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敢亵渎
早朝之上,几位尚书为首,并十几位官员附和,都在恳请秦枭亲自去东北支援
户部侍郎王朋义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万万不可”
“眼下藩王封地动荡,宁王身为秦家军主将,贸然率军离京恐有祸患!”王朋义瞥向要求秦枭出征的几人,声音冷沉道,“如今情况特殊,几位大人恳请宁王离京,不知安的什么心”
“王侍郎此言差矣”陆有为道,“东北距离皇城也不过几日脚程,便是大军行进也最多半月便会抵达”
这意思就是秦枭往来也不过一个多月的事,藩王们就是想做什么也难
可这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若是不顺利,那秦枭别说一个多月,三、五个月都不一定能回来
陆有为继续道:“如今兵临城下,东北军不敌,边城失守,漠北军也抽不出手支援若是再这般任由女真进犯,恐怕连皇城都保不住”
“诸位打得什么算盘别以为谁不知道”王朋义怒声道,“事到如今,们是装都不装了是吧?”
藩王的目的和要做的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现在明面上秦枭确实是被架了起来,若是不出征,那等待们的便可能是女真部族与其藩王的合力围剿
倒不如先攘外再安内
只不过世家心中也没那么有底气,因为东北军到底没有真的归顺们,只是打打假仗,假做战败,将秦枭和秦家军骗过去
事实上女真连大宁的国境都没能踏足
们赌的就是一个信息差,赌秦枭的消息没有邱家快速,赌不知道东北军到底心向着谁
当然,事到如今便是秦枭和秦家军不离开,几路藩王的军队也定会赶来皇城,与秦家军一战
如今在京城之外的秦家军不过六万之数,几位藩王手中兵士却有几十万,再加上三大世家的府兵,便是靠着人数优势也能破城
只要真那般发展,定是伤亡惨重,各方势力都会元气大伤,就怕东北军和漠北军会趁此机会捡漏,那们还真就成了为人做嫁衣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藩王和世家还是不愿和秦枭硬碰硬
“宁王手中有兵,东北军也还有几万残军”陆有为这位兵部尚书显然懂得更多些,“以宁王大人领军作战的手段本领,要在一月内拦下女真并不难”
“不错”刑部尚书邱衡也附和道,“古语云攘外安内如此时刻,大宁子孙自当先以攘外为主”
言外之意就是说那些藩王,在这种外敌进犯的时候定也分得出轻重,不会在这个时候入京
到了现在,什么事其实都可以放到明面上来说了
可邱衡说的这番话也实在好笑
定北王与塞国合作的先例还刚过去没多久,们现在说的这些话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更何况女真进犯,本就是藩王的阴谋
“陛下”楚九辩开口,殿内便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楚九辩的意思,便是秦枭和百里鸿的意思
“下官以为,宁王不可离京”楚九辩说罢,朝中众人心中都是一沉,不过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看来只能来硬的了,陆有为等人心里都有些凝重
“但东北那边总要有支援才行”邱衡不放弃地说
“没错”楚九辩颔首,“宁王不可离京,但秦家军可派出去一部分,再加上东北军残部,以及沿路郡县的护城军,只需一位出色的将领,打退女真便不在话下”
几位尚书侍郎心中当即有了新的盘算
秦枭不走,秦家军走上个两三万人也是好的,如此京中打起来之后,就能叫藩王和世家的将士少些伤亡
“可这朝中哪有这样人物?”王朋义凝眉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如今秦枭部下有点本事的军将都被派往各地,塞国那边情况特殊,军队比朝廷衙门更有用,所以很多将士都被派去了那边
这般情况下,京中现在能用的武将,好似只有此前同一起去西北,却因蛊虫缘故而伤了秦枭的那位程硕将军
但程硕此人因为自己做了错事,日渐颓废,想必也早就没了心气
便是派过去,都不一定能挽救颓势
陆有为身为兵部尚书,管的便是军队这些事,自然知道京中哪些将领可用,哪些不可用
一连提了几位,却都被楚九辩和王朋义否了
待还想再说,秦枭就开口道:“好了”
朝中一静
秦枭站起身道:“秦家军不能动”
众人一惊,便是楚九辩也好似惊讶地抬眼看
秦枭却没与对视,而是说:“本王会亲自前往东北”
“东北军几万残部,加上沿路郡县的几万城防军,够用了”语气平静,但却叫人听得出话里的狂妄和桀骜
“不可”楚九辩开口,声音有些沉
