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之十五
大雨滂沱
乌困困立即便要回丹咎宫,怎么拦都拦不住
尘赦已将的传送符没收,省得再将自己传送到危险之地,乌困困的元婴修为还远远达不到缩地成寸,若坐渡船回去得大半日
但说什么都要走
乌困困自小精力旺盛,又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看了话本后跟着做了场春梦也无可厚非
道理乌困困都懂,还找了个理由全都赖那情.色话本,可潜意识却难以面对误闯梦里的阿兄
尘赦倒是没拦,只是体贴地问:“要阿兄送回去吗?”
乌困困狐耳尖动了动,下意识依赖尘赦,但梦中的事又卷土重来,立刻摇摇头,伸手随便一指:“荀大人送吧”
荀谒:“?”
?
尘赦也没多劝,将火红的披风裹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
此人实在过于高大,存在感又高,垂着眸为系披风时,乌困困莫名觉得一座山朝压了下来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说尘赦的气势很可怕,乌困困却觉得是无稽之谈,这是第一次意识到来自尘赦的压迫感
那股从小到大熟悉的气息化为无形的牢笼束缚住的腰背,本能不让离开,可耳朵和尾巴的毛却又炸了起来
只是系个披风,乌困困却觉得有一年那样漫长,身体微僵,感受着尘赦的手在自己脖颈处上下翻飞,布料摩擦的微弱声响也被无限制放大
终于,尘赦慢条斯理地将披风系好,又将帷帽拿来
乌困困赶忙摇头:“不不戴了,很快就到了”
尘赦笑起来,微微俯下身凑到面前,像年幼时那样压低声音温声说:“等及冠那日再见,好吗?”
乌困困没听到说什么,只知道点头
荀谒在一旁看着,面露狐疑之色
这两兄弟氛围怎么如此奇怪?发生什么不知道的事了吗?
荀谒操控着行云州仙木鸢送少君归家
外面仍然下着雨,潮湿的雨气黏糊糊的,乌困困很不喜欢,上了仙木鸢后便往顶楼一猫,开始在软榻上打滚
怎!
乌困困一头撞在软枕上
能!
乌困困蹦起来朝着空气挥拳
做!
乌困困蹲在角落,尾巴蔫蔫甩着
春!
乌困困把自己挂在窗棂上,恨不得把脑袋里的水控出来
荀谒听到里面的动静,疑惑地敲了敲门:“少君?”
乌困困立刻暴起:“……没有做梦!”
荀谒:“什么?”
乌困困:“……”
乌困困干咳了声,正要说“没事”,但又像是记起什么,说:“进来”
荀谒推门而入
整个顶楼的雅间被乌困困折腾得乱糟糟的,坐在连榻上,赤色竖瞳亮晶晶地看着荀谒,尾巴还在后面甩来甩去
荀谒眼眸一眯,心生警惕
不妙
每回乌困困闯了祸,便是这副模样,荀谒跟在尘赦身边早已看透了
荀谒沉声道:“还得看着仙木鸢,省得它方向不对跑出昆拂,就先……”
仙木鸢哪里需要人看着,乌困困一拍桌案,呲儿:“过来!”
“好咧”
这位祖宗尘赦都得好好供着,不敢惹半点不悦,更何况自己,荀谒一溜烟跑过来,端正坐在少君对面,等着乌困困发号施令
乌困困托着腮看:“荀大人有兄弟吗?”
荀谒摇头
“姐妹呢?”
“也没有”
“……”乌困困,“父母呢?”
“双亡”
乌困困:“……对不起”
魔墟大多亲缘浅薄,荀谒不明白道歉做什么,疑惑道:“少君想问什么?”
乌困困本就不适合拐弯抹角,索性开门见山:“一个好友说和阿兄相处不像兄弟,反倒像道侣,有这样的感觉吗?”
荀谒:“……”
有有有、大有特有、有的不能再有了!
只是每回一提,伏舆就嫌弃地看,荀谒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龌龊了,将这纯洁的兄友弟恭总会看成“尘君别有企图”
荀谒肃然道:“少君的好友是谁?池区区,温故,还是崔柏?”
“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只是想结识一番
乌困困眼巴巴问:“有吗?”
荀谒不知如何回答才能保住狗命,只好先扔了块石头探探路:“少君觉得呢?”
“阿兄将养大,们举止亲密些也没什么吧”乌困困将尾巴缠到腰间,胡乱揪着毛茸茸的毛,心不在焉道,“哪怕昆拂不注重血缘,可兄弟情深也是有的吧”
荀谒犹豫着说了句憋在心里已久的大实话:“可您好像只和尘君情深”
乌困困愣了愣,后知后觉自己还有个哥
苴浮君的第二子存在感并不高,乌困困每年和见不了几面,今年更是没见影子,听尘赦说好像是被人关起来了,可能是嘴毒遭了报应
乌困困和谁关系都好,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
如果和二哥勾着脖子搂搂抱抱,一同躺在一张榻上,抵足而眠……
乌困困刚想到这里,狐狸毛又要根根竖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但尘赦对做出这些,哪怕睡得迷迷瞪瞪被抱起沐浴换衣也不会觉得有丝毫异样
等等,沐浴?
乌困困后知后觉为何昨晚尘赦会抱自己沐浴换衣,难道是见到了自己……
乌困困一头撞在软枕上,趴在那装死了
荀谒:“?”
又怎么了这是?
