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我给你洗袜子
第21章给洗袜子
苏如晦问扫雪仆从看没看到苏玉，苏玉是新来的，没人认识，苏如晦比划了好久的形貌，才有仆从恍然想起来，说朝内事堂的方向去了该不会被人抓去干活儿了吧，苏如晦心想，那小孩儿老实，一看就很容易被抓壮丁
到了内事堂，果然看见苏玉少年正在领用刀剑枪弩，刚刚试了官袍，还穿在身上一袭笔挺的黑色翻领缺骻袍，两腕戴皮制臂鞲，蹀躞带上挂上了手弩和横刀是松竹一样的身条，高挑而挺拔，配上武官的装束，原本老实不起眼的少年一下多了几分凌厉的杀伐气
“江大人来啦，”内事堂的小吏上前相迎，把制式用具一样样交到手里，“这是您的衣袍皮甲，共两套，好换洗，咱们这儿天气干，衣裳洗了挂一晚上就干了这是陨铁刀，连发灵火手铳和单张弩，手铳射程一千步，连发五次，子窠配三十发，单张弩射程三百步，短矢配三十支大人须记住，边都城内无令不得动用灵火铳”又将一串钥匙递给，“这是指挥使吩咐为您备下的宅子，在顺康坊南大街您来得匆忙，来不及仔细寻摸个好地方，若是住得不舒心，尽管同说，咱们再换一处”
这就是世家子的好处了苏如晦心里慨叹，假江怀苍一封书信，连房子都不用找，想必也不用交租金苏如晦连声道谢，从善如流收了东西，还暗暗塞了一袋银子过去，小吏登时眉开眼笑
苏玉不是世家子，地位卑微，全程没人搭理，自个儿领了东西提着就要往外走苏如晦余光瞥见这小子孤零零的背影，忙跟小吏道了别，拿起自己的包袱赶上去
“不是说等的么？”苏如晦问，“怎么先来内事堂了？”
苏玉停下脚步，别开脸，低低说了句：“冷”
天寒地冻的，在外边儿确实冷，是苏如晦欠考虑了苏如晦恍然，歉疚道：“还没赁房子吧，要不要跟住一块儿？们送的院子肯定大，一个人住怪浪费的”
苏玉摇头，“自己住”
苏如晦低头看半晌，“啧”了声，道：“不对，小子到底怎么了？生气呢吧说，为啥生气？”
桑持玉抿紧唇，不吭声无法理解苏如晦这个人，分明心里厌恶，依然要做兄弟情深的表面功夫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苏如晦格外招人喜欢从不让人难堪，从不让人下不来台，对所有人和善，笑嘻嘻自来熟，聊三两句话就能勾肩搭背生死相许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桑持玉，即便觉得无趣，依旧待好，一日三餐，关心备至
忽然很厌恶苏如晦这个模样，不想说话
苏如晦摸着下巴端详神色，忽然一笑，“小子，是不是偷听们审讯了？”
桑持玉脸色漠然，“没有”
提步要走，苏如晦拉住的手腕苏如晦用的劲儿太大，脚下趔趄了一下，不慎撞进苏如晦的怀里现下化用的形貌太小，整整矮了苏如晦一个头被苏如晦罩住的感觉很不好，绷着脸仰起头，一派冷冰冰难以靠近的模样
“放手”语气冷硬
“不放能怎的？咬？”苏如晦笑得欠揍，“说桑持玉的坏话，生什么气啊？”
靠得太近了，桑持玉耳畔泛红咬着牙，再次警告，“松手”
“难不成……”苏如晦上上下下打量，“是桑持玉……”
眸子一缩，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么？
的确，的表现太过可疑，不该生气的
苏如晦的话儿没停，“是桑持玉的拥趸？”
桑持玉提起的心一滞，虽然煞名在外，到底是世家子，身份尊贵，也有一些奇闻异事流传，引来些许无知的崇拜者握了握拳，低低嗯了声，便算是认了
苏如晦笑道：“竟然崇拜？小玉啊，现在拜入了黑街，可得和划清界限要是让别人知道把当榜样，秘宗肯定要把踢出边都”
桑持玉垂下眼睫，应道：“知道了”
“而且，”苏如晦松开，歪着脑袋笑吟吟将望着，“那个家伙有什么好崇拜的？始乱终弃，铁石心肠，还不声不响偷走两个咸蛋黄牛肉大饭团”
说到这，桑持玉的身子一僵
并非有意把两个饭团都拿走，只是觉得……或许以后再也吃不到苏如晦做的饭了
苏如晦似乎没有注意到的异样，接着道：“说，讨不讨厌？”
桑持玉抿着唇，好半晌才开口，“讨厌”
“可不可恶？”
“可恶”
“欠不欠肏？”
“欠……”
正欲顺着苏如晦的话回应，桑持玉猛然反应过来这厮说了什么，及时刹住了话
“抱歉，说秃噜嘴儿了”苏如晦面不改色，依然是那副贱兮兮的笑容，“是说，欠不欠揍？”
桑持玉：“……”
不愿再开口了
苏如晦玩够了，叉着手道：“反正呢，说好要罩，所以希望同待一处但是要单独出去也不拦，自己小心点，有事儿来南大街找”
苏如晦说的对，桑持玉忽然想起贺胜，们同贺胜结拜，苏如晦同贺胜关系又好，或许贺胜会去寻苏如晦贺胜状况古怪，苏如晦很可能会置身于危险之中
苏如晦正要走，衣角被扯住，回过头，看见苏玉漆黑的发顶可怜兮兮的，像株被乌云笼罩的小蘑菇
