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之后,师尊下令闭关,说要与人行功通脉,两个月后,师尊出关,不仅筋脉通畅,武功更是精进”话到此,少年摇了摇头,“此后,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是什么人替师尊行功通脉?”这一次开口的,是始终身作壁上观的单解衣,因为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林于千死前的话
江湖中人,讲义讲情讲恩怨,有恩必报,有仇必还,回想起林于千的无奈,再听到李端的事,她的心头总有丝微妙的感觉
少年看着单解衣,眼中划过内疚的不安,为自己方才冲动的出手,“师尊不准们靠近闭关的山头,们不知道”
许风初轻点了下头,这才开口,“当时以为李掌门会与人接头,唯恐对方是那夜的高手,不敢靠的太近,于是远远的缀着,没想到李掌门径直进了这屋子,之后便听到了人体落地的声音,待入门,李掌门已然自杀”
“那……”吴半中的眼神亮了起来,“曲谱为盟主所得?”
“没有”许风初慎重的摇头,“李掌门身上并没有曲谱,想,或是因为将曲谱交给了那人,无颜以对武林人士,才自杀的”
“怎么会……”
灵虚眉头更紧,吴半中喃喃自语,场中所有人,竟无一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林于千仅仅因为假扮秦老头就已无颜面对江湖,可见们对道义二字的在意,李端真的会做的如此出格吗?
她有些不信
单解衣抬了抬眼皮,“去个地方看看”
“不用了”不等单解衣举步,许风初便已开口,“知道单姑娘想去哪,已去佛塔中搜寻过,没有曲谱的下落,所以才有此定论”
一句话,让她止住了脚步,心头沉重
许风初抬起手,抱拳,“第一个看到李掌门自尽的人是,那时李掌门身上已不见了曲谱,所以此事绝对与单姑娘无关”
单解衣靠着楼台栏杆,遥望着天边明月,早知如此,她就该与倾岄留在山中,偷得半日也胜过此刻的沉闷,“盟主大人,您既然去过佛塔,是否查到些许头绪?”
“没有,但是因为‘惊雷’‘雪魄’和‘桃花琴’,让想起了一桩往事”许风初叹息,“二十余年前的一桩往事”
“二十余年前?”灵虚超然的脸上也有了震愕,又忽然飘起几分尴尬,“若老道没记错,‘琴剑双绝’正是二十七年前绝迹于江湖的”
避重就轻的态度,似乎刻意隐瞒着什么而同时,不少年长豪侠的脸上,也是浮现同样的表情
欲言又止的表情
“二十七年前,‘琴剑双绝’曾经大闹许某婚宴,欲夺内子而去,却被众位武林同道及在下打成重伤而去,当日曾放话,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将所有人一一诛杀于琴剑之下,但是二十多年了,始终未出现过内子更是过身许久,许某本已淡忘了此事,桃花琴却突然出现,不知其中是否有关联?”
一桩陈年往事,房中的老江湖并没有过多的惊诧,就连那栏杆边的单解衣,也依然仰望月色,无动于衷,似乎早已心中剔透
悄然无声的步入房中,轻的没有惊起一丝风尘,她站在床边,静静的欣赏楼倾岄的睡姿
俊美的容颜趴伏在枕间,肩头细腻的肌肤弧度蜿蜒而下,终结在一袭软衾覆盖的腰身上,长发披散在枕畔,一缕垂落在地
她轻轻的掬起那丝发,珍重的拢在手心中,那丝柔软在掌心中盘旋,韧韧的一如这个人,看似柔弱,却有内心执着高傲的一面,轻易不能让折服
自以为从容淡定的,自以为不会轻易动情的,却不自觉的想要怜惜,因为那骄傲的表面之下,从未有人深入过的孤单
不说,她也懂
才说恣意江湖无牵挂,转眼身边便多了一人,若是家中知她如此妄为,怕不是又觉她行事鲁莽,不懂拿捏了
若是那人知道她身边多了男子,会有如何反应?
只怕也是面无表情,冷静的说她是家主,由她决策吧?
“如此严肃的看了这么长时间,莫不是后悔了?”清清洌洌的声音,没有半分睡意
“没睡?”她手指牵起被角,谨慎的盖上的肩头
“睡了”漂亮的眼瞳从发丝后露出慵懒的光芒,“但是进门的时候醒了”
什么时候,她的武功已经到了没有功力的人都能察觉的份上?
