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098章
一连两日都没有寻到谢予安的踪迹,谢蕴清让人去潇栖堂请人
苏菀烟用手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神不宁的由春茵扶着往花厅走去，她不知道谢蕴清为什么忽然要见她
走在回廊下听到外院嘈杂的声音，苏菀烟心里越发不安起来,她喊住了一个丫鬟问道：“出什么事了？”
丫鬟欠身道：“回二夫人，奴婢也不知”
苏菀烟颦紧眉心,她分明见她从外院进来，怎么会不知？如今连一个丫鬟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扯起嘴笑道：“下去吧”
花厅里不见谢蕴清的身影,苏菀烟独坐在厅内，只有春茵陪在她身边,屋内极静，她环顾四周，偌大的一个谢府，怎么会变得如此萧寂
又等了许久谢蕴清才从外面进来,择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苏菀烟立刻紧张了起来,“不知大哥找来是有什么事？”
谢蕴清开门见山，“谢予安走了”
谢予安不见踪迹了两天，虽然是压着消息秘密在找，可丈夫两三天不回来，苏菀烟作为妻子却连过问一句都没有，委实可疑
苏菀烟愣住,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谢予安走了？
谢蕴清不动声色看着她,苏菀烟她面上的神色不似作假……莫非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苏菀烟心里乱作一团,硬扯出来的笑意僵硬又难看,“大哥说……子衍走了是什么意思？可是外出办事去了？”
谢蕴清没有回答，而是接着问她，“有没有跟提起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苏菀烟立刻明白过来,谢予安绝不是去办事，那谢蕴清所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
是谢家的二公子，走到哪里去？
苏菀烟不敢去看谢蕴清的神色，心里越发慌乱，莫非是将顾氏的事迁怒到谢予安头上，所以逼得谢予安不得不离开的？
那她呢？她还怀着她的孩子……就这么把她抛下了！
谢蕴清不耐烦地曲指在桌上扣了扣
苏菀烟受惊似的抬起头，冰凉的手掌紧贴着肚子才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她摇头道：“没有……应该也清楚谢予安有多厌恶，夜里不回来更是常有的事”
“不如大哥告诉，抛下们妻儿不管又去哪里了？”苏菀烟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因为之前之前胎象就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更显孱弱病态，她蛾眉紧颦凄凉哭诉，“嫁来谢家，怀着们谢家的血脉，却过着守活寡的日子，长兄如父，大哥不该替做主吗？”
谢蕴清无动于衷，苏菀烟脆弱无助的姿态勾不起的半分怜惜，站起身道：“放心，会把二弟带回来给交代的”
“既然要做主，那今日起就多拨几个下人去潇栖堂照顾”清冷的视线不着痕迹的下滑到苏菀烟的肚子上又移开
苏菀烟血液倒灌入脑，谢蕴清是要派人盯着她，她如何敢用的人，谁知道是照顾还是要害她！
回到潇栖堂，她就让春茵去前院打听
苏菀烟坐立不安的在屋内来回踱步，许久不见春茵回来，又去院子里等
春茵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潇栖堂，苏菀烟神色一紧，拉住她问：“怎么样？”
春茵扶着苏菀烟进屋，关紧了门才小声说：“奴婢问了好些个下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大公子派了好些护卫出去，应该就是找二公子的”
苏菀烟不住的冷笑，心口更是酸楚难耐，谢予安果真是抛下了她
“而且……”春茵吞吞吐吐
苏菀烟失魂落魄问：“而且什么？”
“不止是二少爷不见了，就连老爷也三天没回来了……”春茵脸色发白，“吴总管也不知为何被辞退了”
“怎么会……”苏菀烟如遭雷击
她跌坐在椅子上，手心发颤，“的意思是如今谢家由谢蕴清一人说了算了？”
……
谢蕴清这几日确实忙的脚不着地，被苏语凝堵在书房里的时候，也是一句辩驳都没有
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小姑娘，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话语里带着让人心疼的疲备，“妧妧，好累”
