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才炮灰逆袭记（四）
顶点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
抄袭事件，只是程沅悲惨命运开始的号角
杨白华回到家，听完程沅绝望的哭诉，扶住的肩膀道：“小程，冷静点儿”
程沅红着眼睛：“老杨，信，要信”
杨白华说：“当然相信”
程沅拉着杨白华，一遍遍向确证，向求助：“歌是看着写的，对不对啊，还放给听，还……”
杨白华将程沅的手拢在掌心，再贴在自己胸口上：“都知道”
程沅颤抖着顺势靠上那坚实温厚的胸膛，像是风中浮萍总算找到了凭依
听着那近在咫尺的心跳，耳根发麻发热，仿佛全世界只有这里最最安全
有了安心的依靠，程沅血丝遍布的眼里迸出火来，虚弱地咬牙切齿道：“不能这么算了，要去告唐欢，要……”
杨白华一滞
抚着程沅的后背：“小程，现在太冲动了，不要在这种时候做决定”
可程沅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偏头痛犯得厉害，杨白华回来前吃过两片药，但药效迟迟没有发挥头痛和愤怒把折磨得浑身发抖，冷汗横流：“凭什么？这是的歌，不能让她偷去还诬陷——”
杨白华皱一皱眉，把推开，略略提高了声音：“小程，冷静点听说不能告她”
程沅无声地张了张嘴，看着，等待一个解释
杨白华深叹道：“……这件事儿，是小燕办坏了”
杨白华的堂妹杨小燕，一年半前考上了跟堂哥同城的二本师范，被杨家三叔委托给杨白华照顾
她经常来杨白华家里吃饭，是杨家里第一个知道堂哥取向的，还曾以“保密”为由，让杨白华请她吃了好几顿大餐
杨家人长相都不赖，杨小燕也不算难看，一张瓜子脸白白净净的她喜欢音乐，自己也爱写点小调小曲，发表在网上，因为填的词很能引起明媚忧伤的少女共鸣，粉丝数也有小一万这使她颇以为傲，自诩才女
但程沅其实不大喜欢她
她每次来，总是缠着程沅问一首歌能卖多少钱，问有没有卖歌的门路，程沅不爱听这个，每每胡乱搪塞过去，杨小燕也看不出什么眉眼高低，还撒娇跟杨白华说，堂哥看呐，小程哥家里有门路，都不帮，真没劲
小燕住的四人寝，其三个女生都是本市人，她也不肯落后，买好化妆品，品牌衣裳
照她这个用法，钱当然不够用，她只好时常找杨白华来借，杨白华还真的每借必给，没有一次拒绝，为此曾连着一个月没敢在公司食堂里点肉菜
程沅看得心疼不已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学做饭的
程沅呆望着杨白华，迷茫道：“……说什么呀”
杨白华不无懊恼道：“刚才，刚放下的电话，小燕就打电话来了还记得吗，上次爸妈和三姐来市里的时候，搬出去住了，她手机没电，拿手机刷淘宝，翻来翻去，不小心点开了写的她听了挺喜欢的，问是不是写的，还一个劲儿夸”
程沅微微睁大了眼睛
杨白华硬着头皮：“当时没想太多，说是，经常写一些歌，她应了一声，就继续拿着玩了没想到她……”
程沅总算听明白了，不敢置信道：“她偷的歌去卖？就任她偷？”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杨白华无奈道，“不知道这件事，小燕……她也只是喜欢的歌而已她跟说，她缺钱，想靠自己挣钱，但是她写的歌不好投公司，所以才想拿的歌搀着自己的歌试试看，没想到一投就投中了，六首一下都卖掉《心间语》和《秋思》……被唐欢挑走了”
“‘只是喜欢’？”程沅浑身的刺炸了起来，“她问过，打算给的歌起什么名字，告诉她，其中一首已经想好了，叫《心间语》”
抓起手机，把屏幕按亮，把唐欢个人专辑上的一行字亮给杨白华看：“……老杨问，这是什么？！她连名字都照搬？这叫不是故意的？”
“……写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歌，都没往外发，她没想到会拿这个投稿”杨白华的语气难得地重了，伸手握住程沅的手腕，“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也不想的跟打电话的时候她很害怕，都哭了”
程沅木木地想，她哭什么
杨白华苦口婆心道：“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可她年纪还小，得容她犯错儿吧要是告她，事情闹大了，她在学校怎么做人？在家人面前怎么交代？”