秦枭却道:“就这么定了”
“秦枭!”楚九辩声音高了些
秦枭却转身朝着龙椅之上躬身一揖,道:“陛下,无事可退朝了”
百里鸿被们二人当众争吵的样子吓到了,嗫嚅了下,才开口道:“那便退朝吧”
洪福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微微凝眉,扬声喊了退朝
陆有为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楚九辩和秦枭是真的没商量好,还是在做戏
但已经退朝,们便也出了奉天殿,只是今日们走得格外慢,时不时回头朝奉天殿后门看去
不多时,果然见着楚九辩一身绛紫官袍走出大殿
袍角翻飞,快步迈上宫道,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秦枭追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两人的披风,跟在身后说着什么
但楚九辩却脚步不停,秦枭就去伸手抓的手,却被甩开
秦枭就又将手中披风盖到肩头,却也被楚九辩推开
两人纠缠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宫道转角,而裹得严严实实的百里鸿也终于从殿内出来,坐上步辇
焦急地催促宫人快些走,赶紧追上前头两个大人
便是洪福都没往司礼监去,而是快步跟在步辇旁边
一众官员瞧着们匆匆离去的身影,互相对了对视线
如王朋义和陆尧等人,都好似有些担忧,明知其中关窍,却也一个演得比一个真实
陆有为和邱衡几人则神色莫名
离宫之后,众人上值的上值,回家的回家
陆有为等人聚在邱家酒楼,讨论的自然是楚九辩和秦枭今日这一出
“瞧着应当是们商量好不出兵,可宁王今日当朝变卦,楚太傅才那般大的火气”
“可宁王为何忽然变卦?”
“倒觉得们许是做戏给咱们看的”
“做这种戏干什么?到底不还是宁王要离京吗?”
秦枭单独离京,危险重重,到时候各方刺客都会冲上去,也不怪楚九辩会生气
萧曜坐在桌边,听了半晌也知道早朝上发生了什么,闻言便笑道:“等等便知道了”
“等什么?”
“自然是宫里的消息”萧曜道
众人一愣
自从太皇太后离京后,楚九辩和秦枭就将各家的探子一网打尽,虽没灭口,却也都赶出了宫,导致其势力都无法探听宫中消息
萧曜瞧见众人神色,也不多说,只随意地笑了笑
萧若菡在宫中那么多年,又手掌大半宫权,在宫里的权力可比其势力大得多
此前她离京之前,便将那些萧家自己人都不知道的暗棋都告诉了萧曜
楚九辩和秦枭赶出宫的探子里,也有几位被发现的萧家暗棋,但到底还是剩了三位宫人
这些人平日里默默无闻,很不起眼
但现在,却成了各方人马在宫中唯一的消息渠道
“那些探子能传出消息来?”陆有为蹙眉道,“别是废棋”
萧曜还是笑,不搭茬
就这时,萧家小厮还真带了消息过来
“直接说吧”萧曜道
小厮应了声,这才道:“宫中消息,昨日午间楚太傅就搬回了瑶台居,瞧着是有气的之后夜里宁王去瑶台居找人,却连门都没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
楚九辩和秦枭住到一起的事早就不是秘密,大家也都默认这两人已经用更紧密的方式维持住了同盟关系
这么长时间以来,还真是头一回听到们吵架
想必宫中今日传出消息,就是因为萧家那几个探子也察觉昨日这两人吵架,是一件值得汇报的事
“看来们此前就未谈妥”兵部侍郎邱松搏道
邱衡却道:“这两人城府深心机重,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还是继续观察一下”
萧曜也是这个意思,对小厮吩咐道:“有消息再来报”
第二日,萧曜就再次得了宫中消息,称昨夜秦枭去了瑶台居,与楚九辩聊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没留宿,离开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消息送到其人手中时,大家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因为今早早朝之上,这两人面上都维持着平静,好似没有过争吵,可之前那股子黏糊的暧昧劲却没了
显然还在闹别扭,只是还要瞒着众人
而这一日早朝之上,也终于定下了支援东北的事
秦枭会带着三千秦家军出征,前往东北,剩余秦家军全权交由楚九辩调动
想来这就是这两人昨夜商量出来的结果,算是各退了一步
只是秦枭到底还是把自己放入了险境,楚九辩不生气就怪了
“还真是情深义重”萧曜低笑了声
而陆有为在家中看到这消息后,却还是觉得不安
秦枭能留下楚九辩和百里鸿离开,定是有所依仗,会是什么?不可能单单那些秦家军
那会是什么?