苏语凝还准备了一肚子要质问的话，被忽然的示弱弄得全给忘了，磕磕绊绊道：“那要不要和一起睡午觉？”
柔若无骨的小手还在摸的头，谢蕴清笑了出来，“恐怕是来不及了”
眼底还还挂着淡淡的青色，苏语凝知道夜里总是在她睡着之后又偷偷去书房，早上又醒的尤其早
软嫩的指腹摸在的眼下，谢蕴清拉下她的手吻了吻，“等忙完这一阵就能陪着妧妧了”
才发现自己也是个贪图安逸的，从前有仇恨推着走，可如今那些曾经对不起母亲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报应，反而无比的想就此懈怠下来
时时刻刻陪着的小姑娘才是最想做的事
谢蕴清将苏语凝抱到腿上，漫不经心的问道：“妧妧觉得阿瑶是不是比更适合做生意？”
苏语凝分辨不来怎样才算会做生意，她答非所为道：“阿瑶也很厉害，有那么大一间铺子”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说着说着就说远了，“里头的每件东西都漂亮极了”
谢蕴清专心听着，介有其事的点头，“也觉得阿瑶很厉害”
她一个女子靠着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已经很出色，或许谢家由她掌管会更好
这些日子这么忙，也是为了替她把路给铺平了
谢蕴清厮磨着她软绵绵的耳朵，“过几日们就把阿瑶接回来吧”
“真的吗？可以了吗？”苏语凝兴奋的坐不住，扭着腰在怀里动来动去，“要去告诉每个人，们找到妹妹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嘴角也翘的极高，谢蕴清轻吻了吻她的嘴角，“高兴成这样？”
“嗯！”苏语凝用力点头，“是不是很厉害？”
眼睛还亮闪闪的等着夸奖
没头没尾的一句，谢蕴清却听懂了，颔首微笑，“嗯，妧妧真的很厉害，能把秘密守那么久”
得了夸赞，苏语凝笑得更高兴了，连小腿也跟着晃了起来
……
找不到谢予安，谢蕴清决定逼现身，不会抱着侥幸给自己留下一个不安稳的因素
顾氏的案子已经定断，被判斩首，告示已经铺天盖地的张贴了出去，只要谢予安还有一些良心，顾氏斩首那日就不会不出现
谢蕴清处理完最后一册账本，捏了捏眉心走出书房
夏云火急火燎的从月门外进来，看到谢蕴清几步走到面前，神色凝重，“少爷，顾氏在牢里自尽了”
谢蕴清变了脸色，提步往外走去
大牢里，顾氏的尸首还在原地
狱卒在前面领路，不待走近，浓烈血腥味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就一涌而上
狱卒带着走到一间牢房前，们早就见惯了这些，指着牢里顾氏的尸首，神色不变道：“谢公子，尸体就在这里了”
牢门敞开，顾氏背对们倒在血泊里，赃污的囚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身下的稻草被血浸透，甚至还有硕鼠在她身上爬行，啃食她的皮肉，触目惊心
谢蕴清问道：“怎么死的？”
地牢内光线昏暗，油灯的光只照到了半张脸，看不清楚眼底的神色
狱卒道：“摔了碗，用瓷片割开的喉咙”
谢蕴清走入牢内，夏云紧跟在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嫌恶至极
谢蕴清绕过地上的血迹走到顾氏正面，视线划过她脖子上致死的伤口落在她脏污如泥脸上，双眼圆瞪，瞳孔放大，嘴巴也极力的张开着像是在求救，也像是不甘，总之死相极惨
谢蕴清收回视线，“扔去乱葬岗”
即使离开了地牢，仿佛还能隐约闻到那散不去的恶臭
……
苏语凝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柳绾绾起初几次与她一同外出的时候还特别不习惯
次数多了才慢慢好点，像夏云这样成天嬉皮笑脸的，也能当朋友一样说上几句话，汪殳虽然不比夏云那样热络，时常没什么表情，但好在也就是远远的跟着
苏语凝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有什么都写在脸上，此刻她就弯着眉眼，时不时的看向她，像是藏了一肚子的事要告诉她
柳绾绾拉住她不让她往前走了，“就告诉了吧”
苏语凝愣愣地看着她，还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已经全都暴露了，天真的问：“告诉什么？”
柳绾绾道：“是不是有什么想告诉的？”
苏语凝诧异的睁圆了眼睛，“是怎么知道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又欲盖弥彰的紧抿住唇摇头
