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刚狗皇帝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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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脑嗡嗡作响,尽力维持着身体的平稳,一步步走上恢弘宽阔的大殿

多少次梦想能当上正经的女史官,跟着阿爹一起上朝,可没想到,头一次上宣政殿,竟然是这番情形

虽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殿前刺眼的那滩鲜血时,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这是阿爹,还是二叔,还是哥哥的?

从此红色成了最恨的颜色,恨朱红的大明宫,恨绛红的官袍,也恨起了那端坐上位,满手沾着淋漓鲜血的狗皇帝

珠帘后,年轻的皇帝面无表情地端详着,面貌俊美,神色凌厉,有一双漂亮的凤眼,遗传自身份卑贱的亲生母亲

那双眼睛里映着小小的——一个发丝凌乱,双眼通红,体面全无,状若疯妇的女人

“怎么是个女的?”

不悦的声音徐徐从上座传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带来的内侍恭敬地上前答道:“陛下,们沈家是史官世家,她叫沈缨,是史馆里最后的编撰”

内侍看了可怜透了的模样,终是动了一点恻隐之心,小声道:“沈小娘子现年十五,父兄皆亡,家里只剩一对隔房的孤儿寡母”

“唔”

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狗皇帝意兴索然地摆手:“把她带下去吧,一个小女孩儿,算得什么史官”

“妈又算得什么皇帝!”

突然抬起了头,指着尖声骂道

满座皆惊,群臣哗然

内侍想冲过来捂的嘴,被一股大力给撺在地上

欺天的愤怒烧穿了的理智,也烧光了作为史官最后的冷静,崩溃了,不想装了,现在就是整个长安城最疯的疯妇,去妈的忠君爱国,难道宣政殿上坐了条狗,就要向狗低头吗?

做的春秋大梦去!

向啐了一口,用人类嗓子能发出最刺耳的声音,声嘶力竭骂道:“女子?身为女子又怎样!老娘跪在太史公排位前立过誓,编过本朝的八十年国史,祖上自前朝起做过十三代史官,忠烈声名四海皆闻,真是笑话!凭一个窃国弑兄的乱臣贼子,也配问算什么史官?李斯焱告诉,们做史官之人,俯仰无愧清白来去,千秋功过秉笔直书,杀了们好了,再杀上几千个史官,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脊背上一股大力袭来,那内侍喘着粗气,唤来两个孔武有力的力士,死死压住了的头颅

那力士下手毫不容情,的尾音还飘在空中,侧脸已经重重磕在冷硬的砖石上,口中一痛,血腥味儿在嘴里蔓延开,可即使如此,依然用尽了力气挣扎,只因——妈的,老娘还没骂够呢!

自打踏出史馆的第一步起,就没想过能活着走出宣政殿

“本朝以仁孝安天下,高祖太宗费尽心血建立祖宗法纪,而今不过得国八十载,先皇尸骨未寒,竟能做出弑兄这等天理难容之事,也不怕一道天雷劈死!……”挣脱桎梏,怒声骂道

“要把她的嘴塞上,快!”不知是谁提出了这个缺德的建议

牙关被撬开,有人将一块手帕蛮横地塞进的嘴里

血污模糊了的眼睛,的天地变作一坨浓红,发不出声音,看不见东西,可耳朵还贴在地砖上,而且因固体传声而变得格外灵敏,笃,笃,笃,听到有人在一步一步向走近,脚步清晰

“把她放开”

是狗皇帝的声音

“陛下……”押着的力士犹豫道:“这小娘凶得很”

狗皇帝冷冷重复了一遍:“放了她”

力士不敢抗旨,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

眼见新皇走近了,那力士怕狗急跳墙,放之前特地卸了两条胳膊

不愧是御前当差的人,下手又准又辣,只觉一种无法容忍的剧痛袭来,险些当场晕过去

忍住,沈缨,忍住

死死地咬紧牙关,汗珠簌簌而落,喘息着告诉自己:反正也活不成了,死前非要咬下狗皇帝一块肉不可

在沉重的呼吸声中,狗皇帝面带几分古怪的兴味,信步向走来

一只沾了泥土与血迹的黑靴翻过了的脸,皇帝倾下身,用锐利的狐狸眼细细端详了一番,突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森然恐怖,如毒蛇吐信般令人胆寒

凑近的脸,笑嘻嘻道:“一门四史官,个个都是硬骨头,真是好忠烈的一家子”

呜呜地扭动身体,试图爬起身来

还在笑,指着那滩血道:“……看到那血了吗?那是第一个上来的史官流的,哦,应该是阿爹吧,让修饰文笔,别在国史里瞎写什么弑君夺权之类的昏话,可惜说什么也不肯,只好当庭赐死了,用的毒药,还算体面,只是七窍流血罢了,全尸还是有的”

说得这样轻松,这样满不在乎,甚至还带一点变态般的沾沾自喜,恨得几乎眼里滴出血来,恨中又有一丝不可置信,这世间竟有这样的恶魔,不怕下地狱吗?

“第二个来的是二叔哦,倒是机灵些,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掉了一地的书袋,想说服回心转意,听烦了,本想下令杀,却早有察觉,未等动手,就一头撞死在了那边的柱子上,还算是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