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369章 一战(五)

形制森严的巍巍重甲,列阵排位,牢牢守住了西苑入口

月光似乎都被漆黑的铁甲吞噬了,落在守军身上,像是落入了沉沉的阴影里

乐无涯勒住马头,喝道:“逆贼,滚开!!”

对面的回应,是将腰间的佩刀纷纷拔了出来

黑铁霜刃,林立于前

见此景象,乐珏心脏狂跳,热血逆流

来的路上,乐无涯已向们讲解过战术

乐珏听得热血澎湃,但鉴于不曾实战过,心中总有些不安

而乐无涯仅用一句话就抚平了的情绪:“二哥,莫慌,没打过仗,那些人难道就打过了?”

承平日久,京营武备难免懈怠

但对面的叛军仍然十分自信

实在是没法不自信

乐无涯这一方虽然也是浩浩荡荡而来,人数一时难察,但装备却是一眼可知的薄弱

们穿着轻甲

而们这些负责把守西苑、挡住来军的,十之七八都披挂着清一色的精铁重甲,寻常刀剑箭矢,难伤们分毫

见对方并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打算,乐无涯打了一声唿哨

上京之中,关山营之外,还存着一小批火器

它们原在工部府库中锁着,等着试验完毕后,找个良辰吉日,送到皇上跟前展示

择日不如撞日

良辰吉日,便在今天了

乐珏一摆手,一排关山营的士兵持枪出列,瞄准前一排的重甲兵,悍然开枪!

枪口接连喷射出金红炽热的火光

第一排刚刚拉开弓、准备齐射的弓箭手像是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惨叫着齐刷刷倒了下去!

项知允最初是想过争取一下这批火枪的

但一来,工部是小六的地盘,不方便伸手进去;二来,这批火枪仅仅是用作展示,枪、弹数量极为有限,抢来也不过是听个响而已

特地拨出一支人马去抢枪,不仅容易节外生枝,而且就算抢到手,最多齐射一轮,实在是得不偿失

然而,这样机密的情报,底下的人是不知道的

这些叛军并不晓得乐无涯这边的虚实,一看对面拿出了枪来,心便慌了

更要紧的是,这枪甚是邪门,竟然不需装填火·药,射出一颗,还有下一颗!

叛军的甲胄能抵住刀枪,却抵不住这个距离射来的枪弹

而马匹听到爆豆似的枪声,也肉眼可见地烦躁惊恐起来

于是,在队伍后方指挥的五军营罗把总,立即做出了当下对们来说最有利的选择

进攻!

只要两方厮杀在一起,火枪便再无用武之地了!

若留在原地不动,军心必溃!

进攻的号角如惊雷碾过大地

而关山营的士兵在倾泻完所有子弹后,毫不恋战,挎起枪转身便撤

乐无涯的目的,达成了

必须让这些铁塔般的重甲动起来

否则,若是们这些轻甲兵率先发起冲锋,闯入对方结阵森严的行伍中去,那是活腻味了,擎等着给们送菜呢

乐无涯极快地与裴鸣岐交换了视线

己方后阵,也立时响起了号角声

听闻号令,七百轻甲迅速有序分散成十支小队,宛如流动的涓涓活水,各自追随自己的队长而去!

两股人马,轰然相撞,绞杀在了一起

罗把总信心满满

想,分兵而战,又能如何?

两边的甲胄就不在一个量级上,单这一条,便够定胜败、决生死了

们屁都没有,拿头来赢?

然而,在迸溅的血花和冲天的喊杀声中,罗把总的眼睛越瞪越大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己方的阵脚,竟是逐步后缩、越来越乱

这怎有可能?!

兵书上以弱胜强的战例,无不是倚仗地形、精兵、兵器,或是干脆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双方皆是上京人马,对地形同样熟悉,又是正面交锋,岂有强军反被弱旅压制之理?

乐无涯懒得去解决的疑惑

纵马如风,手中长枪总能无比精准地寻到甲叶的连接缝隙,一挑一送间,便有一名重甲士兵惨叫着跌落马背

轻甲的好处,在此刻显露无疑

重甲的防御力当然惊人,但人马皆披重铠,转向、集结、冲锋的速度,自然要比轻甲慢上一线

而这一点迟缓,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便是乐无涯决胜的关键

从全局来看,是敌强弱,敌众寡

但当十几个小队从不同方向楔入、把完整的敌阵切割开来后,西苑门前便被划分成了数个叫叛军首尾难顾的小战场

只要机动得够快,就能在每一个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打得赢,便一拥而上;打不赢,便迂回牵扯,直到与其小队汇合,再回头夹击