“快些说”柳绾绾知道她耳根子软，“这样是要夜里睡不着，难受死不成”
苏语凝皱着一张脸，别提有多为难了，清清说还要等等，可绾绾又很想知道
她左右顾盼，指着街拐角处的崇福楼招牌，张张嘴，“……去喝荔枝膏水”
两人落了座，苏语凝想来想去又极认真的对柳绾绾道：“别急，清清说再有几日百花园的鸢尾花就开了，邀一块去赏花，到那时就告诉”
柳绾绾更是不解了，怎么还与谢蕴清有关系，还让她别急，她有什么可急的？但见苏语凝实在不肯说就也不问了
一碗冰凉凉的荔枝膏水喝到见底就已经不凉了
苏语凝意犹未尽的轻轻抿了下舌尖，柳绾绾吃得慢还有半碗，苏语凝托着下颌，眼睛始终看着她的勺子，“不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绾绾轻抿着勺子里的凉水，微微一笑，“不贪凉，慢慢喝”
苏语凝倒是没有被勾的难受，她歪头道：“绾绾今日好像特别高兴”
柳绾绾微微出神，“是挺高兴的”
昨日就是秦沐说的第七日，她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应该只是吓唬她，这里是江宁，就是本事再大也不敢真的动她
这事不好启齿，她学苏语凝的样子，“也不告诉”
就连走在回去的路上，苏语凝还好似有一只爪子在心里挠，好奇极了，“绾绾真的不能告诉吗？”
柳绾绾顶不住她一直的问，只能道：“摆脱了一个讨厌鬼，所以才开心”
“哪个讨厌鬼？”
她还没有见识过苏语凝追着问个不停的架势，霎时就有些想逃了
就这这时，街口处忽然涌动过来大批的人群，一窝蜂的往路上挤来，月儿原本跟在苏语凝身后，本冲过来的给撞到了旁边，她情急大喊，“夫人，夫人！”
汪殳见情况不对，立刻拨开人群跑上前去找，有人冲上来都被挥开，“滚开”
苏语凝被撞的前后趔趄，好在她是与柳绾绾牵着手走，慌乱之下她干脆抱紧了柳绾绾的手臂，两人一同被人群带到了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汪殳飞快追上，在胡同口被人拦了下来
来者不善，看来刚才的暴动就是冲着夫人来的，汪殳厉声喝道：“让开”
手里的长剑已经出鞘
穿着程子衣的男子不躲不避，说出的话让汪殳震惊不已
“身为宁王的亲兵却出现在江宁，与商户勾结，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恐怕宁王殿下不好交代”
这人知道的身份，那就不是谢予安，汪殳神色肃冷，“谁派们来的”
眼尖的看见了它脚上镶有兽纹玉佩的皂靴，汪殳当即回想起在蜀郡的时候自己曾在秦沐面前亮出过身份
那就是冲着柳绾绾来的了，快速抉择，沉声道：“将家夫人放了”
的任务是护好苏语凝
破旧的屋子里，苏语凝抱紧了柳绾绾，她害怕的咬紧了唇瓣，拖着柳绾绾往后退，要把她藏在身后，“绾绾别怕”
她自己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
屋内站着的三人各个都神色冷峻的吓人
先前与汪殳说话的男子想上前分开两人但根本用不上手，对苏语凝道：“可以走了”
苏语凝悄悄吐出一口气，一定是们抓错人了，她拉住柳绾绾就要往外走
那人皱紧眉头抬手一拦，“一个人走”
柳绾绾绝望地闭眼，果然是冲她来的，是秦沐
苏语凝一听的话又抱住了柳绾绾，冲直摇头
男子等的不耐烦，粗声催促，“快走”对柳绾绾道：“柳姑娘别让属下为难”
柳绾绾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秦沐是一定要带她走的，她用力咽下一口气，“妧妧快走吧，们是来找的”
还要让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江宁，只是没想到她今日和妧妧在一起
“是不是就是那个讨厌鬼”苏语凝指着，被怒目圆瞪的样子吓得又缩回了手
不止是讨厌鬼，还是坏人，她结结巴巴道：“，别怕”说话间苏语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保护”
柳绾绾眼眶酸涩通红，她不能拖累了苏语凝，她伸手去推，“走吧，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男子也用力钳住她的手臂，要将她往外拖
苏语凝觉得很疼，却还是不肯撒手，她交握着手臂，用力到将自己的手腕都掐的发了白，一开口眼泪就直直的往下掉，大声哭喊，“不要，不走！清清好不容易才找到……不让们带走，这样清清就又没有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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