雅环顾了周围,熟悉感应该更多来自于相伴的人,而不是船舱内的布置
船行出一段距离停稳后,赵晋扬进来问她冷不冷
风从小窗灌进来,掩上门还好,门一开便流通起来
许连雅从床边站起来,“吹吹风挺好”
“还没见过喜欢喝西北风的”
许连雅来到甲板上,“外面比较通风”
海浪拍打着船板,声音像有人不断游近上回们还能把酒观星,现在的娱乐一下干瘪了许多
两人互相看看对方,都带着征询的意味,无聊的间隙却不显得尴尬
赵晋扬叉着腰,搔了搔下巴的胡子,说:“教两招防身的”
许连雅看看并不算宽阔的甲板,略带惊讶地说:“现在?”
“嗯”看出她犹豫,赵晋扬又说,“有在,摔不着的”
以为她怕疼了,许连雅脱下披肩,随意搭到门上,说:“谁怕摔了”走到面前,“要教什么,赵老师”
“教一招柔道里面的大外割”
赵晋扬左手抓握住许连雅的右小袖,却顺势捏了捏,意外似的说:“还挺结实的啊”
许连雅一挑下巴,“那当然,以前在畜牧场实习的时候,可是能抬半头猪的”
“半头?”
“跟另外一个人一起啊”许连雅提醒,“下一步呢”
赵晋扬右手直抓她的前胸襟,“另一手抓这,然后——”将她右小臂往外拉扯,胸襟往同方向牵拉,左脚上步向前,右脚往她后小腿轻轻一撩扫许连雅被绊倒,又被半路拦腰搂住、扶正,“看明白了吗?”
许连雅也是机灵人,笑着嗯一声,比划着要来一招
赵晋扬任她慢动作一步一步牵制着,发觉没到点上时提醒她一句,许连雅连着试了几下,都是到最后一扫腿时停了下来
“使点劲!”
声音里教官模样的威严让许连雅忍不住微笑,她又快速试了一把,这次狠狠撩小腿上——那条笔直而坚韧的小腿纹丝不动
许连雅不由揶揄,“马步扎得还停稳的啊要遇上这样的流氓,超级大外割都不管用”
赵晋扬却问她:“疼不疼?”
“哪有流氓会这样问的”
此时的许连雅抱着大半玩乐的心态,也是没料到能有机会使出这一招的那天
她又扫了一腿,不动,再一次,这回却忽感山塌了似的——赵晋扬腿劲一松,摔倒在甲板上,许连雅一个猝不及防被带入怀中,稳稳地垫在身上
船似乎震了一下,浪花声更大了
“怎么了?没事吧?”许连雅第一反应是晕倒了,触及脸上的笑容才明白,是故意的同时她也为自己的反应迷惑,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开始在她心里留下脆弱的影像大概每个少女情窦初开时都幻想过未来对象无所不能且一往无前,容不得的丝毫懦弱与退缩,最好是超级英雄,拯救她于水深火热即使之后真正的男女交往中,也希望对方能比自己强一些
不知怎地,许连雅一点也不埋怨此刻的脆弱,她知道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疾病最可怕之处也许不在本身,而是它给人带来的心理恐惧她希望自己能强大一些,在需要的时候给予庇护
“没事”一般人被问及怎么了都会反射性地答没事,赵晋扬还是在笑,许连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就安安静静地伏在胸膛
“爸……”赵晋扬忽然开口,“爸也是在船上没的”
许连雅从咚咚跳的心口抬起脑袋,赵晋扬却看着迷蒙的夜空话题开得沉重,许连雅没有阻止
“就在湄公河水域,缅甸那一片,这里中了一枪”戳戳自己的脑门,“然后掉下船,夏天水太急,那个年代也没有好的捕捞条件……到考上警校,妈才告诉后山爸的坟里面什么也没有”那会的还不懂有“衣冠冢”这样的墓葬方式
平躺着,许连雅不好拥抱,她挪上了一点,顺着的脸颊往上摸索,到额头时将本来就很短的头发往后捋,那线浅浅的美人尖更清晰了
“长得像爸爸还是妈妈?”
“妈”赵晋扬说,“妈有时候说如果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比较好养吗?”
“不是,女儿像爸”
许连雅若有所思地停了片刻,把手轻轻盖住的眼,她又往上蹭了一点,蜻蜓点水般在额头啄了啄
赵晋扬却像被蜜蜂蛰了一口,粗鲁地把她的手扯掉,警告性地瞪着她
许连雅并不生气,反倒笑着说:“又没事,怕什么”
赵晋扬也自觉反应过激,重新握住了她的手,确认存在似的在手心摩挲
“冷不冷,们回里边吧”
“怎么一天晚上都在问这个,真啰嗦”
“们回去,别吹头疼了”
赵晋扬慢慢翻身半坐起来,又将她拉起,半拥着她回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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