“是感觉”抬了抬胳膊,不安的动了下腰身,刚刚盖好的软衾又落了下去,“房间里有了温暖的感觉,所以知道来了”
这个理由,有点虚幻,偏又虚幻的那么合情,让她除了抿唇低笑,再也找不到任何话语辩驳
“们没有为难?”枕着自己的手臂,一只手牵上她的掌,手指挠着她的掌心
她不语,含笑中斜睨着
摇首,震闷的笑声从枕间传来,“以的聪明,根本不该担心的;即便为难,们也奈何不了,是错了,当没问行吗?”
在意才会担忧,担忧才会害怕,害怕才会不住的追问,问些傻傻的问题,冰雪聪明的楼公子,也会有傻气的时候
无形的情思,很细,细的要两人小心翼翼的呵护,要两个人全心全意的维系,但是这绵绵柔情胜过了烈火缱绻,只要望见对方的笑容,便餍足
她看着不安的动着,手指抚上的背心,“是不是疼?”
“不是”反手想要抓自己的背后,“有些痒”
“那是伤处收口了”她按住了的蠢动,慢慢解开背心处的棉布,“给换药”
俊美的男子沉在床榻间,发丝长长,肩头光裸晕着珍珠流光,完美的肩背线条上,交错纵横着黑紫色的伤口,没有了那日触目惊心的血,没有了翻卷裂开的皮肉,此刻的样子依然让人心悸
想起那夜的,苍白的脸,臂弯中渐渐变凉的温度,还有掌心中暖暖的血,心头又是忍不住的抽了下
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如果救人的不是她,如果非她炙热的内力,这钟灵毓秀的男儿,是否就魂归离恨了?
将药膏小心的敷在的背心处,薄薄的覆在的伤口,她慢慢的绕着棉布,门外忽然响起恭敬的声音,“单姑娘,家主人给您拜帖,请您前往一聚”
清嫩嫩的嗓音,不是身边熟知的任何一人的声音
床上的人轻轻哼了声,眼中几分怪异的冷然,笑望着她,“还不去开门,人家主人在等着呢”
单解衣嗔怪的望一眼,悄然别开脸
起身,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楚濯漓身边的小童,手中的拜帖高高举过头,“单姑娘,家主人下榻在城南‘百草阁’,为感谢您救命之恩,特请您过府品茶”
接过请柬,上面一行漂亮的行楷,字体飘逸,“救命之恩,铭感五内,以一壶清茶相邀,品桃花看流水,静待卿”落款,楚濯漓
没有“清风暖日阁”的名头,只有三个字,印证了私人相邀的事实
“昨日,家主人曾亲自来拜访您,可惜您不在,为恐不请自来又惊扰了您休息,才让来送上请柬,单姑娘若是不满,家主人愿再度拜访”小童恭恭敬敬的态度,让人赞许教养之好的同时也佩服主人的气度
如此诚意相邀,楚濯漓的态度,到让她觉得有些过于郑重了
侧首间,床榻上的人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脸,一双勾魂双瞳清凌凌的望着她,唇形无声的描绘着两个字,“去吧”
收下信笺,她冲小童微颔首,“请回贵上,解衣暂时脱不开身,数日之后再行拜访”
小童知趣的走了,她这才行到床榻边,双手抱肩斜靠着,“为什么让去,不是不喜欢吗?”
“若是别人,定然会借着伤势挽留在身边”笑了下,“但是这手段未免落于下乘了,让去,就是去了,也无心与多谈论什么,更不会为吸引,而是心心念念回来,不是更遂了的意?”
这也算计?她无奈摇头,手指在背心处柔柔的抚摸着,“真是个妖精”
“可惜,没去,算计落空”趴回枕中,一声叹息
“若去了,只怕就觉得无情无义”她暖暖的劲气探入的身体里,探查着的筋脉
的伤处,筋脉已在恢复,这一点让她很欣慰但随即就皱了眉头
楼倾岄体内气息的跳动很缓,甚至带了些凝滞,每一下都比人慢了半分,那次给疗伤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本以为是伤重之下的身体反应,可如今气色都回转了,这脉络的跳动怎么还是这般?
手指,摸了摸的手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