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炎昆冈

十四

李源说:“好,那就不再谦虚了其实,诗词做得好不好,原本就不在题目这样,们今天就咏一咏湖州,大家看如何?”

这就算定了题目

于是,大家都说好

有人过来,点了一炷香这就是说比赛开始了

二三十人,三三两两,边品茶,边想自己的诗词,时不时还要说上几句

文思有快有慢,有的不一会儿就研墨铺纸,挥毫写诗了有的还在冥思苦想

香烧完了稿子陆续交上,都由李源和左丘评阅,然后再传下去,让每个人都看到两人边看边点头,不时评上几句

乌醒石扫了一眼左丘,又看看穆子同穆子同明白在心,轻轻摇头乌醒石似乎有些情绪激动,但很快安静下来

这时,又看了看左丘身后站着那个兵,那人长得眉清目秀,眉宇之间似乎有某种温柔虽然是随从,每次左丘看诗稿时也看,不时还跟左丘说着什么

乌醒石明白了,不禁微笑

李源站立起来,说道:“各位的大作,让本府大开眼界湖州虽然在大魏边界,却自古就是人文荟萃的地方到今天,依然是这样刚才细品诸位大作,觉得这首词大气磅礴,文采斐然,应该算是这些诗词中的翘楚敢问,这位乌醒石先生是哪一位?”

乌醒石忙站起来施礼

李源一见,说道:“噢,说怎么记不住这个名字呢?原来是宁州的这位小友公子气度不凡,年纪轻轻,却力压湖州几十位文士,前途不可限量啊”

乌醒石连忙谦虚道:“在下本是来向欧阳兄讨杯茶喝的,的词是不应该作数的的道行还浅着呢,还请李大人,左都督,各位兄长多多指教”

大家都叽叽喳喳说,不要客气啦,不要谦虚啦

于是大家将乌醒石的词拿来,湖州名士卢义高声唱到:

“归朝欢,云梦诗会咏湖州

梦扁舟鉴湖泽雪浪摇空千顷白觉来满眼是龙丘,倚天无数开青壁法华新月夜与君同是湖州客梦中游,觉来清赏,同作飞梭掷

明日西风还挂席唱新词新震衣路生去后空思剑,念此江山无颜色满座俱豪杰郢州更在西南界且赋词,浅斟低唱,杯酒慰雄谟”

一座皆惊

嗯,好词呀,好词大家一个劲儿的赞叹

卢义说:“白眉兄对词最有研究,请白眉兄说一说”

一个人站起来,此人叫俞正,号白眉山人此人以爱好篡改别人的剧本闻名于当时

俞正说:“这首将湖州山水点缀在其中,却让人不觉得繁琐,很是难得读来,让觉得乌公子豪气满腔,踌躇满志,正是少年英雄之气们大家都是浅斟低唱,唱的却是花前月下,乌公子却说的是‘路生去后空思剑,念此江山无颜色’,真是愧煞们这些湖州士人了”

大家一片附和,说俞正评得很好

李源和左丘也是称赞不已

乌醒石特意看了看左丘身后的那个随从,却正看见那人也正看着,一双俊眼很火辣

乌醒石连忙表示谦虚

这时,玉狮子跳入的怀里抚着玉狮子侧耳倾听,又轻“哦”了一声,好像明白了什么

大家都在交口称赞之际,欧阳炯说道:“乌公子的好词正是为们喝酒助兴的,‘杯酒慰雄谟’嘛,时间也不早了,让歌女将这首词唱出来给大家助酒怎么样?”

大家同声说“好”于是,茶具果盘撤去,新上来酒杯菜肴

实际上,写诗只是个引子,喝酒才是正题不喝酒怎么体现左督和李知府与民同乐呀

一时间觥筹交错,大家互相吹捧,各自谦虚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大家的名士风度渐渐就到九霄云外了,因为喝醉的已经不少了

座中也有不高兴的,就是阎选

阎选今天是客人,坐在左督与李大人身边没有乌醒石的文采,不能给梁国人争脸自己的诗没有被重视,让感到很受冷落

让最生气的是乌醒石的词里那句“郢州更在西南界”,这句话在放在词里,明明就是说,郢州就是们建功立业的地方,与大梁的战争就是们逞英豪的时候

欧阳炯当然明白,所以一个劲儿地跟喝酒不过阎选也很会装,加上酒量不错,倒是还显得潇洒自如

大家都有些醉意,酒最好就到这里为止茶具又端上来,大家就明白了,饮了茶,纷纷告辞

阎选也告辞,出门前握着乌醒石的手说:“郢州正在西南界,欢迎乌公子去看看,也好一展雄谟呀”乌醒石心里明白得很,连忙说:“玩笑话而已,要是有雄谟,哪能让鸡毛信飞出湖州呢?”

