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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做,二不休,把心一横,坦白道:“此事隐秘,知道的人极少,先皇陛下恐日后生变,于是令阿爹暗中将此事记录下来,……本不该知道的,可有一次偷看了阿爹的手记……”
偷看到了……一些劲爆的皇家八卦
比如太子殿下外表看起来风华正茂,温润如玉,其实……其实底下的东西,也和玉石一样中看不中用……
心虚地用眼角余光看着郭辛
郭先生像个破风箱一样喘着气,脸色灰白,目光暗淡,却没骂,沮丧地想,大概是被气到失语了
一闭眼,有些心虚地道:“偷看阿爹的笔记是不对,可……可是太子和二皇子都已经罹难,这个秘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对吧”
“而且郭先生,不管说不说,是皇帝,早晚会找到那两个孩子的所在的,如果让知道了们并非太子亲生,说不定……说不定能放们一条生路呢?”
郭辛嘶声道:“给闭嘴!小小年纪如此顽劣,捅了天大的篓子还不自知,……唉……”
乖乖立正挨骂,低声对李斯焱道:“告诉了,能放了郭先生和那两个小殿下了吗”
李斯焱放下了铁棍
“说的手记在哪里”淡淡问道
“在史馆,进门第三个书架的暗格里,钥匙阿爹和宰相大人各一把”
默不作声地转过头,伸出滴血的胳膊,敲了敲狱门,吩咐一个不知何时出现,正在外等候的老内侍道:“着人去搜沈振的尸身,再把宰相叫来”
沈振正是父亲的名字
的指甲紧紧嵌进了肉里,生疼
此事重大,李斯焱再也没了料理的心情,放下了刑棍后匆匆离开,只留一人在刑室之中,与郭辛两两相对无言
第三章回家挨骂
良久,郭先生哑着嗓子问道:“刚才说沈振的尸身,是听错了吗?”
李斯焱走了,绷紧的心突然松弛了下来
心里头空落落的,麻木地点点头道:“先生没听错,杀了阿爹,二叔,还有哥哥,家里四个史官,如今只剩下一个了”
“昨天宫里死掉了很多人,”顿了一顿,又轻轻道:“先生,晚辈不想再见更多的血了,所以才将此事说了出来,想着能保下一条性命是一条”
郭辛大约早就猜到了,叹了口气,声音转柔道:“节哀”
“先生不怪?”
小小声地问道
郭辛道:“不怪?这份手记一出,太子一脉再无即位可能,叫破如此重大的秘辛,就为了保老夫一人的命,自己觉得这么做对吗”
没吭声,可打心底里一点却也不后悔
是史官,行事向来都是直来直往,既然那两个孩子并非太子所出,那叫真相大白于天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罢了,也及笄了,做了什么,自己能承担后果便是”
见久久不答复,郭辛又叹了一声
“先生,已经付出代价了,”低头道:“昨日当着百官的面,指着鼻子唾骂了一遍,本想追随父兄而去,可拔簪子拔得慢了些……以抄家灭族为威胁,命给当十五年起居郎,放在身边慢慢折磨……”
“胡闹!”
郭辛又激动起来:“一个女孩子,胡乱掺和这事作甚!当廷斥骂,这是泼天的大罪,没当场杀了是命大,早知如此不识轻重,当初便不该向先帝荐入史馆!”
倔强地低着头挨训
委屈吗?是委屈的,但即使再来一次,大概还是会这么做
郭辛被的胆大妄为气得不轻,拖着残破的身躯,硬是数落了半个多时辰,后来实在体力不支,才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睡去了后,小心的地把的外袍盖在身上,望了眼紧闭的牢门,找了个角落,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盯着石墙发呆
不太困,只觉得很茫然,被训斥多了,自己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过了很久很久,那扇石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内侍走了进来,对道:“沈娘子,陛下许归家两日,轿辇已备在外头了,请吧”
腿麻了,站不起身,蹲在角落里问道:“那郭先生呢”
内侍道:“陛下没有旁的吩咐”
不死心:“……郭先生身子弱,不耐地牢阴湿……”
内侍仍道:“陛下没有吩咐”
没有办法,只能抛下郭先生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正昏沉地睡着,身上盖着的外袍,袍下的身体瘦骨嶙峋,散发着暮年的味道
无端想起来小时候教读书的样子,那时候还没给先帝当黄门郎,只在翰林领了个闲职,每日下了差事后,在后院子里带们几个小孩子读论语,老是说为人处事,当以仁善为先,也的确做到了
无论是当初帮李斯焱,还是后来帮太子家的两个小孩,驱使的只是内心那股子纯直的善良而已
只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李斯焱天性凉薄残忍,又怎么会记得的恩情?
难过地想,圣贤书教们做正直的好人,可纵观史册,好人容易倒霉,反倒是祸害们都长长久久了,天道怎么就这样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