因为们够轻,够快

也是因为们有乐无涯

乐无涯宛如一把尖锐的、淬毒的匕首,所到之处,叛军无不束手

短短一刻钟,纵横穿插,连破七个小战场

七战七捷

在一次迂回冲杀中,在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战阵中遇见了正在与敌缠斗的乐珏

乐无涯无暇多言,枪身一摆,变刺为扫,枪杆狠狠敲在了敌骑前腿

战马哀鸣一声,前膝一软,向下跪去

马上的重甲兵躲闪不及,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乐无涯轻捷地从身侧掠过,一个侧身,送出一记回马枪

枪棍再度变为杀人枪,寒芒一点,枪尖便稳而准地送入了那人后颈之中

分寸之间,拿捏得极准

一击得手,枪尖立即抽出,拖出一串温热的血珠子

那名叛军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乐无涯回过身来,与瞠目结舌的乐珏对视了

……乐家枪!!

乐珏心绪激荡,眼圈泛红:

是乐家人,哪里会认不出乐家枪!

小时候,乐千嶂教们练枪时,阿狸就猫在一边,可怜巴巴地瞧着

不知是因为年纪太小,还是不愿让沾染战场,乐千嶂总不许学乐家枪

乐无涯的乐家枪,还是乐珏手把手偷偷教的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不出小半年,乐珏便没法从阿狸那儿讨得便宜了

用乐千嶂的话说,乐珏的才能实在有限,出去打架,都得带个阿狸在身边充当军师

如今看来,竟是一语成谶了

乐无涯与乐珏对视片刻,浅浅一笑,旋即将枪一挥,洒下一路血点与寒星

扎、刺、缠、圈、拦

身形腾转,宛若惊鸿照影、飒沓流星,枪随身走,矫捷异常

自重生以后,在景族,与自己的亲族比箭

在桐州,与倭国人比使阴招

而在上京,就应该用乐家人教的乐家枪

这才是有因有果,有始有终

……

眼看战况不妙,西苑内又迟迟分不出个胜负,负责指挥的罗把总焦躁不安,嘶声喊道:“吹号!吹号!”

号角声又起,三声短、两声长

这是们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陷在杀阵中的人无法脱身,而未落入小包围圈的叛军,纷纷按照先前的计划,带着满身血污,扭头向西苑内冲杀而去!

只要西苑内大事得定,乐无涯便是再能战,也是回天乏术!

罗把总声嘶力竭地强调:“照计划行事!先杀了项知节!”

战阵之中,乐无涯蓦然回首

面上飞溅的血是热的

眼里的光是冷的

罗把总忽然觉得后脑勺生凉

回过身来,忽见一点寒芒向面门而来

尖锐的箭镞倒映在眼中,比天上的明月还亮

噗的一声

一股血花从罗把总的喉头迸溅开来

乐无涯于千军之中,搭弓射箭,一箭取首!

罗把总坠马而亡,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此人说的话过于晦气,乐无涯不喜欢

于是身体力行,让闭了嘴

领头的死了,剩余的叛军顿时阵脚大乱

乐无涯对身旁仍在负隅顽抗的残敌看也不看,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兵士喝道:“们都跟着乐二哥!二哥,这里交给了!”

不能带人杀进去

那等于是分兵而战

想把这帮守门的鹰犬打扫干净、叫们再无战力,这七百个人最好都留在这里

乐珏心下一紧:“去哪儿?!”

乐无涯:“救驾!”

即便是不擅军事如乐珏,也觉出了不妥

刚才西苑足足杀进去小一百个甲士!

跟着人家屁股后头进去,那不是找死呢吗?

吼道:“那里危险!不能一个人去!”

乐无涯轻声应道:“对啊,危险呢”

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一个利己之人,岂能算不清得失利弊?

可天平另一头的是项知节

这账便不必算了

乐珏浑身都颤抖起来

眼前之人是失而复得的至亲,如何能眼睁睁看再去赴死!

几近失控,哑声吼道:“阿狸,回来!”

“从来没有阿狸”乐无涯认真纠正,“乐二哥,是阿鸦”

狸奴在春日里游荡,处处留情

乌鸦认定一个伴侣,一生一世

而乐无涯想要去找一个人,万军难阻,向死何惧?

反正若是死了,项知节也会头也不回地来殉

无甚可惜,终会相见

偏侧一斩,将一个跑来送死的叛军挑于马下,随即猛夹马腹,单枪匹马,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西苑深处疾驰而去

夜风里,回荡着杀气腾腾的呼喝:“不想死的,统统给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