阎选听完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匆匆告辞走了

这话是在大家互相道别的时候说的,大家都没听到

欧阳炯可是就在阎选身边,听得一清二楚阎选走后,欧阳炯看了乌醒石一眼,想要问问鸡毛信是怎么回事,可是乌醒石没看

云梦茶舍安静了下来

欧阳炯特意把乌醒石和穆子同留了下来欧阳炯朝两个人一拱手:“二位公子,左督正在雅间等着呐”

那就去吧,看来这是安排好的乌醒石和穆子同看来早有准备,一点也不惊讶

几个人上楼

这个叫作“凤阁”的雅间,门口多了几个卫士

左丘和李源都在里面几个人一番客气之后,似乎要进入正题了

左丘说:“乌公子豪放之词,确实让人眼前一亮‘郢州更在西南界’似有所指,不妨随便聊聊”

左丘身后的随从走过来,用手指了指乌醒石怀中的玉狮子,笑了笑,伸出双手

乌醒石也笑了笑:“它很温柔的,姑娘喜欢,可以抱去记得还”将玉狮子递给了那人

那随从大惊,杏眼圆睁回头看了眼左丘左丘哈哈大笑:“哎呀,玉儿,觉得自己没露出任何破绽,没想到早就被人家识破了哈哈哈”

那随从转过头来,开口道:“怎么知道是女的?”

乌醒石忙起身:“原来是左督的千金,失敬”

那人并不理会:“问呢,怎么知道是女的?”

左丘说:“玉儿,不得无礼,快点回来乌公子,穆公子,这位是的女儿左玉从小娇惯坏了,不懂礼数让李大人与两位公子见笑了”

李源道:“是认识玉儿,所以心里明白没想到乌公子能看出来”

乌醒石微微一笑:“左小姐倾城之貌,就是穿上男人的衣服也不能掩盖一二呀”

左玉哼了一声:“算会说话!”低头去看玉狮子去了

大家都笑了

左丘说:“乌公子,咱们还是聊聊那首词吧”

乌醒石:“那首词只是玩儿罢了左督有话可以直说”

“乌公子绝顶聪明阎选走了,就直说了魏梁临界,十年前金良关大战之后,虽然小有冲突,但是总体上是和平的在词里说,要建功立业就要到湖州,那怎么看现在的湖州郢州的形势呢?”

乌醒石:“两位大人是湖州百姓的父母官,自然要考虑湖州的形势,魏梁的形势魏梁再战,就在目前,想必两位大人已经心知肚明了”

左丘与李源互相看了一眼左丘说:“怎么就断定魏梁要再战呢?”

乌醒石依然淡定:“梁国秘密增兵郢州,阎选又来试探湖州的反应,很明显,魏梁很快就要开战”

“噢?梁国增兵,乌公子是怎么知道的?”左丘问道想了想,又改口道:“依乌公子看,梁国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很快不出十天”

左丘又看了看李源:“是不是觉得阎选离开湖州的时候就是梁国进攻的时候”

“不,区区阎选,梁必道不会在意的死活”

“是说——好吧,那乌公子以为,湖州兵力能抵得住梁国二十万大军吗?”现在左丘心里很疑惑,但是还很想问其的问题

“抵不住”乌醒石依旧淡淡地说着

“金良关、四水渡、金城关,哪一个也不是好破的,梁必道虽然兵多,未必能拿下湖州吧”左丘有些生气

乌醒石不紧不慢:“左督说得对,湖州防御是很坚固不过,梁必道此次要是从南面进攻湖州呢?”

李源、左丘都笑出了声:“怎么可能从南面进攻呢?”

乌醒石呷了口茶,眼睛看着左丘

左丘的笑容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