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097章
上山的小径两边开着一簇簇黄白相间的小花,因为是清晨,山中还弥漫着水汽,团簇上也挂着露珠迈步走过,衣摆上便印上深深浅浅的印记
陆映宁的坟前清扫的很干净,吴总管将供品摆放好退到了一边
谢蕴清走上前上香,谢承立于身后脸色阴郁非常,不待将香插好,就勃然怒喝道:“好一个幕后之人……柳公子……今日就当着母亲的面说清楚!”
谢蕴清起身的动作微顿了一下,缓缓站直后转身看着谢承,清冷的眉眼中不显山水
破晓的阳光似乎始终无法穿破云层,天边阴霾霾的一片更像是要坠入夜幕
父子俩争锋相对的次数不在少数,越是这样的淡漠和无所谓,谢承就心头的怒火就越是不可遏制的上涨
此刻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携着雷霆的怒意,大步上前,一把抓起的衣领,“说,在发什么疯!”
怎么也想不到要治谢家于死地的人竟然是的儿子!从前只是觉得儿子经历重创所以性格才会如此,加上其中也有的冷落原因
可如今看来就是天生的反骨!把手段用到了自己家人头上
一时间剑拔弩张,汪殳迈步上前,谢蕴清略一抬手制止了
看着谢承怒极的样子,反倒笑了出来,眼里却寒冷如冰:“父亲这回后悔了吗?”
谢承震惊的后退半步,脸色越来越差,“恨恨到要用整个谢家来抵?别忘了也姓谢,身体里流着是谢家人的血!就连母亲冠的也是谢家的姓!”
谢蕴清倏然厉了声音,眼底狠戾不藏半分,“就因为一个谢夫人的名号,给母亲带来了怎样的灾祸!怎么还有脸说”
谢蕴清缓了缓声音,又接着道:“就是要看看,究竟到哪一步才会后悔,或许只有让亲眼看着视做最重要的谢家是怎么覆灭的,看到笼络顾家所换来名望的都成了泡影之时,就后悔了罢”
“孽障!”谢承怒火攻心,抬手一巴掌打去,谢蕴清眼明手快的握住
谢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谢蕴清抬起眼眸,冷列的目光紧攫着,“顾氏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明明有猜疑可却不敢查,自欺欺人不敢面对!”
谢承浑身一震,谢蕴清身后就是陆映宁的墓碑,碑上篆刻的字刺痛着的眼,粗重的呼吸声开始发颤
当年不是没有查找那逃走的三个山匪,也恨不得将那几人碎尸万段,就连顾平阳定案后,依然不死心直到码头水运的生意一再被压下,就知道不能再查下去了
用所谓的真相麻痹自己,直到后来也坚信就是意外
谢承如同被抽了魂魄,佝偻下背,缓缓再陆映宁坟前跪了下来,红了眼眶颤声低诉,“对不起”
“……映宁”捏紧拳头,喃喃重复,“是对不起”
谢蕴清转身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觉得应该感到痛快,可怎么却一点也没有
“顾家已经没了,顾氏也已经被捕,也为母亲报仇了”谢承从来没有在人前这么卑微祈求过,“算求,收手吧”
谢蕴清笑了起来,眸中却闪动着泪光
母亲,看看,这就是爱的人,在眼里什么都比不上谢家这二字来的重要
“不是没给过机会”谢蕴清慢慢地说着,“当初就问过,若是查出真相,能否做到不徇私情……原本事情到那一步就可以了”
“现在么……迟了”
“当真要让谢家的百年基业毁在手上?”谢承颤抖着起身,步履艰难,“的错,不该让整个谢家来赔”
“忘了小时候,祖父是怎么教导的?不足一岁就被带在身边教养……对的看重和疼爱也忘了?”谢承压抑着悲痛的情绪,“映宁死后,祖父也因为太过悲痛受不了刺激而故去”
“知道今日所为,的在天之灵也不会瞑目”
谢蕴清一言不发,半晌后才轻蔑的笑出了声,“死的人那么多,难道还要一个个顾过来?”
“!”谢承捂着剧烈起伏的胸膛,眼中满布血丝冲冠眦裂
谢蕴清不再说话,半垂着眼睫,轻捻指腹,像是在思量
“好,那再给一次机会”终于开口,神色淡漠,“要从今往后就在这里守着母亲,直到死也不得出一步,以此来换谢家的平安”
吴总管惊颤出声,“大少爷,您这么做是大逆不道啊!”
“住嘴”谢蕴清冷漠的睇吴总管一眼,继续看着谢承,“给时间考虑”
“也可以和拼一把,毕竟破船还有三千钉”谢蕴清毫不客气的说:“但保证,结果一定是谢家从此在江宁消失……想清楚再回答”
谢承向后跌去,一脸的颓败之色,吴总管搀扶住,老泪纵横,“老爷,老爷!”