会是楚九辩这位“神明”吗?
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用出来?莫非真的有更厉害的手段,连几路藩王大军打到眼前,都能应付?
若真是如此
陆有为闭上眼
不必多想,陆家已经没有退路
便是楚九辩真的又弄出了什么神迹,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其人自也同有差不多的忌惮,不过楚九辩的手段,从一开始的冰和盐,到后面的红薯和棉花等等,都是为百姓解决困难的
唯独那次刺杀,表现出了格外具有杀伤力的手段
所以们一直觉得,楚九辩这位神明,或者说所有神明,都没有权利随意动用神力伤害普通凡人,们的力量只能用来“救人”,不能用来“伤人”
便是此前刺杀那一次,楚九辩反击时也只杀了几个人
之后回到官廨时,还有吏部的小官瞧见袖间有血迹,说不定就是被“反噬”之类的
传说不都如此吗?
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们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神明的“仁慈”,也成了们针对的突破口
京中的消息很快就朝各个藩王封地而去
当夜,宫中
瑶台居内
没亮灯
楚九辩躺在床上,一身纯白里衣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泽
未关紧的后窗被人推开,墨色的身影从屋外一跃而进,之后两步便来到床边
来人一手攥住楚九辩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手直接探入衣摆内,微凉的手触碰到青年温热柔软的皮肤
楚九辩一颤,下意识握住的手臂,用了些力想要推开,可又没真的用力
欲拒还迎一般
“乖乖别动”男人声音轻佻,“老子只劫色,不伤人”
楚九辩抬眸看着男人含笑的双眸,抬脚在腰间踹了下:“是谁老子?”
秦枭就笑,俯身吻上的唇
强势而急切,是秦枭惯常的模样
楚九辩闭上眼,齿关轻启,任由男人的气息钻得更深
秦枭依旧吻着,可手却从怀里拿出了一条长长的红色绸带
睁开眼,能看到青年近在咫尺的长睫
眸底划过一抹深重的欲_色,秦枭松开青年的手腕,小心将那红绸带系在青年眼睛上
楚九辩一顿,双手下意识抬起,却只是抓住了秦枭硬邦邦的手臂
“做什么?”声音很轻,带着哑意
秦枭系好绸带,就从楚九辩身上起身
上身一凉,黑暗使楚九辩分辨不出秦枭的位置,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衣衫_大开,红绸遮掩的模样有多勾人
本能地想要拽被子,可伸出去的手又被秦枭握住,再之后两只手腕便被男人用另一条红绸系到了一起
“秦枭”楚九辩有些怕了
“在”秦枭温柔应着,手上却微微用力就把楚九辩翻了个面,叫跪趴在了床上
腰肢软软塌着,漂亮的腰椎线条勾勒出下陷的弧度,一路延伸进布料之下
熟悉的布料撕裂声,楚九辩瞬间红透了耳根,就连身上也都带出淡淡的粉
秦枭呼吸一沉,掌心便朝腿_间磨了上去
视觉被剥夺,双手被束缚,楚九辩整个人都好似失去了反抗之力,被男人翻来覆去地折腾
遮眼的红绸洇出泪水的痕迹,楚九辩身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吻痕
从喉结,到前胸,从肩头到腰椎,再到双腿
“秦枭......”楚九辩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哽咽,“够了”
“不要了”
脑子昏昏沉沉,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可秦枭却每每都只是轻轻亲吻,嘴里应着“好,马上”,可迟迟没有结束
楚九辩也只是说说,根本没真的想要反抗
明日歇朝,可以好好歇着,多折腾些也没什么
而且后日一早秦枭就要“出征”,虽只是演给其人看,并不真的离开京城多远,可这一分开,们便要有至少一月见不了面