苏玉别过脸，道：“跟一起”
苏如晦咧了咧嘴：“不是要自己住么，怎么又反悔？公子现在不高兴了，不愿意带”
苏玉沉默，拽着衣角的手没有松
苏如晦十分无情，让松手，却忽然开了口，嗓音很轻，但足够苏如晦听见
“给洗袜子”
低着脸，眼睫长而翘，像两只蝴蝶宁静地栖落在眉底苏如晦微微怔愣一瞬，似乎回忆起什么，笑了起来
“小玉，”苏如晦捏了捏的脸，慢悠悠地道，“没去过黑街吧知不知道在黑街又喊人哥哥，又上赶着同人住一块儿，是什么意思？”
苏玉慢慢拧起眉
苏如晦一笑，“自荐枕席的意思”
苏玉瞬时僵住了，脸色苍白，耳朵却红彤彤，仿佛血都涌到了耳朵那儿握紧拳头，抿着唇沉默
何其轻浮桑持玉了解的本性，面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少年，的荤话张口就来，果真是天下第一流氓桑持玉闭了闭眼，恢复漠然的模样，开口道：“……”
苏如晦哈哈大笑，把包袱刀枪弩箭扔进苏玉怀里
“放心吧，对没意思无论男女，喜欢胸大腰细屁股翘的跟豆芽菜似的，没劲儿按说的，以后袜子归洗了”
说完，背着手，大摇大摆往外走苏玉抱着的行李，闷头跟上
两个人到了南大街，夏靖阔绰得很，给了一个小院子，大门对街，里头一间厅堂并两间厢房，后头连着个后厨，刚好够苏如晦和苏玉两个人住家具什物一应俱全，约莫是上一个主人留下的苏如晦饿得慌，问苏玉想吃什么，去买菜
苏玉愣了下，说：“肉夹馍”
苏如晦说行，放了包袱出门采买苏玉自觉拿起扫帚洒扫屋舍，扫到一半，腰囊里通讯罗盘震动，取出小罗盘，星阵符纹自动显现，黑观音的声音传出来：“桑公子，通过试炼了么？昆仑风景如何，依旧如故么？”
“何事？”桑持玉问
“除了，大悲殿其派往秘宗的卧底全数失去联络，桑公子知道为何么？”
“不知道，”桑持玉回答，“们在拓荒卫”
“不在？”
“嗯”
黑观音那边沉默了会儿，道：“桑公子，留了后手，未曾对大悲殿如实相告卧底的身份暴露了，秘宗拥有‘天眼’秘术者，对么？看来的人在试炼中施放了秘术，被秘宗察觉了身份”
“也留了后手”桑持玉把罗盘放在桌上，捡起扫帚扫地
黑观音沙哑地笑起来，“好吧，桑公子，需要的帮助，也需要黑街作为归宿否则将是漂泊无依的浮萍，孤军奋战不会有好结果不如从今天此刻开始，坦诚相待”
桑持玉没搭理，专心扫地
“无极散致人成瘾，成分是罂粟，桑公子若身子不适，吸食少量罂粟粉便可得到缓解罂粟粉贫民坊处处都有，一两银子足够买三袋如果桑公子愿意，可以免费为提供罂粟粉”黑观音叹道，“桑公子放心，无极散不会成为制约的工具”
桑持玉觉得自己很忙，想要快点结束通讯
“要做什么？说”
“不仅派了秘术者前往秘宗，还派了五个普通的僧侣这五个人是新近进入大悲殿的新人，其卧底，包括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天眼’发现不了们，秘宗刑讯秘术者也得不到们的姓名除非们自行交代身份或者逃跑，否则不可能与断了联络”黑观音道，“桑公子，请求为查明这五人的下落傍晚过后，将把这五人的姓名和画像放在住所的屋檐下”
桑持玉盯着罗盘，不做声
黑观音在威胁，暗示的住所已经曝光桑持玉微微绞起眉心，明明已经更改了形貌，说几句话的工夫，黑观音怎么会知道的下落？
——苏如晦
桑持玉明白了，黑观音监视的人不是，而是苏如晦大悲殿卧底失踪，拓荒卫其试炼者很有可能也下落不明试炼者之中，只有和苏如晦从秘宗走出来黑观音监视苏如晦，自然能看见一直跟在苏如晦旁边的
“为什么关注江却邪？”的声音变冷了，带了萧煞之气
“听极乐坊的人说，桑公子同江公子情深意重，或许无极散无法成为桑公子的后顾之忧，但是江公子可以”黑观音缓缓道，“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只是提醒一下桑公子，请务必与大悲殿一条心那五个人的下落就托付给公子了，静待公子佳音”
桑持玉道：“知道了，需要两张无相法门的符箓”
没想到桑持玉妥协得这么快，黑观音明白桑持玉这种人，桑持玉是一个密封焊死的箱子，保持沉默，难以撬动果然，江却邪是最大的弱点只要提到江却邪，这封闭的箱子就会自己解体
黑观音笑道：“是考虑不周，边都广阔，公子没有车马，进出秘宗的确不方便，符箓会和画像一起送往您的住所”
桑持玉收起罗盘，推开大门街上人来人往，苏如晦还没回来
坐在台阶下等苏如晦，今夜要回大悲殿一趟，杀黑观音
桑猫猫委屈，被讨厌，被调戏，还要给人家当保镖，洗臭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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