乌困困蔫到了昆拂墟主城
仙木鸢晃晃悠悠落在丹咎宫门口,乌栖霜听闻消息已在门口等
乌困困一见了娘顿时什么都不顾了,赶忙蹦下来,尾巴甩得像是小狗般,狐狸毛乱飞:“娘!回来啦!”
乌栖霜接了一下,视线在乌困困的狐耳和狐尾上落了下,眉眼掩饰不住的笑意:“儿怎么一身小妖的气息啊?”
乌困困说:“因为就是娘的小妖,喵喵喵”
乌栖霜摸着的耳朵:“还能变回来吗?唔,还挺软,变不回来也挺好看”
乌困困得意地说:“当然啦,怎么样都好看!”
乌栖霜哈哈大笑
好在乌困困运气好,在及冠之前浑身妖气终于消散,狐耳狐尾也不见踪影,四琢学宫那些狐朋狗友因不能再抚摸少君毛茸茸的尾巴,为此唉声叹气,扼腕许久
惊蛰,昆拂少君及冠之日
虽说昆拂墟不注重亲缘,魔君独独是个例外,苴浮君爱屋及乌这些年几乎将乌困困宠得无法无天,人生唯有一次的及冠礼也是大肆操办
偌大丹咎宫熙熙攘攘,昆拂墟所有有身份的人全都过来道喜
乌困困见怪不怪,穿着一身最华丽的及冠衣袍,从早上就开始巴巴地等待
好在巳时刚过,尘赦便到了
乌困困眸瞳微亮,刚想跑上去又像是记起什么,强行坐在了原地,装作很寻常的样子冲随意一点头:“阿兄来了”
尘赦笑着上前:“少君这身及冠礼袍当真气派”
乌困困清了清嗓子:“也就那样吧,娘亲手给定做的,花了三个多月呢,爹亲自去取的”
池敷寒本来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见尘君来了后随意一招手,几人不敢停留,赶紧小跑着溜了
乌困困的及冠礼比苴浮君当年继位魔君时还要气派,却懒得去外面看人,懒洋洋地支着下颌坐在华贵的座椅上,带着稚气的面容在火红化袍的衬托下更显出挑
尘赦坐在身边
乌困困立刻将头不经意地转向一边,像是对远处窗棂外的蔷薇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瓣两瓣三四瓣
正数着,带着竹香的手轻轻探来捏住的下巴,想将掰回来
乌困困梗着脖子不愿意转回去面对,脖子上青筋都泛起了
尘赦失笑,只好起身坐在乌困困朝着的椅子上
乌困困立刻又将头转回去了,死活就是不看
尘赦:“……”
尘赦笑着问:“少君及冠之日怎么不开心,是上次在行云州阿兄说错了什么话惹不高兴了?”
乌困困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只好装作讶然地转过头:“没有啊,阿兄怎么会这么说啊?”
尘赦眼底的笑意都要忍不住了:“那怎么躲着?”
“没躲”乌困困说,“是怕总是转头这衣袍会皱,唔,看一扭头这发饰的坠子就打的脸,这儿是不是红了?”
尘赦:“看看”
乌困困说完就后悔了,但再岔开话题显得太过心虚,只好凑上去给看
尘赦轻轻掐着的下巴,温热指腹温柔抚摸着乌困困被珠子打到的面颊,这个角度刚好能让乌困困瞧见宽阔的臂膀和脖颈、喉结
乌困困愣了愣
也不知那点瞧不出的红到底为何要看这么久,好半天,尘赦才轻轻道:“嗯,红了点”㈨五2①⑥呤②8⒊
乌困困如梦初醒,歪着脑袋看着尘赦,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尘赦是故意和亲近吗?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轻咳
乌困困疑惑地回头望去,就见那一身白衣的二哥正站在珠帘外似笑非笑望着们,薄薄的唇轻启
乌困困眼皮一跳,心想这狗东西肯定吐不出什么漂亮的象牙
果不其然,就听温温柔柔地说:“二位这是在做什么,要趁困困及冠的好日子直接结为道侣吗?今日大礼可只备了一份,下次这种天打雷劈的好事能提前告知吗?”
乌困困:“……”
尘赦:“…………”
乌困困被“天打雷劈”四个字气得够呛,示意尘赦快收拾
不料尘赦似乎没打算像之前那样动手,淡淡地道:“借吉言”
乌困困:“?”
毒嘴见两人没被气得跳脚,“啧”了一声,扬长而去
乌困困不明所以,总觉得这句“借吉言”很奇怪,阿兄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故意说这话来呛?
“不要听乱说”尘赦摸了下乌困困……满头的发饰,淡淡道,“今天是的及冠之日,开心些”
乌困困:“哦”
乌困困天生没心没肺,有一项绝技便是天大的事都能收拾收拾放在一边,等想起来时再继续发愁
这归功于从小到大和尘赦吵架,经常吵着吵着尘赦就拿酥饼糕点哄,小孩没有骨气,想吃又不想觉得自己是被几块糕点就收买消气了,研究好多次终于有了一套完美无缺的形式逻辑
——生气了被哄,先偃旗息鼓,兴高采烈吃完糕点,再继续生刚才被打断的气
百试百灵
乌困困将这些疑点抛诸脑后,兴高采烈去参加及冠礼
少君表字是乌栖霜所起,唤作“玉台”,祖灵沉睡前曾留下墨痕两点,其中一点便是及冠之礼
乌君起字,祖灵赐福,大长老掌礼,这是整个昆拂墟从未有过的规格
乌困困被众人拥簇,魔神祖灵赐下深厚福泽
及冠礼成
作者有话要说:
[让康康]感谢支持,晚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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