秦枭会这么疯也在情理之中
楚九辩自己自然也是惦记的
第一次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疼痛之外的快感,如今一次又一次,秦枭越来越熟练,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叫越来越沉溺其中
而此时此刻,楚九辩被男人抱在怀里,浑身的重量都只在男人掌心上
又深、又重
楚九辩紧紧抱着秦枭的脖颈,有种自己会被“弄”死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楚九辩发丝都被汗湿,可怜兮兮地黏在脸上,整个人躺在床上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双腿肌肉更是在一下一下不自然地痉挛着,呼吸时浅时重
秦枭解下眼睛上的红绸,轻轻吻着湿润的眉心,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可埋在青年体内的东西却还在动,很粗鲁
楚九辩缓缓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男人深情中满含虔诚的双眼
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枭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好似看的不只是心爱之人,更是不敢亵渎的神明
可如此眼神之下,男人的所作所为却与“不敢亵渎”毫不沾边
情感上将高高捧起,身体上对索取无度
楚九辩很喜欢秦枭这个样子
“风起”开口,第一次唤了秦枭的字
“嗯”秦枭喉结滚动,放缓了动作
楚九辩抬手抚摸汗湿的侧脸,双眸有些迷离地说:“怕吗?”
“怕”秦枭几乎没犹豫
“怕什么?”
秦枭深深看着,低声说:“怕有心仪之人,怕觉得不好,怕......”
“怕离开”
秦枭很少会这般示弱
便是此前求楚九辩帮自己挣钱,解决灾难之时,也都是用合适的东西做交换,便是“求”,也求得正当,并不显得卑微
因为秦枭知道便是楚九辩不帮,自己也能解决那些事,只是要更费力,更难熬,也会耽误更多时间
靠着自己,付出的代价会更多,但确实清楚自己可以做成这些,这是的底气
但面对现在的楚九辩,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感受不到楚九辩有多在乎,更怕对方一转眼就会消失,回到“仙界”,又或者那位大祭司会忽然出现,把楚九辩从身边带走
怕的太多了
楚九辩定定看着,微微失焦的双眼重新有了神采
“秦枭”
无数的话堆在心里,最后也还是被咽了下去
伸手抱住男人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是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秦枭用各种方式骗主动的都不算
秦枭闭着眼,不敢动
生怕自己一动,就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吻
感觉到楚九辩要退开时,才重新反客为主
折腾到了天亮,楚九辩靠在怀里沉沉睡去
临睡前,青年模模糊糊地说:“秦枭,一直喜欢吧”
秦枭抚摸着的头,在眉间留下轻柔的吻,说:“好”
楚九辩第二日几乎都没下床,一整日都在屋子里
百里鸿以为先生病了来探望,被秦枭哄走了
楚九辩想自己下床走走,可腿刚一落地就麻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过许是秦枭用的那软膏有特殊作用,昨夜那么折腾,今日也只是还感觉有东西而已,并未觉得难受
这一日上午秦枭出去安排了些事,下午便一直陪着楚九辩在屋里
两人什么都没做,甚至没聊接下来要到来的战争
们聊的只有大宁的未来,以及楚九辩对“仙界”的描述