谢承神色恍惚地看着这个被自己冷落对待多年的长子,早已羽翼丰满,甚至把手伸到了朝堂之上,谁能阻止
赌不起,谢承惊怒过后只剩下无能无力,“答应”
谢蕴清将人带到坟地后的一间屋子,这是清扫墓地的人偶尔会住的,屋内不过一张床,一张桌子
“父亲放心,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今后的日子,就在这里忏悔吧”
“二弟……”谢承恳求,“是无辜的,血浓于水”
“父亲恐怕还不知道,伏击的两批人马之中,有一批是谢予安派来的”轻掀眼帘,讥笑反问:“真的血浓于水吗?”
谢承如遭暴击,惊怒过后只剩下荒凉和绝望,脸色惨白如霜,靠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身体
谢蕴清最后看了一眼,跨出门槛后又停了下来,“对了,找到阿瑶了”
谢承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眸聚拢回神,下一瞬陡然拔高了声音,“说什么!”
不敢置信地看着谢蕴清,垂在身侧的手不住的哆嗦,热泪滚滚的流了下来,“阿瑶……找到了……她在哪里!”
“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她的”谢蕴清对汪殳道:“落锁”
“嗒”的一声铜扣撞击的声音响起,谢蕴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任凭谢承在背后疯狂的砸门叫喊
走到陆映宁的坟前,拿起黄纸来烧
“母亲,从前夜夜为留灯,今后就让守着”
死太容易了,要谢承的余生都活在无尽的悔恨里
……
谢蕴清回到府上的时候苏语凝还在睡着,没有吵醒她,换下沾着露水的外袍坐到床沿
苏语凝半张脸陷在枕子里,润顺的乌发顺着细腻凝白的下颌滑落入了衾被之中,想摸她的脸,意识到自己的手太凉,就作了罢
此刻心中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听着耳边绵长细软的呼吸声,眼中沉浮的戾气才渐渐消了下去
静坐许久,起身走到屋外
夏云走了过来,谢蕴清道:“让谢予安到前厅”
夏云一反常态的严肃,应诺退了下去
谢蕴清沿着回廊往前厅走去,手掌反复摩挲着折扇的玉柄,怎么处置谢予安始终没有想好
杀还是不杀……
看到夏云独自过来,谢蕴清问道:“人呢?”
夏云道:“昨夜二少爷就没回来”
“恐怕又是在河坊巷”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谢蕴清淡淡道:“去找找”
谢予安不见了
夏云带着人从河坊巷到戏楼,再到钱庄粮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火急火燎的回去禀告,谢蕴清当即就沉下了面色,“就是把整个江宁翻一遍,也要给找出来!”
谢予安心思狭隘,即便有心放也未必领情,现在自己跑了,以的性子是绝不可能罢休的
汪殳领着谢家的护卫去找
谢蕴清找了吴总管来说话
吴总管低头欠身,因为紧张而手脚冰凉,哆哆嗦嗦道:“不知大少爷有何吩咐”
谢蕴清前倾了身体,端看着,“是通知二少爷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吴总管惊出了一身汗,语无伦次道:“,听不明白大少爷的意思,二少爷……通知什么了?”
谢蕴清微微一笑,也不与争辩,“躲到哪里去了?”
“是真不知道啊,二少爷不见了吗?”吴总管还强撑着不承认
谢蕴清默然不语
眼前的人面容依然清隽温雅,但骨子里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得势不得宠的谢家大少爷了,对老爷都尚且敢如此,何况是二少爷
吴总管鼓着一口劲,试图劝,“大少爷,您与二少爷毕竟是亲兄弟……”
谢蕴清摆摆手打断,“吴总管跟在父亲身边也有不少的年头了,谢家的繁荣也少不了的一分力”
吴总管诚惶诚恐,“少爷言重了”
谢蕴清笑道:“只是现在还看不清形势么?”
清清淡淡的声音却不怒自威,让吴总管慌乱地跪下
谢蕴清叹了口气,“再问一遍,谢予安在哪里?”
“真的不知道,只是见老爷……就让先去躲躲,至于去了哪里,是真的不知道啊”吴总管急的涨红了脸,声音也高了起来
谢蕴清看了片刻,才道:“起来吧”
吴总管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汗,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昏
“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服侍父亲的,只是现在父亲一心要为母亲守墓”谢蕴清缓声说着,顿了顿
吴总管听得心里直发慌,分明是逼迫,甚至将老爷关了起来,却说成是老爷自愿所为
谢蕴清继续道:“府上也不需要吴总管再伺候了,稍后去账房多领半年的例银”
吴总管站着一动不动,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少爷您要赶走?”声音忽然变的尖利,“在谢家几十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做是寒了府上所有人的心”
谢蕴清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已经冷了下来,“趁现在还好好说话,走快些”
吴总管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谢蕴清仅一个眼神就让浑身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送出营养液的小天使:“荔枝味的小甜饼””5瓶,“青衫透”1瓶,“爱新觉罗·歌把嘎吧嘎了吧爬爬公主”10瓶,“唯爱书”2瓶,“零”1瓶,“面包店维修中”5瓶,“三儿啊”6瓶,“47064809”2瓶,“30657313”1瓶,“樱桃布丁呀”10瓶,“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