仿佛有一道冷水浇上了程沅的脊梁，抓住杨白华，痛苦地低吟：“……那呢？呢？要怎么做人？”
杨白华温柔地捧住程沅的脸：“没事儿，信那些网友不了解情况，都是瞎打嘴仗，只要把网线一拔，谁都伤害不了”
程沅一辈子顺风顺水，没经过大事儿，这一来就是地裂山崩，的头脑已经全然混乱了，杨白华笃定的语气动摇了：“……是吗？”
“是啊”杨白华循循善诱，“想想看，父母从小把小燕当亲女儿疼，咱们的关系如果因为小燕的事儿暴·露了，小燕身败名裂，官司缠身，要们怎么接受？”
程沅抱着头，把自己蜷缩起来
“……为什么啊”程沅喃喃，“为什么……”
的理想，的音乐梦，全毁了
而且的爱人毅然决然地站在了家人那一边，如果不答应替杨小燕把这事儿担下来，和杨白华的未来就没有了
爱人，理想，到底该要哪个？
程沅从小就乖巧，除了音乐，没有旁的爱好，杨白华是程沅第一个捧在心尖上去爱的人
爱一个人，是把小心翼翼地搁在心里，还怕心不够柔软
杨白华很好，对很温柔，会在艺术家脾气发作时哄，踏实，勤奋，两人在床上也很合拍
程沅舍不得在经历过一场伤筋动骨风暴后，还要鲜血淋漓地把胸口撕开，把这个爱了三年的人硬生生挖出来
做不到
程沅揪住杨白华的衣摆，轻声问：“背上这个名声，还怎么写歌？还会有人要吗？”
杨白华听到松了口，不自觉舒了一大口气
把程沅揽进怀里：“要”
……这并不是程沅想要的答案
但这也是现阶段唯一能得到的、最好的答案了
程沅的公司飞快出了声明，严厉申饬了这种恶劣的抄袭行径，并果断向程沅提出解约，要求赔偿违约金
关键时刻，程沅的大哥程渐气冲冲地跑来，指着弟弟的鼻子大骂一通：“程沅，能耐了？出了这么大事儿不联系家里人？不打算姓程早说！”
程沅没说话
自己的名声已经烂了，既然决定要隐瞒，就得连家里人一块儿瞒
大哥骂过，替赔了钱，又花钱上网删帖，犹不解气，还亲身上阵跟人对骂
网民发现自己的评论被删，愈加反弹，事态愈炒愈热，唐欢的公司也没有放弃主动送上门来的热度，大肆购买水军和营销号，在后头推波助澜，其中以一个粉丝数过五十万的网络唱作人最为激烈，是着名的唐欢粉，一天发了六七条微博，追着程沅嘲讽
其中一条微博说：“抄袭狗现在应该怕得缩在被窝里发抖吧[狗头][狗头][狗头]”
底下则是一片唐欢粉丝的狂欢，污言秽语，让人作呕
程沅是真怕了关了私信，关了手机，把自己禁闭起来，杨白华再耐心，毕竟也是刚工作，没那么多时间天天陪
程沅想，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撑过这段时间，还能再来
可后来，程沅发现自己写不出歌来了，甚至碰不了钢琴，哪怕一按琴键，就会想到《心间语》那段精心写作的钢琴前奏，心悸恶心得手抖，根本弹不出一首完整的歌啦
尝试许多遍后，猛然攥起双拳砸上了钢琴
钢琴发出一高一低两声的呻·吟
大学的时候，一人能撑起一个乐团的天才程沅，连《欢乐颂》都不会弹了
那天，崩溃地哭了很久
杨白华回来后，抱着安慰：“写不出就写不出，养着”
杨白华一直这么温柔，好像程沅经历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会陪一起扛下去
但程沅却越来越不对劲
常常在床边一坐一整天，不知道该做什么；哪怕照到一点阳光都会叫害怕；长时间厌食，偶尔暴食；时常会忘记把钥匙和钱包放在哪里，桌上的便签也很久没有更新过了
知道自己病了，可向杨白华倾诉，只会答，心情不好，多出去走走就好
隔了三个多月，跟弟弟大吵一架的程渐没憋住，偷偷跑来看了弟弟
看到瘦到快脱相的弟弟，程渐吓了一跳，硬拖去看了心理医生
程渐把中度抑郁症的诊疗结果往程家父母眼前一摆，程妈妈当即哭了出来
好好的儿子变成了这样，程爸爸立即设法联系上了杨白华的父母，打算问问们是怎么想的
直到和一脸震惊的杨家父母碰过面，程家父母才知道，杨白华自始至终，就没跟自家人提过，自己和一个男人谈了三年多的恋爱
程家父母的态度很明确：国内环境不好，们打算把小沅移民到国外一个安静的小城休养，那里有一家专业治疗抑郁症的医院
小沅病成这样，离不开杨白华，杨白华可以跟去，工作签证或移民可以由程家解决
那个小城在欧洲，早在十数年前就通过了同性结婚的法律
程家父母此举，可以说是为儿子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了