秦枭仔细听着
听说天上有会飞的铁鸟,地上有不用牲畜拉的车
说在仙界两个时辰就能从京城到东北,还说那里的楼能盖到几十层,一个小小的方盒子就能与千里之外的人面对面说话
听着的描述,秦枭隐隐约约竟觉得自己能幻想出那些东西的样子,只是很模糊
楚九辩还说如果有机会,真想带秦枭回去待几天
不过并不想留在那里,还是更喜欢大宁
秦枭知道楚九辩在仙界定有很多不愉快的事,只是对方不说,也不去追根究底,只说:“若喜欢那些,咱们便再加把劲,把大宁也变成‘仙界’”
楚九辩就笑
没说变成那样的世界要经过几百上千年,只说:“那咱们做事要更快一些了”
第二日一早,秦枭再次领兵出征
这一次,要去的是东北
两日后,楚九辩在神域中见了司途昭翎
小姑娘说她阿娘回南疆之后就一直在研究那些蛊虫,发现这些蛊虫进了人体后就会开始控制人的神经,但毕竟是动物,就会有天性
只要闻到喜欢的味道,它们就会控制着宿主去接近那些味道
司途安黎便将那可以引动蛊虫的药物,以及防止这些蛊虫靠近的药物都做好,让司途昭翎交给大祭司
大祭司有办法联系到楚九辩的事,信徒们都很清楚
所以比起派人快马加鞭送消息,不如直接在神域中汇报给大祭司,大祭司转头就会将这些消息和东西都给楚太傅,如此又快又安全
楚九辩拿到药物,心中的大石头便落下了
定北王手下那位蛊师炼出的蛊虫,入了人体同化后便不会被系统检测到,所以一直担心定北王在京里那些时日,可能放出了更多的蛊虫
那些蛊虫藏在不知道谁的身体里,不知何时就会暴起伤人
眼下有了这些药物,便可以再试着找找那些蛊虫
不过若真有蛊虫,也不会立刻除去,反正那些蛊虫不会再转移,所以只着人盯着些就是,免得定北王那边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定北王府内
百里御坐在上首位置,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信是湖广王送来了,叫做好准备,入京后能不能限制住楚九辩就看的手段了
此前百里御就说自己有办法牵制住楚九辩,到时候只需有人抓了或者直接杀了百里鸿,那这帝位就空出来了
百里御抬眸看向下方,正前方的地上正站着一道身影,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些蛊虫可还好?”百里御问
“回殿下”蛊师用那雌雄莫辨的嗓音道,“没有异常,宫里那个也没有异动”
百里御在皇宫里留了两只蛊虫,一只被除了,另一只到现在还好好的
除此之外,皇城中还有更多的蛊虫
那些蛊虫寄居在百姓体内,必要时候可是很有用的“武器”,绝对可以限制住楚九辩这位慈悲仁善的神明
百里御起身,行至蛊师身前,轻轻抚摸对方隐在兜帽之下的苍白面容
“事成之后,就是本王的大功臣”语气温柔含笑,“届时想要什么,本王便给什么”
蛊师缓缓抬头,雌雄莫辨的脸苍白病态
“皇后也可以吗?”蛊师轻声问
百里御笑容更深:“都说了,什么都可以”
秦枭率军离京的第四天,楚九辩将南疆送来防护用的药粉洒在养心殿,又随身给百里鸿装在荷包里带着
之后,又命暗卫们悄悄将可吸引蛊虫的药粉,洒在城中特定的几个地方
都是些平日里不会有人经过,更不可能特意去的地方
结果第二日,暗卫们就见着整整三十位百姓特意到了那些地方,在洒了药粉的地方转悠,有的人直接用手指沾了药粉往嘴里放,这才满足地离开
许是受了程硕之事的影响,这新一批的蛊虫更加阴邪,根本没办法治愈
一旦被寄生,就会彻底成为蛊虫生活的容器
唯有死,才算结束
楚九辩叫暗卫们盯住这些人,一旦有异样,杀无赦
而宫中,楚九辩也派人在某个隐蔽的角落撒了吸引蛊虫的药粉,果然抓到了一个漏网之鱼
暗卫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将那人的样貌画出来,又把对方的身份信息都调查好,交给了楚九辩
楚九辩看着纸上那人陌生又熟悉的脸,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将那两页纸叠好,放到火光下燃烧
火光映着的脸,明明灭灭