程家父母本以为杨家父母会反对，已经准备了一肚子的劝说，但们在回去商量了一夜后，第二天就同意了
程沅和杨白华一起办了移民
出国第二年，程沅病情有所好转，可以弹钢琴了当重新坐上钢琴椅时，笑得像个小孩儿：“老杨，想听什么，弹给听啊”
这一年，们领了结婚证，在教堂办了简单的婚礼
第三年，杨白华事业有了很大起色，提出要给父母办移民，程沅答应了
第四年，杨白华越来越忙了某天回家来时，程沅发现身上的衬衫不是昨天穿出去的那一件
程沅又开始吃药了
不知道该怎么问杨白华，更不想知道答案，至于杨家父母，总对淡淡的，算不上坏，也算不上好，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可一天也说不上两句话
杨白华太忙，程沅守在有两个说不上话的老人的家里，孤独得要命
可不想让父母担心自己过得不好，每次跟父母电话时，都要挤出最灿烂的笑脸，对那边说：“很好，们放心呀”
其实并不很好
病复发后，一直想死，但又不敢死，怕对不起父母，怕伤了杨白华，为此努力地活着，努力想从泥潭里站起来
不怕自己一身泥水，只怕不小心弄脏了看重的人
直到某天，杨白华休假，程沅打算开车去两公里外的超市买菜，因为忘记带钱包，去而复返，不慎在厨房门口听到了杨家母子的对话
杨母抱怨道：“不知道，小程就是个锯了嘴的油葫芦，两天能说五句话都谢天谢地了”
隔了多年，杨白华还是那副温柔腔调：“小程不爱说话，妈，别生气”
程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其实以前挺爱说话的
这样想着，蹑手蹑脚地打算去桌上拿钱包，刚一转身，就听到背后杨母说：“咱们家已经办好移民签证了，什么时候跟离呐”
程沅：“……”
脖子僵得扭不动了，垂着头愣愣望着脚尖前的一块地板，等着杨白华的回答
杨白华沉默
程沅像是被这沉默掐住了脖子，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杨母又说：“和个男人在一起，下不出崽来，总不是个事儿跟爸骗咱家亲戚，说是出国工作，人人都夸出息前两天大伯打电话来，托爸给带点洋烟酒回去，还问到了，问有没有讨着洋媳妇，生个洋娃娃说让咋回？！”
程沅被这一串带着刀子的话戳得浑身哆嗦，胃里纠结着疼起来
微微弯腰，搂住自己痩成一张纸板的腰腹，拼命往里按
“洋媳妇您受得了啊”半晌后，杨白华温煦的声音重又响起，“前段时间，们公司新进了个女孩儿，是华人跟她挺好的”
杨母在满意之余，又想到一个麻烦：“打算怎么跟小程说？”
这回，杨白华沉默得更久
程沅没有来得及等到杨白华的回答，却也没有让杨白华为难太久
当晚，在琴房里用美工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因此，池小池一开始想开车撞杨白华，倒是真心实意的
杨白华喜欢程沅，但也只是喜欢而已
好感度72分，离不及格差13分，只值一张卡片，一发烟花
池小池跟杨白华回了家
客厅里放着都市新闻，偶尔传来杨白华接打电话的声音
池小池换上家居服，去到厨房，挽起袖子，把池子里积了两天的碗洗了
放松状态下的池小池总顶着一张漫不经心的脸，站在被菜渣堵塞了的洗碗池前，还是眼皮低垂，任水流从修长洁白的指尖滑落，浑身的慵懒安静，自带一股贵气，倒是和程小少爷的身份相得益彰
但的洗碗手法却异常熟练，完全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系统问：“会洗碗？”
池小池一本正经道：“还会做饭”
系统并不相信，毕竟池小池一正经起来就不大正经
因为下一秒就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询问：“对了，仓库里有老鼠药吗”
系统断然道：“没有”
现在相当怀疑，池小池这么积极地干家务，是在考察作案现场
池小池说：“就问问”
系统面无表情：“……哦”
池小池提议道：“能不能进点货，这是客户需求”
系统说：“不能”
池小池说：“药老鼠”
系统：“……”敢问那老鼠是不是一百三十斤，还姓杨
系统忍不住了：“池先生，有没有不那么暴力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