因果
楚九辩又想到了这两个字
或许这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是注定好了的
纸页燃烧殆尽,楚九辩闭上眼,半晌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
当夜,楚九辩又在神域中见到了秦川,听汇报最近的动静
秦枭离京之后,各方人马就准备动手刺杀,但那些刺客都比不过秦枭的暗卫,都没能出现在秦枭和那三千秦家军面前,就都死光了
之后那邱家便又惦记起了江湖势力
而且这次还直接联系上了秦川手下的人,说想和“武林盟主”合作
江湖之事,江湖中平
武林盟主不让江湖中人参与朝廷斗争,此前邱家想叫江湖势力做些什么都被拦住了
所以邱家这次直接找上武林盟主,只要同意,江湖势力就能参与到对秦枭的刺杀中
各门各派的优秀子弟,可比刺客杀手厉害得多
秦川看到邱家送来的金银财宝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再看信上叫不要阻止,最好可以派人去刺杀秦枭时,更是觉得自己这钱收的没有心理负担
给邱家回了信,说自己会亲自带人去杀秦枭,但世家和藩王要给更丰厚的报酬
武林盟主的威名无人不知,能亲自出手,秦枭必死无疑
众人自是不吝金银
楚九辩听秦川说完,都险些笑了
转念又觉得秦太尉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秦家这些人也一个个都强的很,都是些可以单开一本书当主角的人了
“若是可以,属下恳请大祭司将此事告知楚太傅”秦川恭敬道
如此也能叫楚九辩时时得到消息,安下心
待到之后秦枭真的被武林盟主“杀”了的时候,对方也就不至于担忧了
不过秦川知晓大祭司对楚太傅的在意,自然不敢说这些
万一神明针对秦枭,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也清楚大祭司是神明,心怀宽大,这么长时间以来,看着秦枭和楚九辩恩爱也没做什么
如此想想,秦川又有些心疼大祭司了
心中想了许多,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楚九辩也没探究
“去吧,有宁王其消息也及时告知吾”道
“是”秦川并不意外
大祭司不是无所不知的神明,偷偷跟着楚太傅下凡,法力也如对方一般被封印了不少,所以才有秦川的用武之地
不过便是只一点法力,大祭司和楚太傅也都非常人可比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中和大宁各处都很平静,好似真如陆有为此前所说那般,外患当前,内斗就要往后放一放
但其实们都心知肚明
现在们等的,只是一声令下
半月后,秦枭率军抵达漠北与东北的交界处,遭遇江湖人士伏击
秦枭下落不明,副将秦朝阳带领三千军士在附近寻了三日三夜无果,只得整兵,重新朝东北进发
消息传到各地之后,藩王们便一个个竖起旗帜,喊起“清君侧”口号,率军朝京城赶去
宁王生死不明,朝中便是楚太傅大权当政
与百里鸿无亲无故,说不定就会把人带坏
这理由蹩脚至极,但藩王们不能直接说自己要当反贼,总要扯个大旗
京城
朝中众人倒是表现如常,一副为大宁好的模样,叫楚九辩想办法镇压藩王反军,自己却一点建议都没有
楚九辩忽然就想到自己刚来大宁的时候,秦枭在朝堂上,缺人缺钱,想必也如现在一样被逼迫
不过现在楚九辩并非孤身一人
陆尧顶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不带脏字地把在场叫唤的这些人都骂了一遍
而后才对着百里鸿和楚九辩躬身一揖,一本正经道:“陛下、大人,藩王大军要来京城,咱们其余地方的将士便可以去藩王封地,偷们老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面色都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